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航行的日子(1)

作者:Vivid檩檬 更新时间:2022/11/29 19:21:17 字数:4705

梅金森和杰姆等人商讨后,定下的计划是先去维多利安。

维多利安近几百年来最出名的人物和故事自然是前任教皇圣亚当七世和他的海神之眼,他的影响让维多利安受益至今。

在圣亚当七世还在世时,维多利安舰队所向披靡。维多利安人在他的带领下先是在争夺穆托陆西侧一处由两头本来正在卿卿我我的德拉曼海怪(杰姆说很难想象这玩意怎么进行异性间的互动)和一伙不知为何横跨了穆托陆,可能就是因为不巧看到了这一幕而特地跑来搅局的南绝域凶鹰的打斗而造就的新良港的战斗中先后正面击溃了弗朗哥的钢铁舰队和斯班的无敌舰队,并赶在弗兰到达之前牢牢控制住了区域的几处要地,由此夺得了穆托陆新区域的绝对优先探索权。

后来教皇又率领着第三开拓舰队在向西北的无数场开拓战役中林林总总加起来拖垮了弗兰的一支主力舰队,甚至在维特尔大岛战役中差点让弗兰的大骑士长有来无回——这个岛有近乎四分之一个维多利安那么大,起因是有一位幸运的航海家在上面发现了矿藏——最后逼得其他三个国家不得不紧急签署了一份联合协议来共同对付如日中天的维多利安。

于是在前任教皇的努力下,维多利安一跃成为西世界最强大的势力,更是在其余三国的联合下以一己之力手握了西世界三分之一还多的海域控制权。时至今日,维多利安的海外势力已经发展到公认的西世界第一。因此在维多利安,每天的航海事务比起安布鲁尔也不会差得太多,甚至会有更多能参与到一线探索的机会,梅金森可以为两个孩子安排最适合他们的磨砺之路。

要去到维多利安,在不赶路的情况下,路上大约会花费两个月的时间。以往在几个国家之间的区域充斥着的各种较为危险的海洋生物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间为了方便商贸已经被近乎肃清,因此这次的旅行如果不出以外的话大家是碰不上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件了——偶尔也会有随着洋流进入这片海域之间的各种奇特生物。对于常年航行于外海域的杰姆来说,这些偶尔溜进来的几只漏网之鱼不过是一点小乐子,但丢给沃特和杰克练手又可能稍微有点托大,不过总归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而且也要先遇到了再说。

于是困境号扬帆起航,顺着冷月*里从东世界经过布鲁兰德,又刮向西世界的远方的季风一路北上。

而今天,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沃特站在船头,海风吹拂,浪花起舞。

少年的脸上带着热烈的笑容,心中梦想着自己的伟大冒险,手指也随着心跳的节奏颤抖。

他不用回头,因为可靠的前辈们会在身后作为自己最坚强、也最柔软的护盾。而他的身旁则站着杰克——这样一位善解人意、天资聪颖的可靠伙伴,一想到他,沃特的心就会感觉无比温暖。

——本来应该是这样子的。

一个大浪打来,九月中旬冰凉的海水狠狠地拽了沃特一把,和时不时钻进领子里的冷雨一起,把他打回了现实。

沃特狠狠一抹脸,但是湿漉漉的手擦脸的效果十分有限,所以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离开安布鲁尔已有一周,沃特此时正倚靠在甲板的船舷边,妄图靠着幻想逃避现实,可是脸上刺骨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沃特回想了一番这几天的事情。

首先是梅金森,这个坏种——这么说他亲爱的老狗叔叔当然不太好,但是他应该是不会在乎的——他很明显说了假话。

不同于梅金森之前声称的“有个船员朋友”,他不仅船员们是旧识,似乎还是其中一个类似于领队的人物。更让沃特感到震惊的是,传说中安布鲁尔中层区的女王,安妮·阿特金斯也来到了船上,并且和杰姆显得十分亲密。

中层区的女王、安布鲁尔之珍珠,即便是沃特这样的下层区中的下层,也听过这个安妮响亮的名号。一开始沃特并没将那个太过于璀璨的女士与安妮·阿特金斯这个名字联想起来,是偶然一次沃特看到她与杰姆共同出现在甲板上,问起梅金森,才得到了这个震撼的回答。

当然,在沃特的概念中,他对于这会引起安布鲁尔多大的风波并不了解,只是在听了梅金森描述(胡诌)的一些故事后,惊叹于两人的传奇与曲折。

话说回来,沃特一开始是绝不会想到梅金森会一并来到船上的,这个小小的变故让他喜出望外,这意味着在他身边至少有了一个还算熟悉的人——换一种说法,是有了一个还能说得上话的人。

沃特并非没试着找其他的船员沟通,包括但不限于请教各种航海相关的事情、打扫卫生、或者是干脆的闲聊,但是沃特不幸地发现,梅金森和安妮的到来使得船员们变得格外忙碌,以至于让沃特在这几天里每次尝试都告失败,最终对船员们也只是混了个面熟,大多连名字都叫不上。

不过几天下来,沃特并非全无收获。正如同于沃特一开始的猜想,困境号不同于一般的私掠船,就算加上沃特、梅金森、安妮和杰克,船上也总共只有十来个人,沃特去问梅金森,但他也只是神秘地笑笑,说以后再找个时间详细说,只留下沃特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沃特更大的收获便是在这样短短几天之内,自己对世界能的掌控能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日俱增。在除去一日三餐和睡眠之外,梅金森在每天下午为他安排了一次简单的世界能使用指导授课,一般由他亲自给沃特讲解。

梅金森是很好的老师,许多年前在安布鲁尔最顶级的航海家学院受到的教育时至今日仍未被他忘掉。梅金森的讲解细致入微,意见一针见血,让沃特在世界能的认知和感受上获得了飞速提升。

作为世间罕见的感知域大师,梅金森曾经是最绚烂的那朵昙花,并且在那个如今因为消息封锁已经半成为传说的年代靠着自己的的纯粹感知IX,也就是9次晋级皆是感知域强化而在全布鲁兰德最尖端的世界中闻名。但这也就意味着他一次关于机体的能力强化都没有,而沃特的1级和2级能力均是由他的机体成长带来,所以梅金森也经常会把杰姆拉来客串讲师,为沃特演示机体能力的运用。

其实安妮也凑过两次热闹,但是一体化已让她的身体构造不同于常人,她并非没有尝试过教沃特和她一样进行能量输出,但是沃特完全无法理解,故而作罢。

除开上课、作息和晚上菲力会和两个孩子讲一些故事,沃特能干的最多就是像这样靠着船舷发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日子舒适、悠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忧无虑。但是对沃特来说,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聊”这个词的含义。

更让沃特感到微妙的是,杰克常常也会靠在不远处的另一根船舷边,和他一起发呆。

沃特迎着刮来的寒风,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只是望着并不平静的海面发呆的杰克,尚且还算幼小的心中充斥着茫然。

杰克似乎并不用和沃特一样上课,反正沃特是从来没有见过梅金森在白天对杰克教说过什么,也没见杰克和其他船员有什么互动。更有甚者,其他船员们平日里见到沃特或者会打个招呼,或者会亲切地揉揉他的脑袋,安妮和另外两位女士有时候还会捏捏他的脸、给他一个拥抱。但对于杰克,沃特在其他船员身上居然隐隐看到了这样几个字:

避之不及。

不过不仅是其他船员,沃特自己也在尽量避免和杰克有接触。自从启航那晚之后,沃特就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好看但是沉默寡言的弟弟了。

说到底,沃特和杰克的初次见面简直可以以灾难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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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安布鲁尔的那个夜里两人被菲力带去了餐厅,随后被安排在了一张靠窗的桌旁相对而坐。随后菲力去准备一些便食,于是在场只剩下了两个孩子。

且看我们的小沃特如何发挥自己作为安布鲁尔下层区贫民窟码头孩子王的魅力:

“杰克,我从来没见过你,你以前会来码头这边玩吗?”

杰克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那你认识哪些朋友吗,说不定我也认识!我跟你说,我认识的人比起大人们少不了多少……”

“我没有朋友,”杰克用柔和的声音打断了沃特,“我从梅金森那里学到了关于朋友这个词的定义,但是我似乎不太需要朋友。至少在我和梅金森的推演中都得出了这个结论。”

“呃……”沃特被杰克话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用词弄得有点晕头转向,也对杰克直呼梅金森的行为有点不解,“但是,不——朋友还是很必要的吧,你看,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玩纸牌、踢球,码头上还有很多其他有趣的事情,你总该试过一两件吧?”

杰克眨巴了下眼睛,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又经过了短短的思考,他回答:“我……只去过一两次码头,都是梅金森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我跟着去了,并没有停留太久。我曾经……跟住处附近的孩子们,一起,玩,过,按照游戏的规则,赢的总是我。后来孩子们就不理我了,梅金森回来了之后也不让我出去——玩。”

“哇哦,嗯,很了不起。”沃特一瞬间忽然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想法,这可是过去从未出现在他身上过的。同时,杰克的一些话也让沃特不知为何有些难受——孩子们总是争强好胜的,青春期的孩子尤其是。

于是聪明的沃特很快就想出了下一步。

“那你想玩玩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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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力有意让孩子们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所以准备食物的动作悠闲了些。等到他弄好了一顿营养丰富、滋味独特的夜间便食,再从厨房端到餐桌旁,时间已经过去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菲力走到桌旁,发现在本该摆盘的地方现在却堆着一些纸牌。

两个孩子正在玩一款以他们生活的世界——也就是布鲁兰德——命名的游戏:《布鲁兰德》。

这款纸牌游戏其实已经有了相当长久的历史,不同于赌徒们最喜欢的赌点数纸牌,《布鲁兰德》其实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战略推演游戏。相传这款游戏其实起源于夏国的天衍司,在最开始是天衍司的司丞为了选拔新人而在五国局势——顺带一提,安布鲁尔因为在最开始被设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而受到了一部分安布鲁尔人的抵制——之上设立的一套拥有相当复杂的配套设施和玩法以及判定规则的模拟装置,后来一伙维多利安的外交人员看到了这款模拟装置,突发奇想觉得这玩意似乎也可以拿来赌博——于是找夏国要了完完整整的一套给搬了回去,又用卡片取代了绝大多数的模型、用他们最擅长的点数取代了复杂的判定机制,再一拍脑袋给它安上个《布鲁兰德》的名字,(梅金森曾对它有过“好像在故弄玄虚但又好像没有”的评价)就这样做成了一个流传于维多利安宫廷和上流社会甚广的游戏。后来又经过了几千年的演变,印刷技术和造纸技术都已经十分成熟,于是《布鲁兰德》变成了现在这个完全用纸牌就能进行游戏的样子。

“嗨小家伙们,你们也懂玩这个?我看看……”

随后他看到了几乎是惨不忍睹的局面。

两人这局玩的是一张陆战大于海战的地图,杰克看起来十分善于利用地形牌,他将沃特的主力困在了一个具有异常状态的瓶颈地形之前,以这个地方的特性,如果沃特执意进攻,那他的点数会被削减到原来的一半以下,所以杰克只在这个地方布置了一小部分的人手就阻挡住了沃特的攻势,同时主力在宽敞的正面以不可抵挡之势向着沃特的老巢推进,除此之外,杰克还在背面登陆了一支具有高机动性的精锐小队。而沃特这边的主力之所以被困在瓶颈之前,是因为假使他撤走,在到达一部分的距离时,杰克之前在此阻截沃特的兵力就会摇身一变,主动离开瓶颈,利用远程兵种的特性不断消耗沃特,成为更加棘手的一支分队。

总结就是,沃特现在进退维谷,而杰克甚至不需再多做部署就能将胜利轻易收入囊中。

菲力从牌局上收回思绪,抬起头,然后看到了沃特有些发红的脸。

“小子,你……”

“我——”沃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杰克看。

“我们刚刚已经玩了三盘,我都赢了。目前这盘我的胜率也在八成以上向九成靠拢。”杰克指着场上的几张牌的牌面,“梅金森认定我很擅长这种推演游戏,从目前的结果来看,确实如此。”

菲力来回看了看两个孩子,一个只是盯着眼前的纸牌,另一个只是盯着自己的对手。恍惚间,杰克和沃特变成了梅金森和约书亚——真是荒谬的错觉,如果是梅金森来了大概率会这么说。但他是菲力,于是他咧开大嘴,用一贯豪迈的大笑打断了两个孩子的思绪:

“那可不一定,小子!夏人的天衍司是为了打仗,咱们坐在这是为了打牌!而打牌这档子事嘛……”

菲力将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到了一旁的一张桌子上,然后拉了张椅子,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沃特的身旁,又自然而然地接过沃特的牌,瞅了一眼,问沃特:“嗨,小子,你这回合抽了牌吗?”

“不,还没。”

菲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打牌这档子事,多多少少——”

边说着,菲力在牌堆里摸了这回合的新卡。

“——还是吃点运气的。”

菲力大手一挥,几张牌被放到了场上。又随着菲力将场上的牌进行了简单的重组,一个新的牌组出现在了沃特的阵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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