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系好安全带。”
井上言毕，发动了汽车。落合舞端坐在后座，停车场交错的灯光透过车窗打在井上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不愧是莉莉缇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啊...’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静静地审视井上辉树。
当她还是“落叶纯”时，副驾才是他的专属。
“纯，你可要早点拿到驾照，总不能让我一直给你当司机吧？”井上不止一次地这样抱怨。
‘抱歉了，井上先生，这次又让您辛苦了。’想到这，落合舞在后座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
车辆平稳地驶入中央大道，落合舞的心里却愈发忐忑起来。
‘实在太奇怪了...黑江先生才是我的经纪人，井上先生却让他去送瑠衣…为什么？’
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旁边是一家便利店，橘、绿、红的条纹招牌非常显眼。
“你应该没有准备那个吧。”井上的声音很轻柔。
“诶？”落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稍等。”井上说完便下了车。
‘井上先生要去买什么...难道是？！’小腹处那股隐约的坠胀感再次袭来。落合轻轻伸手触去，那隔着衣物触碰到的东西让她瞬间明白过来。
落合舞一下变得面红耳赤。
片刻后，井上拎着购物袋上了车。他反手递给后座的落合、一袋包装精美的物件——那是女性的生理用品。
“谢谢...”落合舞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井上先生竟然亲自去买这种东西……那刚才在莉莉缇的时候，是谁帮我……’
“之前是瑠衣帮你处理的。她说你当时的情况，手边肯定没准备这些。”井上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声音里带着关心。
“是瑠衣小姐啊...”
瑠衣为自己做的，不仅仅是更换衣物…
一想到自己崇拜的偶像竟然为自己做了如此私密且尴尬的事，落合舞恨不得当场钻进车底。‘天啊，我要怎么报答瑠衣小姐啊...’
汽车再次发动，车内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了，还没有问，为什么井上先生不亲自送瑠衣回去呢？’
“那个...”落合刚开口...
就在这时，中控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岩坂晴美。
井上辉树没有避讳，随手接通了免提。
“喂。”
“辉树，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优雅。
‘不愧是岩坂家的大小姐。’落合暗暗感叹。然而下一秒，岩坂大小姐便露出了一丝慌乱：“那个，瑠衣小姐...在你旁边吗？”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晴美似乎在那头舒了口气：“明天的水族馆之约，你没有忘记吧。我这边已经协调好假期了。”
“嗯，记得。”
“那我一早去公寓找你？”
“随你，在目的地碰头也可以。”
落合舞屏息聆听着。
井上辉树表现出的冷淡，与热情主动的岩坂晴美截然不同。
在落叶纯的记忆里，井上从未掩饰过对这段商业联姻的抵触，甚至给岩坂扣上过“肤浅女人”的标签。但在此时的落合舞眼中，如果这位知性得体的律师大小姐也算肤浅，那世上还有谁称得上有内涵？
“辉树，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嘛？”
“没有。”
“如果有心事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我在大学也有学过心理学的。”
“都说了没有。”井上的声音陡然拔高。
电话那头的晴美似乎被吓到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井上的语气变得舒缓起来：“抱歉，晴美，我最近可能太累了。”
“那...请早点休息。”晴美的声音依旧从容：“明天，正好散散心。”
"嗯。明天见。"井上说完挂断了电话。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落合舞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井上先生，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井上放慢了车速。
“井上先生平时都很温柔，但刚才在电话里...”落合舞斟酌着字句，最后还是直白地说道：“有点...凶。”
井上转过头，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落合小姐，你还真是敢说啊。”
“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不否认。”井上并没有动怒，反而像是习惯了这种评价，“你刚进公司，可能还不知道。我和晴美之间，只是纯粹的商业联姻。”
“可是，岩坂小姐真的很喜欢你啊。”
“也许吧。”井上轻描淡写，对于这场联姻，他始终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落合舞低声道，“就算是联姻，感情基础也很重要吧。没有感情的结合，两个人都不会幸福的。”
“幸福...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井上说着，猛地踩下了油门。
车辆飞快地驶过虹川大桥，这是她“变”成落合舞的地方。
-
高野Residence，虹川北区最高的公寓。
井上的居所在二十八层。由于虹川严格的高度限制，这里拥有俯瞰全城的绝佳视野。
以往的每一次造访，落叶纯都会雀跃地奔向南面的窗台。
但今天有些特殊，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暗潮涌动’。
‘第一天...这么多嘛...’
“落合小姐，洗手间在这边。”井上看出了她的局促，指了指左侧的转角。
“失礼了。”落合舞蹑手蹑脚地躲进洗手间，手里紧紧攥着井上为她购置的生理用品。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可是…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虽然知道基本的使用方法，但概念和实操是两码事。
而且，对于‘纯’新手，便利店版的包装上、示意图做得过于简单和抽象了。
沉默了三十秒后，她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关键词。
落合舞几乎是红着脸看完的教程。而之后的整个过程里，这份羞耻感节节攀升。
‘在休息室里，瑠衣小姐就是这么做的吧...’
‘我以后要怎么面对瑠衣小姐啊...’想到这里，落合舞使劲地摇着头。
‘不过说真的，女孩子太不容易了...’
“啊！”看着指尖不慎沾染的殷红，落合舞的呼吸停滞了。
“落合小姐，你没事吧...”门外传来井上的询问。
“没...没事...”落合舞咬着牙回应。她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死角需要清洗，“那个，我可以洗...洗个澡吗。”
“请便。”井上的声音很温柔：“我去帮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她将身上的衣物褪去，站在镜子边。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这副躯壳，就好像，这本就是她的东西一样。
‘可我的身体，现在在哪里？’
‘我还能变回落叶纯吗...’
‘我，还能回到你身边吗，亚纪子。’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落合舞闭上眼睛，任凭氤氲的热气在浴室里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