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生活失败,他们的死倒是一种成功....
“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
“我想了想,感觉,我们还是,不合适?”
“...”
“老师的话总没错,要听他们的,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听他们的,才不会吃亏。”
“...”
“要为老板着想,时刻为老板考虑,只顾自己怎么行呢?”
“...”
“你留下来值日。”
“...”
鲁瑟有时候想,生活是一种束缚。生活禁锢了人的意志,把精力用于琐碎的杂事。
如同坑道里的烂虫,啃食人的灵魂。一个个自认为成熟的人,只不过是不断的丧失本质。
直到临死前的回顾。
发现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一生。
鲁瑟有时候想,也许出生后听到的一切都不过是谎言。无尽世代迭代的思想钢印,是这个社会精心进行的生产程序,目的只为了生产能用的合格产品。
无形的大手肆意穿行人间,扭曲人的灵魂,将其塑造成正常的模样,最终使人沉沦于世。
这一切,是究极的灵魂工厂,生产制造踏入世界的每一个灵魂。
只为了达成最大利用。
操盘手无情地蔑视一切。
鲁瑟有时候想,沉迷生物本能并不是过错,是每个人都有的缺陷。
电子游戏。网络小说。虚拟聊天。
广受欢迎。
即使这很肤浅。
如果从来没有见过美丽,那么至少能省去追求的痛苦。
低级的精神活动占据了人们的大脑,不断释放强而有力的多巴胺,为了这种物质,甚至能够干任何事情,但这并不是他们的过错。
只是一种生物缺陷。
令鲁瑟痛苦的,是这个世界外在与内在不一致。人总是寻求公平,但公平并非自然法则。人总是追求完美,但完美也并非物理规律。
如果不能改变外在世界,那么人就会改变自己的内心。
强迫自己认为:外在就是合理,外在就是正确。对自己进行改造。最终变成一个个温顺的蛆虫。
这一切,痛苦,现实,理想的渴望,缠绕心底的失望,终于在某一天彻头彻尾打倒了鲁瑟,令他发疯。
最终。
在国际公审庭上。
结束了鲁瑟漫长的噩梦。
无可救药的一生,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阴冷的风徐徐吹过精灵之森的上空,将树的老叶吹走,落入寂静的尼罗河,围绕森林游走,蜿蜒进入森林深处,被一具尸体截停。
尸体极为恐怖,面孔称之为扭曲的狂舞也不为过。不知道生前受到了怎样的折磨。躯干上伤口多到可以进行两位数的乘法运算。总之非常恐怖。
“来晚了一步。”
精灵站在尸体前皱了皱眉。
尖耳朵,长头发,俊俏的五官,精美的弓箭,热裤长腿,不过是精灵族的标配。
引人注目的是。
她身上纹了整整一大只炎龙浮世绘,龙头占据了背部的百分之六十空间,四肢身躯则是盘绕在上臂,活灵活现,是某种施法载体,即便在精灵族黑社会中也是头一等规格。
名为尤金,是现役冒险者,精灵族中探索能力一流的高手。受雇来此找人。
尤金用远程传音的法术跟虚空说了什么,接着五六只精灵来到尸体前,无一例外穿着黑袍,拿着法杖。
“死了。”
尤金有些唏嘘,如此惨烈的死法在道上都不多见。至少说明此人是个猛女,意志极为惊人。
“超过两个小时,复活术就不起作用。”
“至少要一试。”
“灵魂都不全了。”
“不全的灵魂占据身躯,变成疯人,那未免太残酷。”
“我可以牵引灵魂,从深界将其召回。”
一名黑袍精灵咏唱着法术,那具尸体从河里浮出,飘在空中。
传言中人死后并未真实死去,而是进入了死后世界,在那里经历永恒轮回。黑袍精灵此时施展的正是极为惊人的大法术。
类似物理共振,用极为特殊的频率让肉身与深界之魂共振,不断牵引灵魂,令其重返世间。
这样的法术也有着不良效果——越是惊人的法术越是消耗源力。
法力,魔力,业力,弥漫世间各处,只要调用就可以,区别只在于能调用多少,用身躯作为转化装置来释放法术。
而秘源。无形无相,通常是某一次顿悟之后才能获得,精神与某处异空间沟通,顿悟越多获得的越多。但无不是被秘源侵占身躯,最终无一例外暴死当场。
如此惊人的法术正是消耗秘源。
黑袍精灵极为恐怖,漫长的寿命令其被称为秘源大师,可以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用秘源当润滑剂这样的把戏也做过不少,只是单纯的炫技,究极的微操源力,让秘源从空间调用而不损伤身体分毫。
转眼间已经复活了。
单纯的炫技,甚至用源力在其周围散发光芒,金黄色的特效闪烁。
映入鲁瑟眼眸的是五六只黑袍人以及一个正点到爆的精灵。
“草了,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有够嗨的。”
鲁瑟有些意动,不过转眼之间就发觉自己的声音纤细异常。
“靠,这是,我声音,草了,变成娘们了。”
“你们他妈的是谁?”
黄豆大的汗滴从黑袍精灵额头流下,微操失败了吗。
尤金深吸一口气,向施法的黑袍精灵问道“大师,如何处理。”
“....”
大师有点虚浮,这样的状况不多见,复活一个明显死了三四天的尸体消耗极大,光是牵引灵魂就不知道耗费多少力量。
旁边的精灵老者帮他解围“看来是,灵魂的组成变了。”
“牵引灵魂时引入了杂质。”
“不知道是谁的灵魂和原本身躯内的灵魂混在了一起。”
“极为罕见的共振现象,传说中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没想到真的会出现,是超概率的后天双胞胎那种程度。”
“总之两个灵魂现在变成了新的灵魂,占据了身躯。造成神智上的混乱。”
“解决的办法——”
“只能杀了再进行复活。”
尤金有些无语。
此人不知道要受多少罪。灵魂一旦成型要再进行复活只能将其打烂成基本概念,再用大神通逆乱时空,重新牵引此人的本质。那滋味简直不能言喻。
只能来个快的。
只见黑袍老者一手指着空中刚复活的少女。
砰。
瞬间少女炸成了一堆肉末。灵魂也跟着成渣。
又再度聚成人样。已是复活了。
尤金有些被震到。
不同于刚才的微操大师,老者一向喜欢快,准,狠。狂暴的秘源轰入体内,凭借着锻炼到极致的肉体压榨秘源,属于秘源带师里的莽汉之流。
鲁瑟有些晕。
“草了,我感觉,他妈的...这里是地狱吗?你们是什么撒旦使者?”
“你能回忆起自己的名字吗?”
“老子叫鲁瑟。”
砰——
“草了,我感觉...”
砰——
“老子怎么——”
砰——
砰——
砰——
砰——
......
蔚蓝色的大海没有任何波澜。天空没有太阳和云朵,永远是相同的亮度。透过海水往下看不到深度,只是单纯的倒映天空。四方是无尽的地平线。
鲁瑟悬浮在平面之上,仿佛身躯与之隔绝。四肢大脑仿佛有细针在不停深入,不断地钻...没有痛楚,是一种奇妙的触感,未知的感官,超脱物理的感觉。
随后。
精灵。森林。亡国。源力。通用语。
这些概念如潮水一般淹没了鲁瑟,与之相伴的还有莫名的记忆,虽然在外界是一瞬,但鲁瑟感官已经度过了十几年光阴。
......
“停!”
“不能继续下去了!”
“死亡过多,灵魂就越是浑浊,已经够了!”
再度复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双手抱着身体不断打抖,脑袋里仿佛有两种声音,越是思考就越是矛盾,不过都不重要了。
“你还能回忆起你的名字吗?”
“安娜,我叫...安娜。”
听到这个名字,尤金有些被震到,没错了,就是此人。接着询问了一些内容。
毫无例外都回答正常。正说明法术进行的很顺利。黑袍老者颇为自得,大师还得是他。
尤金向周围的大师们执意,随后看向少女。
“我带你去休息。”
“还要进行一些确定。”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
听到这话,安娜的眼神顿时有些咸湿。
“既然如此,那么...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