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合和星川离开后,晴美一行人的饭局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菜式上齐,他们最后的体面也耗尽了。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后,几人便颇有默契地结束了这场晚宴。
一回到家,彩香就忍不住开始抱怨起彰来。
“我说亲爱的,你为什么要对晴美的未婚夫说那种话啊。”起初,她还担心彰会闷声不语,现在想想,她倒情愿彰那样做。
仲村彰默不作声,他将上衣脱下,露出健硕的肌肉群。在彩香的喋喋不休中,彰确认着自己左臂的伤势,并试着旋转前臂、屈伸手腕。
“你没发现吗,晴美最后的样子,她一定很伤心。我说亲爱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也许我要失去我的好闺蜜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妻子,彰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彩香,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个井上对岩坂小姐完全不闻不问。”
丈夫非但没有自省,反而责备起对方来。彩香有些吃惊,但细细想来,在和彰发生争论之前,井上的确没主动说过一句话,只是一味地点头附和,眼神也很少落在晴美身上。
“如果和那种人在一起,岩坂小姐不会幸福的。”彰顿了顿,本想说那种男人婚后绝对尽不到丈夫的责任,但想到自己也常因公务繁忙而愧对彩香,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彩香叹了口气,对彰的责备也到此为止,但她依旧觉得彰的做法有待商榷:
“家族之间的联姻,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事情。既然晴美不反感对方,我们就要衷心祝福他们。哪怕看出他们之间貌合神离,也不该由我们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啊。”
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不是瞎子,做不到视而不见。而且对的就是对的,错的永远对不了。”
在他的认知里,世界向来非黑即白。
说完这句话,彰突然莫名地想起了那位在他面前“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落合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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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坂晴美的心情十分低落。
不仅仅是因为今晚失败的聚会,更是对自己表现的全盘否定。
她不明白,一向冷静克制的自己为什么会变得方寸大乱,在面对落合的提问时,她竟慌乱地说不出一个字。
今天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她身边的这位未婚夫——井上辉树。在她最为软弱的时候,井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温暖了她的心。
坐在副驾的晴美,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柔一般、语气郑重地说道:“辉树,抱歉,今天让你难堪了。”
在井上多年的经纪人生涯中,难堪的场面笔笔皆是。今天的事情完全排不上号。
“我也有些意气用事了。”
汽车沿着中央大道一路向南,岩坂家住在靠南的松见町,同样是虹川鼎鼎有名的高级住宅区,只是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与井上家“南辕北辙”。
“我真的没想到,仲村警部是这样的人。”
“不,我倒觉得他很直率。虹川需要他这样的警官。”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应该还有别的朋友吧,下次应该不会这样了吧?”井上突然问道。
‘下次?’晴美的心头涌过一丝暖意,虽然今天的晚宴弄得很不愉快,但井上辉树依然愿意继续认识她的朋友。
“不会的,惠子还是单身。”
“叫惠子啊。我在大学时,身边也有同学叫惠子。”
“我们是同学,所以肯定和辉树不同届啦。”
井上点了点头。
‘如果是惠子的话,一定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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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晴美后,井上并没有立即折回,而是掏出手机,在企业通讯录里仔细翻找。
“在这里...”
他拨通了落合舞的电话。
打了两次,最终都是无人接听。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井上不免有些担心,但他转念一想,在仲村警部面前都能沉着应对的落合,应该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地。
‘这个时间,一定已经睡着了吧。’井上这样想着,重新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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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舞带着空洞的眼神,脚步虚浮地朝着天河寮的方向走去。
她把外界的所有噪音都屏蔽得一干二净,却始终堵不住来自心底的呐喊。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脸上布满泪痕,散乱的发束在夏夜的风中飘起又落下。影子在街灯下时长时短,像灵魂在痛苦挣扎。
终于,那栋白色的建筑物,那个被唤作“家”的地方,出现在视野里。
迈入天河寮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大厅门口。
当值的松本健听到动静,急忙从值班室飞奔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落合,脸色骤变。
“落合小姐?!”
他赶紧将她扶起,却发现落合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看到松本健的瞬间,落合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与恐惧,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往后缩。
‘发生了什么?’松本健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直觉告诉他,落合一定遭遇了极为可怕的事。
他没有多问,立刻打电话把结城小雪喊了下来。
“小舞!”结城小雪一下将她紧紧抱住。
“小..雪...这里是天河寮吧...”
“是的,已经没事了。”
两人合力将落合扶进房间,安置在卧室的床上。
“小舞究竟是怎么了…”小雪担忧地轻声问。
“我不知道,但这件事只有同为女性的你才能帮到她。”松本健揉了揉眉心,“我还在当值,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小雪,接下来的事情要靠你了。”
结城小雪点头答应。松本健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落合看着小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明天是周日啊,没关系的。”小雪握着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走,“小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见星川了…”
“星川…那个星川胜也?”
落合点了点头。
“那个混蛋,对你做了那种事吗…”结城小雪气得脸都鼓起来。
落合低下头,抽抽噎噎地点着头。
“他是不是很粗暴…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肯定…”结城小雪有些语无伦次。
‘粗暴吗…?’落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小舞…你身上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就我们两个人,没事的…我真的很担心你。”
落合立即摇了摇头。
“没有受伤…星川他,最终并没有…”
“谢天谢地。”结城小雪不停拍着胸口。
“我洗个澡就没事了。小雪,你先回去吧。”
在落合的再三催促下,结城小雪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小舞,洗完澡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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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来到浴室,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换衣服的时候,她果然发现了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痕迹。羞愧与悔恨瞬间涌上心头。
星川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低语,都让她既反感又恐惧。可她的身体……却一点都没有排斥他。
她甚至觉得,对方并不粗暴,反而很温柔。
落合抱着膝盖坐在床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我…真的变得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