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菜怎么这么丰盛啊……”
释洁把最后一道菜也端了上来,凌都不敢下筷子了。
“要全部吃完,不要浪费啊。”
“今天不是春节吧……才五月啊……”
“别说废话了,先吃完。吃完后我有话对你说。”
凌抬头望她,看到她的表情很严肃。
——这个气氛……难道又要发作了……
“别看我啊,不吃完我不说。”
凌只好拿起碗往自己嘴里扒饭。
——那就多吃点吧,等一下有个万一好有力气逃。
饭吃完了,碗也洗好了,凌坐在沙发上等着,电视也不开。
释洁站到了她面前。右手伸向她,掌心托着那串手链。
——为什么红成这样了……
太过鲜艳,让坐在沙发上的凌忍不住把身子向后挪了些。
“这个,你拿回去。”
“我不想戴。”
—— 一戴上就会想起谭澄。
“而且戴了也没什么用。”
——就算戴了,还是会动不动就听到森林里树叶摩挲的声音,还是会在梦里被人捅了一刀……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
释洁慢慢地把手链收回到自己面前。
“‘血护’的力量对于被保护着的人来说,确实什么都感觉不到……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了。”
她把手链慢慢捏紧,痛苦的感觉压了上来,不一会嘴角就流出了……蓝色的血。
“‘血护’的力量有多强,只有身为鬼,才能体会得到……”
一滴一滴蓝色的血的落在“逆月石”上,原本刺眼的鲜红,瞬间变成诡异的深紫。
凌的瞳孔收缩,看着她嘴角缓缓流下的蓝血——发不出声音。
——早该发现的,可是,却一直暗示着自己不是那样。
从在那个释洁撞到过头的柜角发现了蓝色的染迹起;从一年前发现释洁一天二十四小时皮肤都没有温度起;或者是从两年前释洁碰到了已经被“血噬”过,并“鬼化”了的伯父的手那时起……
[‘血噬’……鬼接触到人的皮肤便可直接进行……]
这些细节凌全都注意到了,却一直暗示着自己说那些都是幻觉,一定是自己又搞错了。
“每次拥抱你,挽着你……就算只是拉着你的手……‘血护’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就像火烧一样难受……这两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凌回想起每一天的细节……
每天晚上,释洁总是安静地睡在她旁边;她做噩梦惊醒后,释洁就会抱着她安慰;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担心她一走神就走丢,释洁每次都要挽着她;两人如果闹了冷战,最后都是释洁主动去握住她的手,摇着摇着就和好了……
“其实说到底,我如果没有遇到过你这个‘好朋友’,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为什么到现在我还要受你这么多苦……”
释洁说不下去,咬了一下嘴唇。
——如果……没有我这个“好朋友”……?
刚才的愧疚感一下子被愤怒冲刷干净,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破了发声的障碍。
“……没错……就是我把你和你们家害成这个样子的……怎样?那你为什么当初没有杀了我?装了两年‘以德报怨’的圣人真是辛苦你了!……你以为我又好过多少?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就因为我欠了你,所以你认为对我怎么样都是应该的吧?!……可是我毕竟是个人啊!”
释洁的笑声苦涩地响起:“是啊……你毕竟是个人……而我却不是了……”
她把手链往凌的脸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