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紫檀木桌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试剂瓶,在桌子的左边缘有一个试剂架,在它的上面放着几个极普通的试剂瓶。最左边的试剂瓶中灌满了深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这既有可能是产自维多利亚西部的红葡萄汁,也可能是从卡西米尔地下隧道中的源石虫上刮下的粘液。
我不清楚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技艺,才能从危险的源石虫上刮下粘液,但在这么一个摆放着奇怪试剂瓶的紫檀木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在这么一张桌子上决定了卡西米尔的命运,也没有任何奇怪的。
在桌子的右侧,则没有试剂瓶,只有堆积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书,这些书有些是评论了当今卡西米尔存在的极大政治问题,有些则是一些被判死刑的文学家的作品。一些统治者将这些书列为禁书,但它们却越来越传播开来。
只要是一切对卡西米尔抱有期望的人,桌上都一定会有这种类型的一本书,甚至更多。
那些已经彻底失望的人,则坚决不会去看这种书。他们很清楚,这种书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在这堆书的右侧,是无尽的黑暗。
这或是笼罩在这世上的黑暗中的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也或是一段激昂的前奏。
它没有任何的歌词,没有歌词能能填补这首曲子。能塑造它的,只有沉淀的时光。
人们用岁月作为一张张纸,用真正的“热”作为笔墨,用精神在五线谱上跳动,构成活的音符。
谱写了这首曲子。
谱写了这段前奏。
在黑暗下,没有光。
在云下,永远是暗的。
没有光能透过云层。
也许,一阵风就能吹开云层。
但,人们往往等不来这么一阵风。
就像你无限次的想象自己的真命天子来找自己的样子,但,一辈子的时间太短了,人们等不来。
一辈子太短了,几乎做不了什么。
在无尽的黑暗中坐着一个人,他完全融入在黑暗中。
午夜一点的钟声已经敲响,他应该休息了,像往常一样,躺在那会“嗞嗞”作响的木板床上。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什么。
桌子上放着一个紫色的信封,里面的信被拿了出来。
信平整的摆在桌子上,信封则被人漫不经心地扔在一旁。
做为一个信封,它是合格的,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成功地保护了里面的信。
所以……
它也可以扔掉了。
“真是不适,这种烦人的口气。”
少年不适地思考着信中的内容,以及自己应该给予怎样的回复。
他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皮,整个上半身全倒在了桌子上。
他已经有两天没离开这张桌子了。
他也有两天没进食了。
他快撑不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尽快做出决定,然后迅速去进食;要么抛下这个问题,赶快补充体力,继续思考。
显然他选择的是第一种方式。
在这两天,无数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碰撞,一个个意识和决定相互纠缠。
他陷入了困境,但这场困境只能由他自己摆脱。
他托着无力的身体拿起了笔,准备写些什么。
一个瞬间所带来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一个瞬间所产生的连锁反应的力量则是无穷的。
有些人一瞬间的决定,可能会影响自己的人生轨迹,但还有些人,他们一瞬间的决定,所改变的就不只是他自己的人生了。
这一瞬间有可能会改变这个世界,也可能随着时间而消逝。
他在心中下定了什么决心后,就认真的在一张信纸上写了起来。
空荡的木屋中响起了“莎莎”声。
不久后,他就写满了那张信纸,并且心满意足的将那张信纸塞进了一个青金色的信封里。
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感觉自己的脚已经麻透了。
自己应该出去走走,吃点东西。
这么想着,少年走到了门的前面,缓慢地推开了门。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外面的天空黑极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少年的身上,什么枷锁禁锢着少年,他每走的一步都格外的沉重。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家酒馆面前。
即使是在半夜,酒馆内依旧灯火通明。
少年推开了酒馆的大门,一股浓烈的麦芽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酒吧老板听到开门的声音,向门口看去,当他看清少年时。用打趣的口气对少年说“原来,你还活着,两天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昂沙。”
昂沙笑了笑,回到“赶紧给我来点面包,不然我就真的要饿死了。”
昂沙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再来瓶白兰地,别拿你这个破小麦酒糊弄我。”
“你这小子,真是的,还挺挑剔。”
此时酒吧没有任何人,昂沙随便拉了个板凳就坐下了。
不一会儿,老板端上了十几个长面包,和一瓶白兰地。
“你这怕不是想撑死我。”
“诶,你这小子吃不吃,破事这么多,不吃就走,老子要关门了。”
昂沙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拿起一个面包,也不管什么礼节,直接啃了起来,将盘子里的叉子扔到一边。
老板见状,将叉子拿走了。
“喂喂,拿个杯子来啊。”昂沙在后面边吃边喊到。
老板拿来了两个高脚杯,打开了那瓶白兰地,给少年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板看着还在狼吞虎咽的昂沙,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口。
昂沙感受到老板的眼神,抬起头幽怨地瞪了老板一眼,其意味大概是「喂喂,这是我的酒啊,你怎么还喝我的酒,我又不是说不付钱。」
老板则自己无视了少年的眼神,依旧在享受着美酒。
少年在吃了四个面包后停了一下,伸手端起了高脚杯,喝了一口酒。
酒精的麻痹敢一瞬间冲击着少年的大脑。
但少年的表情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
老板放下了自己的高脚杯,微微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在少年的眼中。
“你决定好了吗,昂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