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熙是这么想的,结果来到廊上,还没到门前,隔着窗一扭头,当先见到的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朱家人。
而是一张熟悉的骄狂脸——大皇子戴维斯。
华阳熙脚步顿时停住了。
戴维斯怎么会在这里?他一个进了继承竞争序列的皇子,这会儿不该跟皇帝在一起吗?
华阳熙视线扫过小厅内众人,除了星罗帝都与朱家相熟的几个世家子弟外,也就只有戴维斯平时身边的几位追随者在场。
十来个孩子在烧着暖香炭的花厅吃吃喝喝,听着曲儿玩着一些文雅的小游戏,大人似的互相恭维着,倒也没有什么异状。
扫了一圈儿,华阳熙视线最后还是停在朱家几人身上。一位身形高挑,裹着深色裙衫的女孩儿进入她的视线,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朱竹云,才觉醒的幽冥灵猫武魂,听说先天魂力相当不错,称得上天资非凡。
按照星罗帝国的惯例,朱家觉醒幽冥灵猫武魂的女子,只要天资够好,都是会早早匹配皇室子弟,进行武魂融合技的磨合的。
而大皇子觉醒武魂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年纪合适天资够好的幽冥灵猫武魂诞生,直到朱竹云觉醒武魂……
这个相当于相亲宴的小宴上,戴维斯仍旧是一副目中无人的不耐张狂,倒是年纪还要小一些的朱竹云,一双清灵的漆黑眸子带着几分权衡与审查的意味,不断的望向戴维斯,看上去倒是个相当独立,很有主意的小女孩儿。
可惜,朱家这一代与大皇子年纪相当的女孩儿并不多,从她测出八级的先天魂力开始,她的命运便已经不由她自己做主。
既然在这里安排了两人见面,想必过不了多久,两人的婚约就会公布出来了。
不过华阳熙很快就要离开帝都,估计是等不到,所以跟她关系不大。
见她正走着忽然停下,小戴纳奇不由奇怪,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动静,便拽了拽她的衣摆。
华阳熙低头冲他安抚一笑,又再看看厅中的人,犹豫了一下。
朱家这个的小宴虽然没邀请她,但她在这群小朋友眼中还是有些威信的,半途加入倒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毕竟还是实力至上的星罗帝国。
只是这群人精儿在她跟前诺诺然,可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良善怂。
在星罗帝都的世家之中,不论什么资源都是他们自己拼来的,身边所有的“同伴”、“兄弟姐妹”都是竞争对手。
一个个当着面和善温吞当舔狗,背地里手段却果决狠辣到难以想象,该卖你的时候决不会犹豫踢出落井下石的那一脚。
她境遇不算差,能在这群人跟前谁的面子都不给,不过是因为她是真的强,从实力到身份、手段,全方位的强。
可是小团子就不一样了……有戴维斯在场,那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可不会心慈手软。
小团子又受限身体情况,连反驳都做不到。
想到这,华阳熙扫过厅中汲汲营营的小朋友们,拉着戴纳奇转身回返,又对着拂柳竖了根食指止了他的问话。
小家伙倒是乖觉,被她牵着就跟着走。
一直到了远离小厅的地方,华阳熙才开口,问拂柳要了间安静点的客房。只要烧上炭,哪儿不能暖呼呼的休息一会儿呢?
何必让小家伙去被人欺负。
拂柳也是个聪明人,虽然说好的去小宴上却又反复,不过华阳熙不说,他便也并不多问,径直带着两人从楼梯向上走:“三小姐,二楼三楼都是休息室,这会儿都没人,有几间是早就烧着暖香炭的,您二位正可用。”
临近二楼,拂柳指了几间房给华阳熙看,华阳熙便摆摆手:“你去吧,我们自己去二楼就行了,省得楼下一会儿有人找你。”
拂柳笑眯眯的谢过她体贴后,便带人走了。华阳熙这才抱起戴纳奇,跟他说了厅中的情况,戴纳奇点点头,表示理解,不以为意的样子。
很快迈上二楼,华阳熙正要随便挑一间有暖意的给戴纳奇休息,耳朵却忽然动了一下。
她流利的眼廓微眯了一下,微微皱眉仔细分辨后,神情忽而有些古怪。
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哼唧声……似乎有些过于黏腻暧昧了。
错了几步往通往三楼的方向看了眼,隐约可见几道守卫身影,看身形,似乎皆是女子,而裙饰的样式,也不太像是帝都的服饰风格。
是谁胆大包天,在大皇子“相亲宴”的画舫上干这种事儿?拂柳知道吗?
垂了下眼,顾忌戴纳奇还小,华阳熙未曾立时深究,加快了些脚步,将其送入了一间暖阁安顿。
陪小家伙安置之后,华阳熙才起了心思。
按照她的了解,临花阁掌事不像是有胆子在这群小朋友的小宴上搞幺蛾子的性格,楼上的人多半不是正儿八经受邀上的船,若被人撞破,作为承办方,拂柳难辞其咎。
好歹也算熟人,临花阁又是她常听曲儿的地方。
华阳熙打算去看看,到底是哪对野鸳鸯,不顾场合的寻欢。
寻借口安抚戴纳奇脱了身,她绕着船楼,来到背面,扒窗循声儿上了三楼。
与二楼布局不同,三楼在背面有一条观景小廊,像阳台似的打通临近的几间房间,供人赏景吹风。
沿着走过,其中一间房的窗中便透出几分隐隐的烛光来。
离得近了,一种类似荔枝香精般腥腻的清甜,与暖香炭的百花暖香掺杂,一同混成一股古怪的,说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的味道。
从那窗缝中如薄烟般散逸出来,叫人闻了,说不出的面红血热。
细华阳熙从中隐约辨别出几分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停在窗下,她又再细嗅,仔细分辨,忽而想起什么,迅速皱眉捂住了口鼻。
抬眼望去,心念电转,看来这事儿好像还有什么隐情,除了那隐隐约约,分辨不清的熟悉感,空气中这味道,倒像是一种不太健康的熏香药似的……
晃了眼房内,但见纱幕重重,隐隐绰绰,暖香氤氲,华阳熙略作迟疑,上前将宽大的窗扇轻轻推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