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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ki-Ra 更新时间:2009/6/3 21:02:34 字数:0

凌早就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累了。可是却也不知不觉累得习惯了。

释洁总是拖着她去做那些她早就不想做的事情:做作业,逛街,看电视,和别人打招呼,主动去帮助其他人……释洁的所作所为很容易看出来是为了让两个人的生活显得正常化一些。非常非常努力的样子,让周围注意到这一举动的人都不自觉的表现出了几丝惭愧。但也只不过是这点效果而已。

凌一想到这里就皱起了眉头。

——其实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最不正常的人是释洁。

在凌的面前她是神经质的,上一刻温柔地撒娇,下一刻就阴下脸,有时候还冲她还会莫名其妙动怒、尖锐的喊叫。

——这些如果讲给别人听,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本来想说 “得不到理解”、“周围的人都被释洁骗了”等等。可是一想到要去和周围人说点有关释洁的什么,就感觉是一种“怎么可能呢”的事情。从不把释洁当作话题,赞美也好,坏话也罢,从不和别人谈论她。

其实遇到了那种事情后,能有几个孩子的精神状况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呢。像她自己,在精神科逛了一整年,只把状态改进到了“孤僻冷淡”,之后就无法更近一步了,而且还落下了动不动就忘记如何去发声的后遗症。而释洁只有在那次带到警局录口供的时候做了一次心理辅导,因为乍看之下都很正常,所以之后就没有再做任何精神检查。

有很多精神上的伤害,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只会在心地里扎下黑色的根,一点一点的生长。

所以每次释洁发作,让她厌恶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她都会在心里不停的默念:不能讨厌她,要喜欢她,不能讨厌她,要喜欢她,不能讨厌她,要喜欢她,不能讨厌她,要喜欢她……

以后也许一直都要在一起,如果讨厌着她,那么日子就会过得更辛苦。

——不可以松开那只手,即使在互相伤害的时候。

有半个教室大的饮水室里,坐着三三两两来这里午休的学生。因为校方的不重视这里差不多已经成了杂物堆积室,乱得很没有品位。一般情况下学生们总是灌了水就马上离开了。凌和释洁以前也都是泡好各自的咖啡然后一起去长廊休息,但是最近的一个礼拜凌却每天都被释洁软磨硬泡地扣在饮水(杂物)室里。

“无聊。”凌坐在不知用途的某个木箱子上不耐烦地踢着不知用途的另一个箱子。

“公主殿下请息怒~喏,您的咖啡来了。”释洁拿起咖啡壶朝一只玻璃杯里倒了一些,然后递给她。

——去你X的公主殿下,你还女王陛下呢!

凌非常反感释洁刚才对她的称呼,听到的人一定都会以为又是凌在闹脾气,然后释洁百般的包容她。

与此形成对比的:昨天晚上凌莫名其妙的被释洁打了一巴掌。什么前兆都没有,当时原本是好好的在看电视,释洁突然就说起了自己父母年轻时候的事情,说的时候还非常愉悦的样子,但是却突然停下,扬起手对着凌就是一下。当时的凌懵住了,而释洁也不再说话。

早上醒来的时候凌发现释洁还是睡在她旁边,吃早饭的时候看她的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凌也就当作家常便饭一样的接受了。午休的时候,还主动和她讲了话。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

现在她当着别人的面给了凌这么一个称呼,让凌捏杯子的手又控制不住的加大了力道。但是很快又放松了,她叹了口气调节自己,然后像喝酒似的把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杯子空了之后,她才从杯里看到杯底有字。是用透明胶带把纸条有字的那面对着杯口固定在外杯底上这种做法——

[昨天晚上对不起,我们和好吧?]

还残留在心里的最后一丝尖锐也被抹平了。

——真拿她没办法。

不过比起种道歉,她更希望释洁能解释一下打她的原因。因为每次发生类似的事情,释洁在事后只会想出五花八门的道歉方式,却从来不解释。凌又总是有“不开心的事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出来”这种想法,从不追问。时间一长,凌也只能用“发作”这个词来总结释洁的某些行为了。但是这样下去,就算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和好,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还是会越来越大。

不管怎样,这次的道歉也就接受了。凌看向在水池那边洗杯子的释洁,发现她也在看她,两人相视而笑。

但是此时,本来在水池里和玻璃杯们一起接受“淋浴”的释洁的左手突然被人一把拉开。

两个女孩的笑容同时停止,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是他……

凌摒住了呼吸。眼前的这个男生神情冷淡的望着释洁的左手上的手链。

“血化之后的‘逆月石’碰到水的的话,‘血护’的力量就会减弱。”

他一边用毫无感情的声音的说着,一边擦拭着刚才随手拿起的美工刀,然后用拇指在上面一压,血珠顺着刀刃滑了下来。这一举动把周围的其他几个女生吓得尖叫着逃出了饮水室。他却全然不顾,把流着血的拇指按在了释洁戴着的手链上把石子一颗一颗地擦拭过来。而那些血液一接触到石子就被一滴不漏的吸收了进去,原本暗淡的褐色变得越来越鲜艳,红得几乎能再次滴出血来。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早被这种奇异的画面吓得晕过去了,但是她们两个不同。她们静静的看着最后一颗石子也变了色,那个男生收回拇指含在嘴里。

那串手链当前的颜色,和凌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一样了。她的手开始颤抖。难道那个时候,他把这串手链送给她之前也做了相同的事么?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然而,三年之后再相见,他却一眼都没有看她,仿佛她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被过滤了一样。

——难道,被他忘记了?

看着他走出门时的背影,凌用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上面什么也没有。

是啊……都三年了。三年对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外貌也会有相当大的变化吧。自己还不是一样认不出他的脸,记得的只有声音。三年前他看到的是最狼狈的自己,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次的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除了手链之外,再没有任何能让他记住的特征了。

凌回过神的时候释洁已经冲出了门外。

——怎么?

凌缓慢地站起,走到门口向外望去。只看见他们已经在走廊的楼梯口停了下来,释洁用力拉着他的衣服,神情激动得喊叫着什么,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距离太远了,听不清那些哭声的内容。

她这种不可理喻的情绪变化,从来只有在和凌两个人一起的时候才会有。但是此刻,在同学们来来往往的走廊上,她竟然失控“发作”了……而且还是对着……他。

而他的回应举动,给了凌一个巨大的晴天霹雳——

他一下子拥抱住释洁,把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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