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不会流动。在寂静的黑暗中,什么都感觉不到。如果人死了,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凌走了一步。明明是很轻的一步,却有悠长的回声。听得到声音,说明自己还活着。
但是不管怎么走,换几次方向,都没能走出去。
这片黑暗也许没有尽头。
怎么也……走不出去。
血咒已经毁掉“那个东西”了么?可是因为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法确定它是否已经真的消失。
总有种怀疑的感觉。
这种不安,比起刚才明知道它在身旁,来得更折磨人。
突然右手被什么东西套住了。
——!
心脏猛烈的一震几乎把耳膜撑破。
“别怕,是我。”
晨风般的声音,让她恢复了婴儿般安稳的呼吸。
镇静下来,摸出套住自己的手臂的是卷得厚厚的布条,质感像是牛仔夹克。
——对了,这件衣服他有。
“没事了,我带你走出去……”
她感觉到他拉着布条的另一头,牵引着她跟着走。
——他……还活着?那个梦……是假的……?
“你……真的是谭澄吗……”
看不见他,拉着她的也不是记忆中他温暖的手,而是有些僵硬的布条。
“……也许不是吧,”那个声音自己说,“不过就算不是,我还是会帮你离开这里。不用担心……”
她固执地向黑暗的前方伸出左手:“确定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本人了吗?”
但是过了好久,都没有手回握过来,只是一味的引着她不停的往前走。
“听到我说的话没有!”她站住不动,扯住布条强迫前方的人停下。
“……我已经不能碰你了。”
声音寂寞得发凉。
“非要我……说得那样明白么……”
她想起了,在之前的噩梦中,用尽意识化为真实的力、涌破了声带以致于让她清醒了过来的那句“住手”。那时候的自己,不顾一切,绝望般的,想阻止的到底是什么?
梦境的后续,开始回放——
暗红。深蓝。面朝漆黑的夜空冷清地绽放。
天台上的两片血泊,安静的各自扩大着。
谭澄浸在血水中,痛感全失,连视觉都无法集中起来。
“……澄……你……就准备……这么……死去么……”
倒在蓝色液体中的那块黑影,断断续续地发出这几个音节。
他想回答,但是已经无法作出任何回应了。
——不想
“……想……救凌……吗……”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想
[救我……]那时候的她就在他旁边,无助地说了几十遍的“救我”,他却没有给她一次回复,甚至不敢看她。
[一定要保重啊……]那时候的她没有责怪他的自私,只体谅了他没有对她说明的那些痛苦。
[总之……谢谢你。]原来她最重视的,从头到尾只是他的一句“记得”。
——想救她
黑影在蓝水里缓缓地朝他挪动。
漫长得就像一个世纪。
但是它一点也没有在中途放弃的意思。
像对待生命的终点那般,向着几乎已经成为尸体的他,顽强的靠近。
“恨我……也可以……的……”
看不见表情的黑影,却让人感觉得到是在微笑。
“……只是……请……救她……”
手形的黑影覆盖上他的脸。
他的知觉开始渐渐恢复。
然后,红色的血泊变幻为深紫。
最后,一片纯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