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迷路了吗?]
[别担心,我带你走出去……]
凌靠在走廊的窗台上,呼吸着傍晚的风。
黄昏时候天空的颜色特别暧昧,可以混淆各种感受。
比如说风明明很冷,眼睛却燥热得失去焦距。
关门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凌转过头就看见从十一班最后走出来的谭澄。
“晚上好。”
过了昨天之后,凌也觉得自己发生了一些改变,她开始非常自然的“主动”去做一些事情了。比如说,昨天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离开,今天是她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打招呼。
谭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直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了。
“我不是搭讪的陌生人哦,我是释洁的朋友。你忘了也不要紧,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释然的笑意。
“你是……释洁的朋友?”他终于停了下来。
“是啊,我现在在等她做完值曰……看到你,就想起我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说什么?”
他把书包夹在腋下,手插在口袋里,往墙上一靠。
“一定要保重啊……”
凌的声音轻得像风一样,触到谭澄耳膜的时候,“啪!”一声——谭澄的书包落到了地上。
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去管它。
“我不会再对你说‘救我’之类的话了……你总是挑我的事情忘记,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生气,但是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只是请你保重。我们算不上熟……但是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只是因为这个……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
他转过脸去,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接着,听到他轻笑了两下。
然后他弯下腰检起了书包,拍了拍灰。
“虽然没听懂你在说些什么,不过还是谢谢了。”
他下了楼。
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那片森林。
在那里,她依然抱着双膝埋着头,半梦半醒地等待着未知的将来。
这时她听见“沙、沙”的脚步声,抬起了头,看见了他。
他只是望了她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径直地从她面前走过。
“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埋没在了森林的那一头。
终于到了底层。谭澄刚准备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拿着扫把准备上楼的释洁——以及释洁戴着的手链。
释洁冲他做了个鬼脸:“别看我哦~我可不记得你。”
本来想开个玩笑就逃上楼的,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这么突然的举动把释洁吓得都不敢动了。
“小澄……?”
“过来。”
谭澄把她拉到楼梯底下,劲使得很大。
“你今天怎么……”
她还没把话说完,就看到他把自己的手指咬破,然后捏起她的左手臂,开始涂抹手链上的逆月石。
或许是这次咬出来的破口太过大,谭澄的手不停的颤抖。血流得特别多,量大得连逆月石都来不及吸收,多出来的血顺着释洁的手臂开始下滑。而他白色的衬衫袖口也被染红了一大块。
“……你停下,听到没有……谭澄!”
“不要喊……很快就好了……不要喊……”
即使手抖得厉害,他依然耐心涂着。
“为什么‘血护’的力量这么小……这样的话根本不够……”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链,自言自语。
看不惯谭澄这个样子,释洁把脸别了过去。等他停下了,她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他的手包了起来。
谭澄把沾了血的袖子卷了起来,把血迹一层一层的裹在里面。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以后,就自己保护好自己吧……”
一边淡淡的说着,一边朝外走去。
“你明知道这个‘血护’不是我的!还是再三的给它加血……”
释洁的话让他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真看不出来,你那么在乎她……”
他只转了个侧脸,笑容里带着些无奈。
“在乎……吗?反正等到明天早上又会忘记的……”
谭澄一离开,释洁就蹲了下来。沉重地喘着气。
[是不舍得绑别人手上,才绑在你手上的。]
——忍耐住,忍耐住……
[为什么‘血护’的力量这么小……这样的话根本不够……]
——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够吗……那么,要怎么办……
“我……早就没有获救的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