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欧的流棍长度约有两米,且由于流的特性而几乎没有重量。马库斯的剑远比尼欧的流棍短,因此现在局势逆转,优势来到了尼欧这里。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没想到原来你是外放型流能力者,有趣。”
马库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然而那并不是因为高兴快乐而露出的笑容,而更类似嘲笑或是轻视。
马库斯突然也往后大退了两步,和尼欧拉开了数米的距离。就在尼欧感到惊讶的时候马库斯的右手突然也开始凝聚起了流。
“可能我们意外的还挺类似呢,废物?”
“糟了,原来对方是擅长远距离攻击的人。”
皮尔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些许变化,他轻声地“啧”了一声,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要出手援助。
就在皮尔犹豫之时,马库斯已经将流凝聚成型,那是和尼欧手上的武器类似的物体。它通体为细长的圆柱体,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前段并不是平的,而是尖的——那是流制成的标枪。
流标枪本身并不长,只有一米不到,但是标枪本也不是用来近战使用的。支团长用全力将手中的流枪掷出,一道橙色的光在空中划过。
由于支团长本身身体能力不俗,加上只有数米的极近距离,尼欧对流枪很难做出反应。他非常勉强地侧过身躲过了第一发,但随即支团长又凝聚成了一把新的流枪,再次向尼欧射出。
流枪看起来射程相当有限,只是从尼欧身边擦过后便急速消失了。难怪马库斯退到现在所在的位置,那里便是流枪的最大射程。
那么只要向后退便可以。尼欧这么想着,向后跳了一步,但是马库斯也立即重新将距离拉近。尼欧虽然可以速度强化,现在的尼欧完全强化速度的情况下是可以快过马库斯的,但是此时尼欧是后退,在速度上天然占据劣势。
马库斯连续用右手扔出数支流枪,尼欧无法用武器进行格挡,但是闪躲也都非常勉强,甚至可以说目前为止都躲过去了纯粹只是运气好,而运气总有一天会用完。
尼欧边躲闪边后退,终于退到了一处墙边,再无处可逃。马库斯又是一把流枪掷来,尼欧向右跳开,躲过了这一枪。只见这一枪就像是插入海绵那般毫不费力地插入了石墙中,直到消失不见。
尼欧“切”了一声,他原先打算尝试做一个圆盾来抵挡马库斯的流枪,现在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双方的流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躲闪太危险,后退也没有效果,连防御都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尼欧躲开那一枪后趁马库斯还在凝聚流的时候突然向马库斯冲去,并挥动手中的流棍向马库斯的头砸去。
马库斯的流枪为远距离武器,若是作为近战武器而言则太短,因此接近战反而是尼欧更有利。
尼欧突然自己向对手冲去,这完全是豪赌。毕竟对手的流枪速度太快,尼欧即使是在流枪极限射程附近都难以对流枪进行反应,更不要提主动拉近距离。若是自己比对手慢一拍,那么死的一定是自己。
但是这也才会有转机。正因为尼欧的行为无异于自杀,一般人才不会认为他会主动拉近距离,也才都会因一时吃惊而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吧。尼欧相信自己能在马库斯凝聚出下一把流枪前先将自己的流棍打中对方,而对手一定无法招架。
尼欧确实在马库斯还未能凝聚成流枪前便成功缩短距离挥出了这一击,而这一击在一般情况下都一定会将局势扭转,但他还是小看了马库斯的实战经验。
似乎马库斯早就知道自己的流能力会有类似的缺陷,因此他早已做好准备,甚至可能最一开始就在为此时做铺垫。
马库斯突然左手拔出佩剑,挡住了尼欧豪赌的这一击。
尼欧呆住了,他完全忘记了马库斯腰间别着的另一把武器,只此一次的机会竟然轻易就被对方化解,以至于尼欧自己反而因为经验不足而一瞬失神。
马库斯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傲慢的微笑,然后他趁着尼欧失神的瞬间将右手凝聚好的流枪掷出。
与其说是掷出,这个距离已经相当于直接将流枪刺入尼欧体内了。本来就极高速的流枪,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再加上尼欧一时的呆滞,尼欧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做出回避。这把连石墙都可以贯穿的流枪,将洞穿尼欧的胸口,给尼欧的生命画上休止符。
“尼欧!”
蓝已经起步奔向尼欧,但还是太慢了,就算以蓝的速度也无法在下一个瞬间将尼欧从死神手中拉回。
然而有一人可以做到。
几乎零距离刺向尼欧的流枪,竟然突然失去了攻击目标,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只是在空中划过一道橙色的痕迹,然后消失不见了。
“切,卑鄙的家伙,插手他人决斗算什么本事。”
马库斯愤怒地看向尼欧身边的人,斥责他毁掉了自己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尼欧现在并不站在原地,他站在刚刚所在位置稍微靠右一些的地方。而造成他位移的并不是他自己,是有人将他拉离了原地,使得尼欧躲过了本不可能躲过的这一击。
此人正是皮尔。
“抱歉抱歉,毕竟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送死。人都是这样自私自利的生物,不是么?”
“老师……谢谢。”
尼欧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看起来还惊魂未定。他依然瞪大着双眼,神智还显得有一些不清醒。
“那接下来是你要和我打么?”
马库斯再次凝聚出流枪,并将其对准了皮尔。
“不不不,依然是我的学生会和你交手,然后会打败你。”
“呵,真是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你不信么?”
皮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然后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尼欧,问道
“恢复了么?”
“嗯,我没事了,谢谢老师。”
“你恢复的可真快啊。”
尼欧只是片刻便从刚刚的失神状态中恢复到了以往的神情,看上去已经走出了对死亡的恐惧心理。这内心的坚强不禁让游历大陆见过无数人的皮尔都感到了些许惊讶。
但也幸好尼欧坚强,这样就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皮尔将头凑到尼欧耳朵旁,在尼欧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只见尼欧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要继续插手我们之间的决斗么?”
“我只是稍微尽点我作为老师的本分。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我的学生了,上吧尼欧君”
“嗯!”
皮尔拍了拍尼欧的背,然后走回到了之前站的地方。而尼欧在经过皮尔指点后顷刻间变得信心满满,甚至看上去显得有一些激动,似乎是找到了对策。
“抱歉让你久等了,那么就第二回合再开吧。”
“哼,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
马库斯说着,再次举起手中的流枪,正欲掷出时尼欧却又一次打断了他。
“等一下!忘了问你了,你的这个技能叫什么名字?”
“和你有关系么?”
“问一下而已,看起来很帅啊。”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这招叫闪耀之枪。”
“哦,闪耀之枪,很帅的名字呢。”
“所以说和你有关系么?”
“不,我只是想知道一下。那么正式开始第二回合了,预备……跑!”
尼欧突然喊了一句奇怪的口号,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马库斯开始逃跑。
尼欧的所作所为令身经百战的马库斯也感到了不解,他轻声“诶”了一声,没能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流枪掷出。而当第二时间想掷出时,尼欧已经跑到了自己的射程范围外。
“混蛋,你要逃跑么?”
马库斯虽然不知道尼欧在想什么,但依然立即向尼欧追去。只是当尼欧使用流能力强化自己的跑步速度时,马库斯便再也无法拉近与尼欧的距离了。
尼欧所在的地方是一条小巷,小巷本身并不长,但是道路有许多分叉,这些岔路又会继续分叉,纵横交错,错综复杂。在大型城市中,类似的地形随处可见,这便是天然的迷宫。
尼欧每次看到一个分叉口便转一次弯,加上他的速度此时比马库斯更快,很快便消失在了马库斯的视野中。
马库斯环顾四周,周围除了建筑就是建筑,根本看不到尼欧的人影,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可恶……竟然把我骗到这种地方,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而就在此时,突然尼欧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闪耀之枪……!”
“什么?”
马库斯错愕地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尼欧正站在一幢低矮的房屋房顶,并且手里正凝聚着一把与之前的流棍略有不同的武器。
由于是该流能力的使用者,所以马库斯一眼便认出了那把武器——那正是自己的闪耀之枪。
“怎么可能……”
每位拥有流能力的流能力者都只有一种流能力,并且大部分时候表现形式都极其单一。比如马库斯的闪耀之枪,只能呈现出标枪的形状,甚至只能使用右手凝聚。同时虽然并非没有相似的流能力,但大部分拥有相似流能力的人之间都拥有着血缘关系或亲族关系,尤其是外放型流能力,更是很少会出现和陌生人拥有相近流能力的情况。
而现在尼欧却将这两种常识尽数打破,不仅将之前的流棍重新塑形,而且手中的新武器竟然是和马库斯相同的流枪。这可以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景,是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情景。
马库斯身经百战,拥有处理许多意外情况的经验,因此他在应对大部分情况时都可以镇定自若。然而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却是他毕生未见,因此即使是经验老到的他也不禁因惊讶而一瞬失神,露出了短暂的破绽。
只是这一瞬间便足够了。
皮尔教给尼欧的原话是这样的
“你等会直接转身往岔路里跑,直到甩掉他为止。甩掉他后你跳上房顶,确定他的位置,同时尝试模仿着凝聚出他的流枪。最后你喊住他,让他因惊讶而失神,抓住那一瞬间的破绽将流枪向他的右臂扔去。”
这同样是一次豪赌,它必须满足几个条件:一,尼欧转身逃跑的那一瞬间对方没有直接发动攻击刺穿尼欧。二,甩掉支团长后马库斯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跳上附近房屋的房顶居高锁定尼欧的位置。三,尼欧可以做出闪耀之枪。四,马库斯看到尼欧使用闪耀之枪时会出现一瞬间的失神。五,马库斯只能用右手使用闪耀之枪。
这是皮尔基于对马库斯的观察与对尼欧的信任而做出的赌注,也是此时他所引导出的,让尼欧通往胜利的唯一解。
而幸运的是,运气选择站在了尼欧这一边。
尼欧试着稍微改变了一下流棍的形状,并且成功了。于是他趁着马库斯非常短暂的因失神而产生的破绽将重新塑形的流枪掷出,成功刺中了马库斯右臂关节处。
马库斯“呜”地一声捂住肘部,疼痛扭曲了他的五官。尼欧的流密度远不如马库斯,因此他的流枪甚至无法将人的肉身洞穿。即使如此,尼欧的流枪依然深深扎入支团长右臂,血不断向外流出。
大局已定,只能使用单手的马库斯是无法与实力并不逊色自己太多的尼欧对抗的。哪怕马库斯的左手也可以使用流能力,但只要尼欧有办法近身马库斯便无法发挥。
马库斯狠狠地盯着房顶上的尼欧,咬着牙发出“咯咯”的响声。马库斯似乎还没有放弃战斗,他将捂着伤口的左手又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虽然他右手的伤势与疼痛感完全没有缓解,但是身为王属骑士团支团长的骄傲让他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尤其当对手是使用这种卑劣手段获胜的时候。
就在这时,早已在一旁旁观并目睹了这一切的皮尔拍了两下手,叫停了这场比试。
“到此为止了,如果论实力毫无疑问是你的胜利,可惜真正的战斗很多时候不只是看实力的支团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