①
这是林晨湘到遂城的第二天。
她告别了家人与家乡,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遂城里上高中。
因为一些事情,她必须得离开家乡。
或许只消想想,就能知道她是被排挤了吧?
明天开学,她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熟悉这座城市。
“真好,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她这么说着。
就抱着这样的庆幸,她走进一家抄手店,想着尝尝这座城里的味道,却不巧的发现,店里几乎坐满了,她本想离开,却被热心的店主叫住。
“小姑娘应该是第一次来吧?挺面生的,那边可以拼桌的,我们给你算半价哦!第一次嘛……”就是这样纯朴而有些繁琐的话,居然平定了她逃跑的冲动,让她乖乖的向店主所指的方向走去。
她轻轻的坐下,这才发现她面前是一个长的十分干净的男生。
说他长的干净,是因为他除了皮肤都是那接近奶油的颜色,还有那天真无邪的神情都会让人往“干净”这个形容词上想,所以林晨湘也只是想到了这个词来形容对面的这位客人。
“嗯?”对面的客人注意到新坐下的林晨湘,眼神一瞬间迟疑了。
这也难怪,毕竟林晨湘的身材特别好,还有着十分不错的容颜,虽然眼镜成了美中不足,但是……
“哦!”面前的少年笑了:“能遇见你这样戴眼镜这么好看的人,我运气真不错呢!”
她受了一惊,居然会有人第一眼不注意她的身材与容貌,而是注意到她戴了眼镜?
“嗯,虽然这样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能让我请你吃碗抄手吗?与你的萍水相遇,是我今天最高兴的事情了。”他如此发出邀请。
于是,这位小姐就莫名其妙地被莫名其妙的人请了一顿饭。
不过虽然被请了顿饭,眼前这位男生似乎并不像在家乡遇到的那些男生一样居心不良,他真的就只是帮林晨湘全款付了抄手,然后吃完了他自己的牛肉面,就径直离开,期间甚至没有提过什么交换联系方式,这样一看就没安好心的要求,应该说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真是奇怪的人。”林晨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声的说了一句。
这也是林晨湘与曾昼的首次相遇。
②
“我叫林晨湘,是转学来的。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飞速的说完自我介绍,逃也似的坐到了角落里的位置,搬起一大堆书在桌上垒起厚厚的城墙,将一切视线隔绝在了壁垒之外。
班里因为多了个她,人数变成了单数个,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同桌,听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她的头低得更下去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需要同桌,也不配拥有。”她自暴自弃地说。
她轻轻的趴在桌面上,却听见搬桌子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她抬起头。
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干净又漂亮的脸,还有那天真得让人心疼的笑。
“居然又遇见你了,你好啊,林晨湘同学,我是曾昼。咦,我为什么要坐在你旁边?因为看你一个人很孤单的样子,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把桌子搬走。”
看到曾昼的无邪表情,她实在没忍心拒绝,于是曾昼就与林晨湘成为了同桌。
这个学校的教学节奏相当快,所以只花了一节课安排事宜,就开始了教学。
曾昼似乎成绩很好,他翻开书时,林晨湘看到他的数学书上写满了笔记。
“哇,好厉害。”她在心里默默地为曾昼鼓掌。
林晨湘原本也是一个成绩很好的女生,可是在“那件事”发生后,她的成绩一路下滑,她越来越跟不上老师所讲,同时由于自身情况的特殊,她不再有朋友,也就自然没有人帮她复习。
总而言之,现在的林晨湘正对老师所讲的圆锥曲线感到满头问号。
这时,一旁原本该认真听课的曾昼戳了戳林晨湘的手臂。
“听不懂吗?”曾昼敲了敲书上老师正在讲的地方。
少年的手指纤细无比,是很适合十指相扣的类型,他敲击的声音像带着什么魔力,一击一击敲在她的心脏上,拨动了她的心弦。
“发什么呆呀?我在问你呢!”曾昼又戳了下林晨湘的手臂。
“额这道题,曾昼……”“选c。”曾昼甚至都不想站起来,直接回答出了正确答案,然后他又把目光从黑板移到林晨湘的身上。
“听不懂的话,我可以用第四节晚自习来给你补补课,你是住读吗?”“额不是,我是在外面租房子住……”“诶,好厉害的样子。”
林晨湘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厉害的,这只是无奈之举,应该说——
“就像丧家犬一样。”林晨湘用她认为没人听到见的声音小声说。
曾昼的表情稍微硬了些,但瞬间又恢复到平和的状态。
“你看上去应该不像学不懂的样子,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倒退成这样的吗?”曾昼试探地问。
她的身体擅自的抖了起来。
“不,不要你多管……”
似乎是曾昼的话换回了她刚忘却不久的记忆,又让她的心绞痛了起来,她原本想让曾昼不要多管闲事,可话语中最后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她其实很希望有人能来拉她一把,可是——
她刻意的坐的离曾昼远了一些。
就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她害怕伤害到别人,所以她会主动远离身边的人,她远离曾昼,是因为她认为曾昼是好人,他不希望曾昼因为靠近她而不幸。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我是学习委员,有义务带动学习落后的同学。”曾昼给了林晨湘一个令她十分意外的答案。
她转过头看着曾昼。
像双目失明的人,又突然看见了光似的,她就那样看着他。
直到曾昼的脸上染上落霞的光彩。
“那个,被戴眼镜这么好看的女生盯着,就算是我也会害羞啦……”曾昼轻轻侧开视线。
她忍不住笑了。
是面前说的话太好笑了吗?不是;是曾昼害羞的理由戳中了她的笑点吗?难说。
她就只是很想笑,却没有任何特别的理由。——时隔半年,她再一次展露出了笑颜。
看呆了对眼镜有异样情结的曾昼。
“你笑起来真的……太漂亮了。”曾昼的脸上已掩盖不住热意。
“是吗?”林晨湘摘下眼镜,“现在呢?”
“虽然比起刚才来说逊色了些,不过还是很可爱。”曾昼直接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很可爱”三个字重重的敲在林晨湘的心上,她感到有一种久违的温暖,又一次包裹住了她,让她因孤独和怀疑而干涸的内心又一次得到了滋润。
明明曾昼就是个很奇怪的人呢,为什么她会这样觉得。林晨湘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林晨湘又带上眼镜。
“果然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啊对不起,我没有打量你的意思。”曾昼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
“所以,你要留下来补习吗?”曾昼再次向她发起邀请:“不是我说啊,我是真的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学习天赋哦?”
他的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正常人谁会自己夸自己啊?
但是——
“嗯!”林晨湘干脆地答应了。
③
上第四节课的同学本来就很少,结果就是曾昼与林晨湘的周围空出来了大片的位置,于是他们也就有了能放开些声音的机会。
“欢迎来到曾昼的‘第四补习班’,感谢您在百忙之中选择了我们ヾ^_^♪。”曾昼有模有样地学着外面补习班前台的腔调,再一次逗乐了林晨湘。可是当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后,他就真的变成一位严肃的老师了。
林晨湘本来就不笨,再加上曾昼这个好老师的指导,她很快就掌握了上课时未能抓住的知识点。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会学不懂的,感觉你比我还聪明好多呢。”曾昼说。
林晨湘明白他的疑惑,她也清楚地知道答案是什么。
这是心理问题。
“所以我们把求出来的x带入原式子中,就能求出答案,所以d不选,这题选c你明白了吗?”曾昼指着资料书上最后的一个问题说。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看了看时间。
“还有十分钟下课,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如来聊一聊,互相加深理解。”在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曾昼如此提议道。
看林晨湘没有提起话头的想法,曾昼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自己的事。
“我呢,这么喜欢眼镜是有原因的,你要不要猜猜为什么?”
他嘴上这么问,手上却一直在揭晓着答案——他拿出了一只抱枕。
因为要在学校里睡午觉,所以会有相当一部分学生要带来抱枕一类的东西,曾昼也不例外。
林晨湘看了看那只抱枕,它被洗的很干净,上面印着一个十分可爱的二次元少女,有着浅粉的短发和可爱的面容,当然,戴了眼镜
“这是栗山未来,是我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曾昼眉飞色舞的像林晨湘介绍着:“她是《境界的彼方》的女主角,我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就被她给深深地吸引力,她也让我爱上了眼镜。”
他说完指了指书包上的吊坠,又给林晨湘看了他的笔袋和笔记本,无一例外,全是有关栗山未来的周边。
“我跟你说,她真的超级无敌可爱,她的声音也很好听,而且他还自带天然呆属性;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纯情。这些加在一起放在她身上,就像在我的xp上跳舞。”曾昼显然兴奋得有些过分,像是在介绍他的女朋友,虽然中间混入了些林晨湘根本听不懂的词。
听了他所说的,林晨湘只是在笑他的傻气,也对他这么率真且热烈感到羡慕。
“真好啊,你这样。”“嗯?什么好?”“哪里都好。”
她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向愣住的曾昼解释:“不不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优秀,像是没有缺点的样子,很厉害。”
林晨湘的脸红了,她并没有注意到,听到她的夸奖后,曾昼的眼神暗淡了。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林晨湘像是逃一样地冲出教室,等她走出教学楼那一刻,她才发现由于夜太深,她没有注意到天空中飘着细而密的雨丝。
她所住的房子离遂城一中又不小的距离,如果就这样顶着雨回去,自己早上刚洗过的头发就会面临再洗一次的窘境,而且她的头发可不短,几乎及肩,怎么看也不像马上就能洗好的样子,这样一来,就绝对会让她第二天毫无状态。
在她不知所措时,一朵伞花在她的头上绽开。
“女生的头发打湿了很难打理,所以今天我送你回去吧,我家里没什么人,不用担心我啦。”曾昼笑了下。
她突然有些想哭:“为,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人,这么温柔呢?”她低下头,不想让曾昼看见自己的表情。
“真不巧我并不知道什么是【你这样的人】呢。”曾昼突然有些生气:“再说了,给予女生一些关怀应该很正常吧?更何况还是你这样戴着眼镜的女生。”
林晨湘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为她撑伞的少年。
“雨水飘在脸上了,用纸擦一下吧。”曾昼递给她纸巾,然后侧开头。
她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在伞的范围内也会沾上雨水,后来才发现自己在哭。
“走快些吧,雨有些大。”林晨湘一边擦干脸上的泪痕,一边加快了步伐。
他们两个一路无话。
只是路途中,她以希望两个人都能遮到雨为由,靠曾昼更近了。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林晨湘家楼下。
“就是这里了。”林晨湘指了指她家所在的那栋楼。
“嗯。”曾昼点了点头。
她顶着雨跑到楼下,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了头:
“那个,我家在,六楼,七号。”
她说完,飞一般地跑上了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曾昼自己的门牌号,她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借此掩盖自己的害羞。
④
第二天,曾昼发现林晨湘的脸有些红。
“你这样的话…不会是感冒了吧?”曾昼关心道。
“不,不用在意。”林晨湘只是把桌子拉开了些,然后坐下。
那一整天,林晨湘都很冷淡。
“发生了什么呢?”曾昼在回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这样想着。
就这样磨过了一晚上,曾昼带着疑问和疲倦去了学校。
他注意到今天林晨湘的位置是空着的。
“林晨湘,林晨湘没有来吗?”老师指着她空着的位置。
“老师,她请假了。”班长站起来说。
“放假前一天请假吗?唉…”老师还在嘟哝着什么,一边转过头:“算了,我们来看这道题……”
曾昼那一整节课都没有听,他只是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发愣。
当天下午,曾昼买了些退烧帖和感冒灵,并顺手从家里摸了板布洛芬,还带走了家里唯一的一支水银温度计。他想林晨湘一定是发烧到脑袋不清醒的状态了,于是他想着如果她一个人住没有人照顾她的话,自己来照顾就好。
“虽然才认识没几天而已。”他暗暗地叹了口气。
“我记得是六楼七号…有了,607。”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三遍后,门才被浅浅地拉开了一条缝,铁链仍然挂在锁上,一束病怏怏却又不失警惕心的视线从门缝里射了出来。
“是我,曾昼啦,老师叫我把今天的笔记做一份带给你。”他说明来意。
他知道自己的理由相当的蹩脚,他其实是自己抽时间为她写了一份笔记,比他自己的都详细。---老师没有闲到会多花时间去注意一个成绩并不好的转校生。
听到曾昼报出他的名字,门缝里的视线稍微柔和了些:“谢谢你,你只需要把笔记给我就好。”
林晨湘的气息有些沉重,她甚至连眼镜都忘记戴了。
“那个,你现在在发烧吧?”但他还是礼貌地试探。
“只是普通感冒,有点不舒服而已,我休息一会就好。”林晨湘拿过书本,正想回头,却被绊倒在地。
这着实吓了曾昼一跳,他顾不上礼节,把手伸进门缝拨开铁链,开了门。
“这怎么让人放得下心嘛。”在确定林晨湘并无大碍后,他将她扶了起来。“我擅自地进来,抱歉哦?”林晨湘浅浅地点了点头,表示她并不在意。
曾昼在得到允许后,才注意到房子里相当整洁,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很有她风格,除了必须的家具,家里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尽可能不去碰到林晨湘,讲她扶到了唯一一间有床的房间里,想来应该是她的房间。
讲她安置在床上,贴了退烧贴。曾昼这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吃过药的迹象,因为她的体温甚至都不用测都能知道,她的额头烫的像要冒火。
于是曾昼又把她从床上轻轻扶起,喂她吃了一颗布洛芬。
她很乖巧地把药吃掉,然后躺下盖上被子。很快,她的呼吸就平静了下来。
是睡着了吗?曾昼一边想,一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看她没有什么反应,曾昼想着去削个苹果之类的,但却是被林晨湘抓住了袖子。
“不要走…”林晨湘小声地说。
她开始小声地啜泣。
“啊?为什么哭了,别哭啊…”曾昼看她哭了,一下子就慌起来了。
她应该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吧,她哭的越来越伤心。
“那这样好了,”曾昼在床边坐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哭?,我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好起来,你变成现在这样也许与你那些经历有关,但至少我在这里时,我会希望你忘掉那些,好起来。”
他轻轻地捧起林晨湘的手。
“我觉得这样你会好一些。”他说。
林晨湘瞪大了眼睛。
“啊你不愿意的话我把手松开。曾昼正打算松手,却又被她紧紧地抓住。
“我说了,不要走。”林晨湘带着哭腔说。
“好好,不走。”曾昼像哄小孩子一样地说。
于是曾昼就这样牵着她的手,知道她安心地进入梦乡,他才悄悄松开手,摸了她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在下降后,他削了一只苹果用保鲜膜裹上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⑤
从那以后,他们成为了朋友。
曾昼对她那天的表现十分在意,但她并不想过多地解释,所以曾昼也没有打算多问。
因为长相出众,还是会有女生会来主动与林晨湘说话,姑且也算是认识了几个人。
虽然相处起来最舒服,也最让她安心的人是曾昼就是了。
不过,平静的生活只持续了一个月不到,麻烦的事又开始找上她——
班里传起了她跟曾昼的谣言,她本来就无意多了解,可在她听见有人说她勾引有女朋友的曾昼时,她再也坐不住了。
“女朋友?他有女朋友?”她的心像是碎成了沙砾,撒了一地。
明明他对她这么温柔,下雨的时候送她回家,他也在她生病的时候来照顾她,甚至还牵了她的手…
她主动找到了那个曾昼的女朋友,并且发誓再也不去靠近曾昼。
“知道就好,转校生,我还是要告诉你,少去靠近那些你不该靠近的人。”那个女生——刘子墨这么说道。
这句话唤起了林晨湘痛苦的回忆,让她又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让她的信仰走向崩塌。
刘子墨还在控诉这什么,可她已经听不见了,她只剩下全盘接受别人对她的恶言。
就像以前那样。
“你那种态度是什么!”刘子墨的一个朋友推了她一把。林晨湘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果然,无论在哪都逃不掉吗?”林晨湘自顾自地说着,任由地板的寒气浸入骨髓。
“你们在干什么?”
在她感到万念俱灰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子墨先是一惊,后马上冷静下来:“啊你来了,我只是在宣布主权。”
但曾昼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晨湘。
他想把林晨湘扶起来,却被她甩开了手。她讨厌曾昼,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远离这一切。
“哐当——”
曾昼一脚踢翻了刘子墨的桌子。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地上的林晨湘。
“我不知道你闹够了没有。”曾昼平淡的语气里虽然只带着一丝怒气,却仍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也知道我可能只是在一直吊着你,我就是这么个烂人,可是——”他狠狠地瞪着刘子墨:“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
“曾昼!”刘子墨叫住他:“这只是误会,我们从小相处到现在,没必要为了她撕破脸皮,再说了,你们家有困难,是我……”“住嘴!”
曾昼的肩膀颤抖着:“我最讨厌你这样的高高在上,凭你施舍者的身份,要不是我爸欠你们家的钱,我会在这跟你玩什么过家家游戏?你从初中开始就开始试图控制我,还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喜欢你过,现在你又这么对待我的朋友,我只觉得你恶心,恶心至极!”说完,曾昼舒了一口气。
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女生的谴责就铺天盖地的跟着来。
他像一头脱离牢笼的野兽,摆脱了名为“礼貌的巨锁,用同样难听的话,反击着每个攻击他和林晨湘的嘴脸。
在攻击的话语里插入了一小句话,像有魔力一般,让双方都停了下来。
“别说了。”林晨湘捏住了曾昼的衣袖。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种人做这么多的。”林晨湘说。
曾昼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它变得那么陌生。
然后他看向林晨湘。
“走,我们走!”
⑥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能让你全盘接受对你没做过的事的指控?”曾昼在送林晨湘回去的路上问道。
林晨湘沉默着。
曾昼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也对,不是你的错,应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没有跟她划清关系。”
“她们家在我家有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我想这与我跟她从小就认识是有关系的,她们家真的帮了我很多,所以她向我表白时,我逃跑了,我不想伤到她,那一定看上去像是默认了,她从此就认定我已经在与她交往,她各种的控制我,就这样过了初中的三年,我原本以为她已经厌烦了,结果她还是我行我素,今天还把你推到地上,我实在无法原谅,所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刘子墨。”他说。
“我一定是个烂人吧,一点也不负责。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了曾昼的脸上,曾昼一下子愣住了,但他的表情很快平静了下来,变成了坦率接受。
“为什么你要犯和我一样的错呢?”林晨湘问眼前的男生。
她仿佛在看着一面镜子。
“你明明知道拖下去不会有好结果,就因为不想让人难过就不好好说清楚,以为靠自己就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幸福,这是不可能的。”林晨湘数落道。
“我之前也是有人向我表白,我同样是选择了逃避,但最终只是让每个人都更加的不幸,我自己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并赋予实践,才会走向被迫转学的结局。”
“想让所有人都幸福,满意,你是在做什么自私的梦?”林晨湘最后的一句话,给曾昼以会心一击。
“我打你不是因为讨厌你,我只是对你的行为感到生气。”林晨湘这么说。
听她说完,曾昼的眼里又有了一丝光亮,他试探地问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晨湘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把我拉出了过去的阴影,我却还因为他暂时的错误就去记恨他,会不会显得我太小气了?”
曾昼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再一次浮上脸颊。
“不过——”林晨湘一转话锋:“要去向她道歉,我和你一起。”
“嗯!”曾昼用力地点了点头。
⑦
在那之后的故事,其实与林晨湘经历过的大差不差,但似乎,又有那么些不同?
的确,年纪上会有人骂曾昼负心,可他诚恳的道了歉,没让事情走向任何人都无法原谅的地步。他当众向刘子墨道歉时,刘子墨哭了,也反省了自己的问题,并告知了周围所有人,自己也做了种种控制欲溢出的事情。
他们俩不再是朋友了,但至少,没有滋生仇恨。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所爱的人的权利,于是过了一个学期,人们终于原谅了曾昼,他很感激大家对他的谅解。
在林晨湘与曾昼坐在一起的期间,她终于补好了内心的伤口,开始向外界打开心扉。而喜欢上刘子墨的男生也有了机会,并最终决出了一个胜者。
在这段时间里,林晨湘一直陪着曾昼。
她有时会想,如果那时哪怕有一个人愿意站的离她近一些,她也不至于会被迫转学。但转念一想,这样她就遇不到曾昼了,于是她便让这份妄想伴着吃抄手时的热气散走了。
因为她在这家店与曾昼相遇了,所以她会常来。
虽然这家店的抄手也确实很好吃就是了。
她与曾昼是最好的朋友,当有人说他们天天走在一起就像情侣一样时,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那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交往呢?”有同学问他们。
他们同时侧身,摆出同样的鬼脸:
“秘密。”
终
曾昼与林晨湘牵着手走在街上。
他们只是漫无目的的绕着,就像林晨湘第一次来到遂城所做的那样。
“所以你是从眼镜控毕业吗?我今天没有戴眼镜哦?”经过了三年,林晨湘变成了个开朗的大姐姐系角色,今天她并没有戴眼镜,但曾昼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注意到。
“在我跟你表白的时候就说了吧?”曾昼笑着说。
“我眼里只能装进一个女生哦,所以我从眼镜控毕业成晨湘控了。”“听上去病情更严重了哈哈。”“你以为病因是谁啊?”
他们说笑着,更加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