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笑眯眯道:“国主的话、是全国分食哟——”
“全……全国分食?!”
我的妈耶、说起来我是看了小说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的吧。无论这个世界的设定多么奇怪,也可以按照是小说设定来理解——
尤文人心中暗暗吐槽。
人死了之后要把尸体吃掉、甚至国主死亡全国分食,搞出这种设定来的这家伙……脑子真的没问题吧?
而且如果按照标题对照的话,该不会是一个餐厅的场景竟然有十数章甚至更长的剧情吧——回顾一下还真是有可能——
毕竟提到分食人肉的标题什么的,大概是90多章左右——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做详略得当吗?难道不知道小说什么的剧情总是在不停向其中塞入设定、世界观而不推进剧情,对白太多什么的是大忌么?还是说——小说实际场景描写和他现在的状况不完全一样——?
或者,这个小说其实就只有开头,后面的标题全是唬人的,只是想好了标题然后在上面乱填内容?
“为什么这么惊讶?在你们那边的世界为了庆祝丰收、其他节日什么的,不是也会杀猪宰羊、唱戏烧香之类的么。
婚礼的时候有喜宴、葬礼的时候有丧宴——而像是国主这种级别的死亡,当然会有超大规模的国葬、也会有假期——结果、明明是死了人却有宴席吃、还有假期放,听起来莫名像是在坟头蹦迪呢。
嘛、可是也能理解——喜宴什么的是沾沾喜气所以举办的隆重,可是丧宴什么的总不能是沾沾丧气啊,只能说举办葬礼是让活着的人更好地认识到生命、然后活下去——那么丧宴上大家的气氛也都很活分,反而是理所当然的。看着基本不认识的人死掉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掉,这才违反人性——
而最能让人直观感受到葬礼是为了给活着的人提供动力的方法,当然就是把尸体吃光。
如果是普通人,就让一家人都有前进的动力就够了;
如果是国主这个级别的、即使这个人死了,国家也应该继续运转下去——所以、要尽量让全国的国民都吃到,这是多么好的寄托方式?”
“……”
怎、怎么回事,这么清奇的逻辑,他竟然无法反驳。
无论是把尸体裹在袋子里、还是烧掉,这种仪式都和死者的意愿完全无关,那么把尸体分割了之后做成美味的食物说不定浪费的程度还确实小一些。
如果说把死者吃掉、最后要变成排泄物排泄掉,简直是对死者的不尊重,可是让尸体变成虫子的粪便、让它们变成灰成为动植物的养料同时焚烧还会产生大量污染环境的物质就是对死者的尊重了……吗。
把尸体放在那里不管,也会变成《九相图》一样,逐渐膨坏变成骷髅什么的——要求把自己暴尸街头的那位贤后做这样的事情,是为了证明一切的美貌、华丽全部都只是表象,如果死亡之后都一样要变成烂肉最终消失而去——
炒、炒成菜也一样啊,不也是华丽的外表最终只是一盘肉么,甚至还没烂掉。
人类一年死亡的数量很庞大,全都变成食物吃掉的话,说不定还能一定程度上缓解一下粮食危机什么……的……?
“咦?”那位全身散发着甜腻气味的女仆盯着尤文人:“为啥你不反驳啊?拍着桌子大吼着‘我不能接受!不管怎么说、吃人都是不对的!你们太野蛮了、我不屑和你们这群野蛮人为伍’什么的。”
“我倒是也想反驳。”他有点尴尬地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啊?毕竟我认为您们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嗯。
再说因为吃了人肉就认为是野蛮人,对你们西夏马国的人来说,好像也不那么公平吧——你们还认为乱吃动物的人野蛮的。
这种谁也劝服不了谁的固有习惯,还是求同存异,别以‘文明’这种包装得很好看的东西互相攻击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想他的脸有点红了。
在这种情景下,我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可是、确实有着很强烈的羞耻感顺着他的内心攀上来了——
他居然认为,像她们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不对,或许是无可非议?
难道真是杀人杀久了、人性比他想象得磨损得还厉害吗?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义贼,也不认为自己是能够为自己开脱的正义的杀手,但是、最低限度的人性他应该是保留着的……
现在他好像有点无法确定了。
即使把这里解释成是因为看小说而穿越进来的世界,好像也没办法解释他能这么淡定听着吃人的事。
甚至他还在替对方辩解。
毕竟这本小说他就只看了个开头、对于整体的世界观设定开始一点点进入了,但从实际而言其实却仍然游离于界限之外——
他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人和非人的战争,自己这么淡然说着这些话、可能会害死自己——
尽管她们也吃人,却可能会因为他是个明明受着“人不可以吃人”的教育长大,却依然对吃人没有罪恶感的家伙,认定他是个不受规则束缚的人,不敢重用,甚至得出如果人类和非人发生了战争,他肯定会站在非人的一边,对背叛也没有压力的家伙——
何况、这在某种意义上,说不定是事实。
然而能否接受这种事实、取决于雇主自身的道德观和目的——
仅仅是想要委托杀人、既不追求真实也不追求手段,自己算是极好的选择了;
即使做着最丑恶的事情也必须要固守原则,如果是这样的雇主,他绝对不会是最优选——甚至这群人之后会很唾弃他——最危险的也是这群人、会出于正义和罪恶感、良心等乱七八糟的理由出卖他——
因为他不是个好人,所以出卖他也不会有歉疚——违反了契约精神之类的,谁会管那回事啊,和坏人是不必谈原则的、契约也无效——
相比之下,那些握着把柄试图要挟他的家伙们倒是好多了。
毕竟那些留着的把柄只是底牌而已、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出这张牌的,那意味着自爆。
想要保全自身才会留下底牌、那么,只要让他们处于安全的状态下就是相对安全的。
那些完全不顾自己的境况、忽然要赎罪和恶人同归于尽的才比较可怕。
如果问是半吊子的正义感这种人多、还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利益能够舍弃一切的纯粹的邪恶者多,毫无疑问是前者。
即使之前表现出了坚定的决心,也可能被一碗面感动——就连他自己其实都算是个强行提升了修为的半吊子——
她们能够这么坦然谈论人肉的话题、也不意味着他完全顺着这话走就安全。
他知道这一点的、可是他停不下来。
有某件事在他的内心徘徊不定、如果没有谁能够认可,或许他会一直这样不安下去——
那件事正是和人肉有关的。
“喔——是吗、原来你的接受力这么强啊。”
玛妮伯爵兴致缺缺地道:“本来我还想逗逗你的,可是现在好像没有那样的必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