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安墨应该选择回中心城报备,从长计议的。
但安墨不甘心,这座城市里承载了太多太多她的回忆,这里就是她的家。
在听闻这里的怪异也开始作乱之后,安墨立刻便申请来到这里。
可没想到,却只知晓了这座城市处于极危的情报,而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殿阶,这个与英雄协会对立数百年的组织,也不知是何人,什么时候所成立的。
没有人了解这个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个组织出现的地方,往往血流成河,杀戮横行。殿阶的组织成员似乎只是为了杀戮怪异而生,见到就动手,绝不犹豫,绝不手软,大有一股拖着怪异下地狱的狠劲。
如果只是无差别杀怪异的话,虽然会给协会带来很大麻烦,但不至于演变成这种死敌的情况。
众所周知的是,人类如果染上过于浓重的怪异气息,也有一定机会成为怪异或者怪异的仆从。
但是这种情况在治愈下多数会好转,不会发生进一步的转化。
在身上的怪异影响被全部消除之后,就可以重新以正常人的状态回归生活。
而英雄协会一直在做的也是这样的事,在各个城市都有专门为应对怪异伤人事件而特意设立的特勤医院。
出乎英雄协会意料的是,殿阶对身上沾染怪异气息的人类也秉承着格杀勿论的原则。
已经有不知道多少特勤医院遭到了殿阶的毒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大动作。
当你以为那群疯子冲进去是把怪异气息浓重的人类杀掉的时候,那帮疯子把整座医院直接夷为平地,连带着周遭的建筑都有不少毁损。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在乎人类的死活,他们的目标似乎仅仅只是把怪异全部消灭。至于这个过程中死了多少人,有多少是无辜民众,他们完全不在乎。
在这帮疯子面前,是万万不能谈人类和怪异和谐共处这种理念的。
小心他把你也一起带走。
正常一点的殿阶成员不会特意去攻击人类,这已经是殿阶中很善良的那一派了。有些杀戮成性的家伙则到处都是AOE,杀个怪异顺带着杀掉几十个人,毁掉一条街道是很正常的现象。
这就活脱脱一个恐怖组织。
按理说这组织早就该被清剿消灭的,结果绵绵延延了几百年这组织还活的好好的,甚至隐隐还有成为一个庞然大物的趋势。
按照英雄协会所知的情报,其内分有七大阶,一至三阶分别为恒常,湮灭,净世,四至七阶则称为清晏,踏九,入月,天光。其中一至三阶又称为上三阶,执掌整个殿阶的运行方向,四至七阶叫作下四阶,负责具体的行动执行。
每一阶都有一位主阶,其中最弱的主阶都有A-等级,而若是算上其手下成员的实力,每一位主阶的影响力至少都是A+级别。
而刚刚自己遇到的,便是当前的清晏阶主阶,【隐光】。
【隐光】是这位主阶的代号,殿阶中往往以代号相称。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第四主阶出手次数极少,关于她的信息也基本是一片空白。
这无疑也给安墨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一个情报未知的敌人带来的威胁是不可估量的,安墨小时候跟着师傅学剑的时候,师傅嘴里常常说着这样一句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小时候安墨就因为师傅变化多端的剑术吃尽了苦头,当时师傅一边夸奖着自己有进步一边拿着小木棍时而招架时而躲闪,小小的木棍不断如雨点般落在自己头上的情景悄然浮现在安墨心头,那时月月总坐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羞的安墨总想让师傅拿着小木棍也好好地敲一敲她。
安墨脸一红,可随后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低落了下去。
师傅……
站在小道中央,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几朵阴云,几滴小小的雨滴轻轻落在安墨的脸上,安墨抽了抽鼻子,抬头看了看天空。
雨水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望无际的漆黑。
夜深,雨绵绵,空气潮湿而薄凉,茫茫世界在雨幕中塌缩成天地一隅,模糊而美丽。
又是雨天,凉意漫进心里,异常清醒。
安墨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摆脱这种失落的情绪,却看见了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白伞。
小白伞仿佛被灌注了奇异的力量,在风中飘飘摇摇,但就是没有落地,在雨水中旋转着刮破帘幕飘到安墨的上空。
安墨伸手接住了轻轻落下来的小白伞,但当她抬头向四周望去的时候,却只见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
水月推开门,走过客厅,看了看虚掩着的房门,轻轻推开,眼前的男人侧躺在床上熟睡,被子被男人随意的丢在一边,反而抱着一块偏黄色的小枕头入睡。
水月叹息一声,走近前去,将被子摊开,覆在了男人身上。
“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盖被子。”复述着男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水月沉默了一下,看了看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和墙上的相框,有点发怔。
“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安安了。”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个笨蛋。”
水月转身合上了房门,道了一声晚安。
在渐渐续续的风雨敲窗声中,男人的眼角滴落一滴泪水,顺着脸滑落,沾湿了拥着的小枕。
水月没有什么睡意,站在楼顶,看着远处城市朦胧的灯光。
落在她周身的雨滴凭空消失不见,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场。
更像笼中雀了,不是吗?
水月轻轻哈了一口气,淡淡的白雾在空气中逸散。
夜晚是很让人清醒的,可正因为清醒,才会觉得痛苦。
有时候真不如糊涂一场,不知在外车尘马足。
水月眼神迷离,“什么事?”
身后的黑影里探出一个人影,对着水月鞠了一躬。
“小姐,那位A-等级的怪异在布置阴灵阵,不需要处理掉它吗?”
“不用,有人会去的,我们看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