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尼列城最北部的街道——冒险家之街,能看到大大小小的组织占了些地。中间领主邸的大门将街道一分为二,西街最显眼的,便是世界第一大组织冒险者公会的分会,而东街的心脏,则在于因巴结尔大陆曾经最名声显赫的势力,战士公会。
通过现有的消息,人们只能知道,战士公会的末代会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东因巴结尔,也许他再也回不来了,而当时的两个副会长带着许多战士分开行动,后面就成为如今四大军团中的破厄军团和百地军团。军团和公会也没有从属关系,大致是平等而有交集,包括后来的高塔军团和长生军团也与战士公会建立了联系……
所以现在,战士公会的大圆桌对面,芬海圣堂所谈话的对象——乌诺·戈尔拓尔,不仅仅是作为战士公会副会长而在这里,他的另一重身份,是百地军团的团长。
动用大圆桌的秘密谈话,就两个人而言还是显得有些空旷了,有副团长作为秘书般的陪同,还能缓和一下紧张的空气。
“你们是否觉得我们有潜力发展成为像你们那样的势力?”芬海圣堂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
乌诺笑了笑。
“当初,我们的人也不过三位数,一开始我们只有战士,这显然作为一个真正的军团是不合格的。”他淡淡的说道,“我们甚至被人称作战士公会的叛徒。”
他放下酒杯看向窗外热闹的街道,说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反驳,而且要强而有力。”芬海圣堂笑着说,用左手装作剑在空气中劈下,“用实际行动,用那些抵抗外敌的功绩碾烂那些无能者的臭嘴。”
“没错。”乌诺喝了口红酒,“战士不仅仅需要力量,更需要有魄力、有才干和面对困难的信念,我们一路战斗至此,怎么能为一些人的闲话所影响?他们骂我们的时候,我们在战斗;他们补充口水的时候,我们在训练。我们在为了家园而拼搏,我们在为了荣誉而努力,我们有什么可畏惧的?我们是战士!”
“好。”芬海圣堂稍稍鼓掌,“百地军团的各位,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他们不再说话,而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加入我们,在战士们在前线战斗的时候,有了后方的支援,人多了伤亡却少了,军团开始在世界上为人所知,为此,我们还成为了一些大贵族们的座上宾。”
“但是,我们不需要。”乌诺冷漠地说:“我们不隶属于任何国家,我们为这个世界战斗,有敌人的地方才有我们,我不会为其他任何而行动,尤其是自以为是的政治。”
芬海圣堂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起酒杯轻轻摇晃,抿了一口。
一旁的芬海烁忽然说道:“那你们会帮忙安置难民吗?”
乌诺摇摇头:“如果我们一直帮统治者擦屁股的话,以后他们就什么都不会做了。”
他们又聊了会百地军团的历史与现状,芬海圣堂对这四大军团都有些好奇,也有一些需要求教的地方……
之前他作为高地男酮帝国的元首,自然不会不懂管理,以魔族到世界各族,他在知晓了世界外的危险后,开始召集更多的人。在那个时候,男不男酮不酮已经不重要了,男酮已经变成那些战士们的称号,以表示浓烈的战友之情。
高地的语言中,“兄弟”和“同胞”可是同源的词,而“同胞”自然没有性别,甚至……就可以超越种族。
不过这次他得参考这个世界的方法。他还不够熟悉,这个世界的思想文化,这个世界的人。
“那个,我是里亚皮斯·庞提斯。”在他们谈起如何安排小队组成的时候,从门那边传来了敲击的声音,以及一句淡淡的话。
“进来吧。”乌诺说道。
房间的门被打开,他们看到了一名穿着湖蓝色长袍的男子,男子的头发梳得整齐,高系着靛黑的马尾,脸庞有条浅浅的疤痕,但看起来并不显得狰狞,反而有一种特殊的韵味。他的眉毛有点弯曲,鼻梁也挺直。眼睛很小,但眼神锐利,让人看了心中一凛。
传说中的眯眯眼。
“芬海团长,戈尔拓尔团长,你们好,久仰大名了,我们终于见面了。”里亚皮斯露出笑容,以稍微大的步子跨过门槛,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应该没有来太晚吧?”
“挺好,其实我们都提前到了,啊,有的时候规定这个时间这么具体真的没什么意义。”芬海圣堂耸耸肩,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
虽然他们两个地位最高,但他们不像是某些没有危机感的人那样晚来。
“我其实也挺想知道,为什么会有法师选择加入战士公会,而且坐到了指挥官的位置。”乌诺转过身,审视着这位地区长官。
里亚皮斯是几位副会长离开后才加入的,而他们彼此也不太了解,因为乌诺并不常在这一带活动。
“因为我的体术能力足够支撑我走到这一步。”他与两人握手后站在一边,毕竟芬海圣堂没有坐,而他也不是很累,“啊,不过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武僧,也不是什么战斗法师,我更强的,当然还是我的魔法。”
芬海圣堂没有说话,而且刚才坐久了,现在站起来走走活动一下。他对这人并没有多少排斥,这位里亚皮斯确实不简单。
“那么你为什么选择战士公会呢?”乌诺继续问,他想听听看对方怎么回答。
“因为我有一些新奇的想法。法师不一定要选择法师协会,战士也不一定要去战士公会,实际上人们的选择可以是出于职业,出于爱好,什么都行。不管以前的理念是怎么样的,现在所有人都想着保卫世界,我恰好觉得,我来到战士公会能有更好的成果。”里亚皮斯看着乌诺的眼睛说。
他没有躲避乌诺的注视,乌诺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把对方看透,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这种对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
最后,芬海圣堂开口道:“那么你想做什么呢?我们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芬海圣堂装作想欣赏墙上人像画的样子,朝房间一侧走去,他是故意想背对里亚皮斯,好提醒他一些事。
你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呢?
注意,若有求于我,就恭敬点,众人只能请我做什么,而从来没有任何人能逼我做什么……
就,就算是哈黛法也一样。
本来正等待着里亚皮斯的回答,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了那家伙的身影,而且自己思考的声音竟然卡壳了?当芬海圣堂听到那句熟悉的“我可没来找你”和某人的坏笑时,他才想起来自己错过了重要的事。
“芬海团长意下如何啊?”里亚皮斯发现他好像真的在对着画沉思,稍稍用力地往那边踏了两步。
“嗯……”芬海圣堂并没有转过身看他,并不是因为对他的话提不起兴趣,反而是不想被发现自己刚才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我?不是找我们两个?这下没法等乌诺先问他了。
芬海圣堂摆好微笑,这才转过头来面对他,“再具体一点,我好考虑。”
见芬海圣堂有在斟酌自己的提议,里亚皮斯略微有些得意,虽然还是得保持这样矜持冷静的面容。
里亚皮斯拿出一本小册子,双手递给芬海圣堂,“公会鉴定部门的所有人都可以保证这上面内容的真实性,您大可以慢慢考虑。”
芬海圣堂打开这本册子,翻到最底页,里面赫然记录着关于里亚皮斯的信息,他的名字、他的职务、他的战斗力等等,甚至连他的过往经历都写的清清楚楚。
相当于他的简历吗?是他要参加什么行动需要我协助吗?
芬海圣堂想看看乌诺的反应,却瞧见芬海烁一脸不情愿地看着他。
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你的能力挺优秀的,不过……”芬海圣堂
放下了册子。
“你确定加入我们合适吗?”
一时没注意,真难受啊。
加入我们做什么来着?
“等等,不要!”芬海烁惊慌地拉住了芬海圣堂的衣袖,“你这家伙,过来和我单独谈谈!”
芬海圣堂无奈地看了里亚皮斯一眼,对方也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只好先听一下芬海烁的话。
反手握住烁的手腕,用魔力包裹住她,然后带她钻入地下。
还好在一层,不然就要把下面的房间弄塌了。
芬海圣堂在地下临时创造了一个小空间,无论芬海烁想说什么,至少他需要单独问她刚才里皮亚斯说了什么,不然也不知道怎么回应那两人。
“怎么了,大小姐?”因为那两个人听不到,芬海圣堂也没那么紧张了,直接捏出一张软岩沙发,躺了下去。
“圣堂……”芬海烁看着他懒散的态度,不禁沉思少许。
她知道,他其实没必要比较惯着她的。也就还在地球的时候,她是那个大小姐,对于芬海圣堂来说,在地球的十几年恐怕也是微不足道的的吧。
现在应该是自己要听他的,不是吗?
我只是不想太……
“大小姐,有事直说吧,我还不至于因为你说的某些话而动怒,你又不是不认识我。”芬海圣堂以为她是想进什么谏言,搞得小心翼翼的。
被手下批判了千万年,我早就习惯了。
“并不是那样的。”芬海烁摇了摇头,“圣堂……不,团长,我知道可能我的能力并不怎么样,但我真的很爱惜现在这个位置。那个人,我们还不熟悉吧,你要一下子让他取代我吗?”
“啊?”他一下子没懂,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大小姐,我想我们军团以后应该也会有个相当大的规模吧,为什么你会觉得只需要一名副团长就够了呢?你要对我们的未来乐观一些。”
芬海圣堂打趣地说,翻个身站了起来。
原来那家伙是想要当副团长。也是,我们现在太缺乏成熟的力量了,米文赋夜宁他们一个个都跑去单干,现在军团里面能看的其实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那就是说,我还能继续当副团长喽,并且你也同意他担任这个职位。”芬海烁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
“让我想想……”关于里皮亚斯的事,他还得慎重考虑一下。
刚才那份公会的鉴定书,写了什么来着?
我记得是公制83级,也就是七阶吧,听说赋夜宁那家伙也才刚恢复到七阶,而且里亚皮斯·庞提斯才28岁……如果有我的辅助的话,在他的寿命里应该能够突破到圣阶,也就是相当于乌诺·戈尔拓尔那样的军团长的水平。
嗯,说到这个等级,弦,应该说哈黛法那上面的神做的还是不错的,统一伪暗之海的等级制度现在看来很有意义。
如果能够将所有人都培养出这样强悍的力量,再加上我和他们一起联手的话,整体实力或者更上一层楼都不是什么梦。
要是这一次真的能够成功就好了……
“圣堂,你考虑好了吗,他们还在等哦。”芬海烁催促着。
“好,好。”芬海圣堂揉了揉她的脑袋,“大小姐,我们上去吧。”
“以后就不用叫我大小姐了,反正,已经不是在地球了嘛。”
“烁,好吗?”
“嗯,这样才显得我们是朋友嘛。”
那之后,芬海圣堂让里皮亚斯加入了,不过,他选择在军团内开展了一次竞技比赛,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让冠军获得第二个副团长的位置。他当然知道里皮亚斯会赢,不过比起他们熟悉的芬海烁,里皮亚斯就需要这样的机会向他们展示实力,方便以后他的工作。
……
“你这个塔地下有多深啊?”星弓颜站在比艾蒙之塔的脚边,测定这里的魔力水平。
她打算在地下建设基地的主体,这种事情还是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而且这里离村庄比较近,最好不要打扰到别人的生活。
“四十米的地下室空间,五十六米的塔基。”裴洛文的比艾蒙之塔是他自己设计的,每次血族有什么聚会的时候,他都要吹嘘一番,这些长度数据什么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哦,这样啊。”星弓颜有点惊讶,没想到在地下建造了这么大的工程啊,不过这也很符合这家伙的风格。
“这么大的空间,就你和你的几个下人住,你真的好浪费哦。”一旁的炽爱正在用魔法抹平地面。
虽然说炽爱以前以大范围毁灭系法术出名,不过以她的元素掌控力和精神力,也可以做到细致操作。
毕竟是以后和弦的家嘿嘿……不对,是临时工坊,呃,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吧。因为弦很期待,所以我会做到最好的,至少要到游标卡尺量不出瑕疵的级别。
“嗯……不浪费的。”裴洛文笑着说道,“不久后我未婚妻也会住进来。”
“啊?你有未婚妻了?”在场的几人都有点吃惊,这家伙以前从来没说过,而且看他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有家室的人。
“也是血族吗?”爱丽丝问道。
“不,不好说。”裴洛文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线,拉开一条裂缝,上下的空间似乎还有牙齿,他从那血色的混沌中取出了一本书,慢慢翻开,“她以前是个人类,不过那个身体已经毁灭了,不久前用了血族和精灵族魔法结合的复活术,不过基础还是人类胎儿,至于到底算什么种族嘛……”
“挺复杂的,不过这样说来应该还是人类的样子吧,听你的描述,那魔法大概只对灵魂有影响。”爱丽丝是哈黛法的分体灵魂寄居的人偶,对这种与灵魂有关的法术再熟悉不过了。
“嗯,只是她现在只是初步恢复罢了。”裴洛文把书收回去,又拿出另一本书。“她是贝里先的大公,那个国家就在东边,因为离交战线太近了,让大部分国民都迁出去,剩下的她也不是很想管,就让侄子摄政了。她现在这副身体还只有十四岁,所以让别人摄政很合理吧。”
“呃,那她平时都在干什么呢?”爱丽丝继续问道。
“在练习剑术,因为现在这个身体的资质比以前还好,她跟我说很快就能回到以前的水平了。”裴洛文摸了摸鼻子,“其实我觉得她那个水平也还不够,一不看好她就容易出意外,快一百岁的人了,整天没心没肺的,离我那么远,要我怎么保护她呢?”
爱丽丝无奈的叹息:“哎呀,这样说来,她还真是幸福啊,被你宠溺得那么厉害……不过毕竟是一国元首,所以她才留在那吧。”
“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孩这么辛苦啊。”裴洛文看向那座高塔的眼睛中闪烁着坚定和温柔的色彩。
“那你准备怎么安排呢?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她呐。”星弓颜问道。
“这个……要是你们把‘那个’完成了,我就和她加入你们吧。”斐洛文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血族标志性的笑容。
“真有你的。”星弓颜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压力回到我们这边了。”
“哈哈!”众人都忍俊不禁。
刚从城镇收集完素材回来的荧湖雅和炽怜远远地看到了他们,挥了挥手。
“好啦,要准备下一步的工程了。”炽爱放下法杖,擦了一把汗,微微沾染的发丝有种琥珀的质感。
爱丽丝飞到她肩膀上捏了捏她的脸,“歇一会儿嘛。”
“不行,我还等着你的新身体呢。”炽爱哼了声说道,顺便挠了下脸颊,金黄的炼金长发让她有些痒痒的。
难道这也在他的计划中吗?
“好啦,知道啦。”爱丽丝撇撇嘴,“真是好色的家伙。”
“嘿嘿。”炽爱坏笑着,眼中升腾着绚丽的霞光,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肩上小人偶的脑袋。
其他人看到这幅温馨的景象,纷纷笑着转移视线了。
……
尼列城外的竞技场。
秋响三人靠在墙边,正聊着接下来用什么魔法更美观一些。
至于其他的,秋响用鼻子都能闻出来对面那帮人是什么水平,随便怎么弄都能赢的。
“那肯定还得是看我的〖焱淼之灾〗啊。”赋百亭掰着手指,活动一下颈椎。
“哇,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真的很尴尬,还有那个什么奥术风暴也是你取的,害得我被人嘲笑了……”秋响捂住脸,“我的人生都毁在这个名字上面了……”
“你又不是人,我好歹还是半精灵嘞,你就是纯娜迦。”赋百亭耸肩说道。
“这不重要好吧,在地球这几年说习惯了。”秋响一边吐槽,一边摆弄着魔杖。
突然,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向某处。
银漪兰见状,也顺着秋响的视线看去,发现了两个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等一下。”银漪兰戳了戳赋百亭的侧腰。
“干嘛啊。”赋百亭莫名其妙。
“那个不是梅法尔小姐吗?”银漪兰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
“哪个梅法尔?”赋百亭能感受到那边的气息,但是他视力不太好,这么远看不清楚脸。
算是他修炼的副作用吧。
“领主只有一个女儿,你说是谁?”秋响知道那边的人是谁,毕竟和她还挺聊得来的。不过秋响也认识她身后穿灰袍的中年人,海光学院的院长——哈默林·普拉震。
他是一位八阶的大法师,而且还是人类,在西席尔这个连六阶法师都没有的地方,为何会有一名八阶大法师呢?
啊,因为他不只是海光学院的院长,实际上他一般都待在王都茂尔,是直属国王的战争巫师,至于这个院长只是领主傲里欧特·梅法尔给了一个名分,两人曾是战友,所以哈默林接了这个头衔,顺手帮他宣传一下他领地的学院罢了。
“来找我们的。”秋响提了一下,就扭动身子上去迎接了。
哈默林带着梅法尔,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梅法尔小姐!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旁边法师协会的一个人立马凑了上去,伸出手,想要握她的手。
梅法尔却是轻描淡写地躲开了,径直走向了秋响。哈默林则是瞟了他一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大叔你谁啊?这么嚣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那个人被冷落在原地,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哈默林的背影骂道。
领主的女儿无视我就算了,你这穿的一身朴素的,还拿个木杖,哪里跑出来的草根法师吧?你也配?
“哦,你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是夏洛特的追求者?”哈默林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想必旧友的女儿根本不在乎这种货色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人大叫一声,随便两个问题都把他气得不轻。
他确实是夏洛特的追求者,但是夏洛特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甚至还警告他别乱来。
“我可是维萨男爵的继承人,还是法师协会的高级会员。”他强调了最后一条,“你懂吗?”
“维萨男爵啊,好厉害啊,”哈默林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又转头问向身边的夏洛特,“维萨是个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
“爸爸几年前刚封的,在南希利科尔那边。”夏洛特解释了一下。
“那高级会员现在是个什么标准?”
“零阶候补,一阶初级,二阶中级,三阶就是高级咯。”
因为哈默林也不是小声问的,她也没有小声回答。
附近人都能听得到。
那个继承人气的脸都绿了,他愤愤地瞪着哈默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魔杖,想要教训他一番,又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
毕竟已经过于丢脸了,他不得不先默默撤开。
五人会面后,秋响先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夏洛特也寒暄了几句,不过这次是帮哈默林带路,她就在一边召唤了本书出来看。
秋响以前本来想去海光学院找院长的,一问才知道人根本不在那里,最后找到了联系方式后直接用〖传像镜术〗面对面交谈了。
“三位就是奥术风暴的成员吧,在下是王直属的战争巫师,兼海光学院学院长的哈默林·普拉震。”
哈默林笑着说,语气颇为亲切。
和刚才对待那家伙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你好,虽然之前也见过面了,不过这一次我就详细的介绍一下吧。”秋响微笑道,将手分别伸到两人身前:“赋百亭,银漪兰。”
“我们是受到召唤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勇者,也是历经多次转生的世界穿梭者。”银漪兰向哈默林伸出手。
“你好,银小姐。”哈默林握住她的手。
“普拉震阁下,我也欢迎你的到来。”赋
百亭也握了握他的手。
“三位的实力折损应该是因为世界法则间的不同导致转生时的力量无法完全兑换对吧?”哈默林在之前简单跟秋响聊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猜测,不过当时他没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说不定有办法让他们更快恢复实力。
“嗯,每次转生我们的力量都有折损,有些是可以随着时间恢复的,但相比原来还是会差很多,除了等待时间,我们还要重新修炼。”赋百亭叹息了一声说道。
“诸位现在恢复到了什么水平呢?”哈默林知道西席尔这边的法师水平不怎么样,就凭他对魔力的感知,也觉得他们三个赢定了。
他想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和他们切磋一番。
“他俩都差不多84级,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八阶,我已经106级咯,遥遥领先啊。”秋响骄傲的抬起脑袋,眨巴着水蓝的大洋宝石,嘴角产生微妙的弧度,小手插着腰,尾巴尖也是兴奋地挺了起来。
“哼,运气好罢了,搞不好我俩会恢复的比你快。”赋百亭冷哼一声,他并没有被这嚣张样激怒,只是单纯的嫉妒。
“就是就是。”银漪兰也帮腔。
哈默林笑了一下,又看向那边的空旷场地,“那秋先……呃,阁下要不要与在下切磋切磋,在下现在是104级,也是八阶。”
“那当然可以。”秋响也根本不在乎法师协会的事,如果对手是哈默林的话还是值得一战的。
夏洛特合上书本,站起身子走到他们旁边,“既然要切磋的话,就由我做裁判好啦。我的魔法造诣也算不错了。”
“你再成长一点的话,就超越了这个地区应有的水平啦。”哈默林笑道,“傲里欧特那家伙在你出生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吧,自己的女儿可能会成为几十年来这领地里出的第一位大法师。”
大法师,虽然这个称谓听着挺模糊的,不过比起那种随意的说法,这个词在公认的规范里其实就是指尊者以上的法师,达到60级,达到六阶的法师。
秋响他们多次转生,经历了万年岁月,在这期间,这种评价力量层次的规范有所改变。在以前,到了一个新世界,计算等级是十分麻烦的,现在在艾尔罗伪暗之海境内基本解决了这个问题。
除了地球那种法则密度太低,法则稳定级过高的世界不需要外,在星辉圣堂,万神联宫,巨像议会都通过的《艾尔罗伪暗之海联合公制等级规范》,由各世界负责的神来实施。
这又涉及到了艾尔罗伪暗之海建立之初的一些问题……
简称《等级规范》,主要内容简略的说就是四条:以生命体剧烈成长的次数为个体等级,以本世界所有种族所有个体等级的平均经验值(固定法则之力)为公制等级的计算标准,以克服自然衰弱(寿命)为不完全神标准,以涉及表层法则之力(世界之力)为完全神标准。
公制的是等级,而等阶就是这个世界依据等级而设立的更简单的规范,主要用于教育机构和各大组织。
称为凡者的零至五阶,每阶是10级,称为尊者的六至十阶及圣阶,每阶是15级。神下顶峰的圣阶人物在整个世界屈指可数,他们基本都像乌诺那样,有着世界性的影响力。
秋响他们每次转生后自然恢复的保底是不完全神,米文在地球之前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法则相似度是最高的,所以他也是最快恢复到了不完全神水平。
在几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约定的时候到了,号角声响起,同时两名解说员和裁判也坐上了高台,他们都是领主的人。
赋百亭身先士卒,几步跃上了场地,到达中央,双手一伸,摆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赋百亭先生看来很有信心啊,相信很多人也很好奇,究竟那一晚发生的事到底事实如何呢?”兔人解说员打量着先上场的赋百亭。
“至少我们已经能看到大法师的自信了,大家觉得我们还能见识到大法师的实力吗?”另一名人类解说员也跟着开口,调动了一下观众的情绪,“我们拭目以待。”
“赋百亭,赋百亭,必胜!”
“佩德罗大人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法师协会不可能输!”
“奥术风暴世界第一!”
有些观众十分热情,有的人见证了那晚的战斗,有的人则是更信赖法师协会,根源之光组织还专门安排了一些人在观众席上喊,外部人员是不清楚这件事本来是根源之光和奥术风暴的争斗的,他们的目的是挑拨整个法师协会和奥术风暴的关系……
看到这样的景象,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不禁阴笑。
不过赋百亭一点也不在乎,无论是根源之光还是法师协会,他都不在乎。
他看着自己的对手慢慢走过来,不免有些烦躁,因为他从来不打算浪费时间。
“你叫佩德罗是吧。”赋百亭
突然冷漠的开口。
“哦?你认识我吗?看来我的名气还是很大的嘛。”对方笑眯眯的回答,“你不怕我吗?我可是真正的五阶法师。”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不是有人喊你名字吗?你不至于耳聋到这种地步吧。”赋百亭嘲讽的回答,他的嘴巴一向比较毒舌。
“哈,哈哈哈……有趣……你果然够有个性。”对方并未动怒,反而哈哈笑了几声,随即脸色一肃,“赋百亭,作为一个五阶法师,我今天不想把你揍哭,我们来做个游戏怎么样。”
“嗯哼,说说看。”赋百亭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知道这场比赛的结局肯定是他赢。因为在这种时候,对付这种货色,他只需要一秒钟就足够了。
“我让你三招吧,用三个法术击败我,随便什么都行,在你用完三个法术之前我是不会直接攻击你的,毕竟你现在的年纪太小,我不忍心下手,我稍微体谅一下你,这场战斗才有意义。”
“哦,那我谢谢你的好意,所以我决定还是让你一只手好了。”赋百亭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右手,“至于三个法术什么的,你自己用吧,忘了告诉你,我也是真正的七阶法师……目前为止。”赋百亭说着还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别扯了,一个小屁孩也敢称什么七阶法师,简直滑稽……”佩德罗嗤笑了一声,“既然你想玩,那我奉陪,我就站在这儿等你打我。”
“先不说其他保持年轻的方法,你都看不出来我身上有精灵的血统吗,哎呀,真的是小聋瞎呀。”赋百亭继续逗弄着他,这样他才有兴致和对方玩。
“你……你……”佩德罗指着赋百亭的鼻子,脸色涨红,显然被气急了,“好好好!”
他咬牙切齿的连续说了三个好字,随即举起法杖:“〖高级霜冻术〗!”
“佩德罗起手就是四阶法术,他构建法术的速度极快,也没有咏唱!”人类解说员肯定是了解过魔法的,他也知道要达到这种水平非常不容易。
随着法术的构建,一股寒流立马将赋百亭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起来,冰雪覆盖,形成了厚厚的一层冰盖,冰雹在风中摇晃,围绕着他而旋转,在白色的碎片化作旋涡挡住众人的视线之时,数根冰锥从冰盖穿刺而出,朝着赋百亭袭来!
这个四阶法术佩德罗已经比较熟练了,对付同级别的魔兽,至少能控制对方10秒以上。
这时候的赋百亭依旧站在原地,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的身体散发着赤红的熅火,胸腔溢出的萤之光飞入脚下的法阵,随后一身尖锐的暴鸣将整个法术撕裂,等到人们反应过来之时,场上已经没有一点冰雪的痕迹,地面干净如初,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一般。
“巧妙的破解!这是比释放法术更为高深的技术。”兔人解说员挠挠耳朵,从不适中缓过神来。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这样一招破解法术的场面,除了同时使用魔法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做到,可这家伙竟然一下子就解决掉了这个强劲的魔法!
“你……你……”佩德罗不敢置信的瞪着赋百亭。
“你什么你,我又没逼你用这个法术。”赋百亭无辜的耸肩,“不过看来你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知道我有水精灵的血脉。”
“那么这个又如何?”佩德罗深吸了一口气,将魔力汇聚于法杖顶部,当法阵快成形时,他一挥法杖,留下一道白金色的痕迹,以及串联着的数个法阵。
“〖数量位阶上升——光之矛〗!”
法阵中析出粒粒白斑,在光线扭合成柱状后,如闪电般飞射而出。
光之矛原本是三阶魔法,不过那样最多也就释放三根而已,而现在一次性射出了九根长矛……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地步。
“高等元素么,对我来说也就这样吧。”赋百亭抬高右臂,在光之矛到达眼前的一瞬间将右手握成拳状,“〖汽震〗。”
在那时,人们感受到心脏剧烈的一次跳动,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但是听到的那种声音,好像就从体内传来。
不知为何,光之矛好像扭转了轨道,化作万千根丝线散逸无踪,仅留下点点亮尘,悄然飘落。
水汽在空气中是无规则运动的,但如果能协调他们的运动呢?
让水的共振偏转了光,散射了光,粉碎了光。
又一次大震撼出现在眼前,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招式。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太快了,我只能勉强看清那些光之矛被震碎。”人类解说员叹息着摇头,“这是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或许,这就是魔法的魅力所在,它是我见识过的最奇特的法术。”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精灵魔法?”兔人解说员猜测道。
“有可能。”人类解说员赞同的点点头。
“赋百亭!赋百亭!赋百亭!”
一开始,人们的注意力是在司法的佩德罗那边的。而在赋百亭击溃了佩德罗的魔法后,引爆了人群,人们激动的呼喊着赋百亭的名字。
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十分紧张,他们不明白为何赋百亭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难道他真的是七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来这个世界才几天啊?”有人不愿意相信的反驳道。
“但是,他们是不可能在短期内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啊!”
“那可能是因为他们身怀秘宝吧?”
“勇者召唤的对象只是灵魂,怎么可能弄过来什么秘宝。”一旁的魔法师否定了那个提议。
确实,以往的勇者召唤,是不会召唤出这么强大的存在的,召唤的来源,基本都是像地球那样的世界的生命。
不过他们想的方向对了,因为问题就是出在勇者召唤上面。
这次的召唤可不是由这世界的专职女神负责的。
而是哈黛法,或者说雨载弦。
秋响几人是在祂万年前就秘密筹划的计划里的人物,而地球只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只不过根源之光组织不知道这个,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赋百亭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佩德罗要输了。”一旁的黑衣巫师担忧地说。
另外一位白衣的巫师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佩德罗,“我相信他,我相信根源之光的力量。”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有些震惊。
“要在这种时候展现出来吗?”
“也是很好的宣传,不是吗?借着这个机会。”白衣巫师轻描淡写地说,“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力量。”
其他几人沉默了。
回到场上……
赋百亭打了一个哈欠,“佩德罗,你为什么不用五阶魔法呢?难道你根本用不出来吗?”
佩德罗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回答。
最后一个法术,他不用也得用,而且不仅仅是五阶魔法,他还要用上那个……
“哦,因为施法时间吗?我不是说了让你三招吗,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偷袭的。”赋百亭灿笑着,把双手摆到身后,闭上了眼睛。
风徐徐的吹过,他的耳朵动了动,脖颈上的铃铛微微摇晃,只有他能听到这细碎的声音。
他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这是他控制注意力的一种方法。
“赋百亭,我承认你很强,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七阶法师,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小心点,接下来的这一招,我要用上我的全力,你要是还能那样恍若无事的接下,那我就认输。”佩德罗的眼睛死死盯住赋百亭,仿佛在等待着赋百亭的回答。
“嗯。”赋百亭微笑着,依旧保持着那副悠哉的模样。
“那么——”佩德罗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全身魔力汇聚,一股股强悍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体各处散逸出来,让人感觉到莫大的威胁。
寒气萦绕,冰冷的气息蔓延到了整个竞技场,让周围观战的人忍不住瑟缩,赋百亭却仍然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是一个巨大的嵌套了三层的冰白色法阵,在边角处也有一些较小的法阵围绕着旋转,灵光闪烁,飞落法阵间,好像鱼群跃出水面一般,只不过溅起的却是冰块碎片。
在不断扩大的法阵里,有三个小法阵由冰白色变成了金黄色,阵眼相连,构成一个快速回转的等边三角形,一个蓝色的半圆形光罩将它包裹起来,而在这个半圆形光罩的中央,一枚纯白的结晶正悬浮在那里。
“那是光属性法阵?他是要构建一个混合属性的魔法吗?”银漪兰疑惑的喃喃道
“不对,那不是光,至少不是光元素,那个法阵不像是属性法阵,反而像是变种的强化法阵。”秋响仔细端详着这个法阵,皱眉思索着。
“你们有印象吗?”哈默林开口询问,“我敢肯定,这个世界之前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我能猜到大概,看来这个根源之光还有点东西嘛……”秋响眯着眼睛说。
场上,赋百亭依旧纹丝不动,三色的头发被狂乱的劲风吹的四散飘舞。
“来了。”
一瞬间,他睁开双眼,水与火在流动暴沸。
此时佩德罗也高举法杖,魔法的张力已达到顶峰,就像一个巨大的气球,十分不稳定。
“〖魔法强化——粼光干涉——高级冰噬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