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吗。”
迟疑着的唇间,在内心混乱的思绪之下试探般发出疑问。
“非常高兴你能够主动称呼本人的姓氏,林忆谦氏。”
眼前这位少年,不同于他人,更不同于我印象当中基里斯的存在,应该说是我孤陋寡闻少见多怪,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孤立于基里斯之外的基里斯呢?
回忆了一下,之前所遭遇的基里斯也紧紧只是可以使用这种与外界分隔的结界,而且战技超群的超能力者而已,除此之外一切都与常人毫无相异之处。
而他,不但可以同时以六个相同的面貌展露身前,就连其人格也是分裂为六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已经不能仅仅局限于基里斯的范围之内了吧。
究竟,他的能力为何,目的为何?怀着这样的疑问反复斟酌之后,我再度张开双唇。
“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说是想来叫朋友的话你会信吗?这么低级的问题归你也能……”
“住嘴,地狱道。”
作为天道的六道华琳伸出右手,示意发出刺耳嬉笑的地狱道停止说话。
“目的很简单,只是上头的人命令我们,将清浦以及凤凰寺等对于神奈川具有威胁性的雉刀社加以肃清而已。”
“所以你就这样做了吗?”
“因为饿鬼道想要这么做,我们只是受雇于他个人所托而已。”
受雇于他的个人所托?
这句话真的没有问题吗,明明看起来所有的六道除了气质相貌也是完全相同的,既然如此,称其中一个自我为“他”,这句话如若非是病句的话,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为了另一个自己,就奉献出了自己的意志?”
“不,是以我自己的意志。”
如此说着的六道华琳用左手捂着胸口,以平淡而沉着的语气与步伐,从心理及物理上与我渐渐靠近。
并且,明明丝毫感受不到意思战意,却也无法让心中的阴霾消散而去,压抑的内心正在恐惧着他的接近——这果然是因为他过于从容的态度让我无法承受吗?
“我们六道,是共同经历了轮回的、来自于平行世界的六人,从根本上而言同属于一个生命体——也就是,六道华琳,仅此而已。”
搞什么鬼啊,平行世界?难道他是负责说教娱乐节目的主持人,微服私访收集些素材?
“那是绝对没可能的,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咦?”
他能够,探查到我的心意?
“差不多就是如此,作为六道之首,没有一定的决判与观察力可不行……对了,那么就来说说,我们除了来解决你以外的第二个目的吧?”
“你们想要对哥哥做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皙,以怒猫般的声音从唇间挤出这些话语。
“关于你哥哥,身为‘归零’机关执行的一员,你应该知道不少吧?”
“……”
小皙的双眉更加紧蹙,握着匕首的稚嫩小手也逐渐加大了力道。
“总而言之,林忆谦,林家的继承者,我们需要你的能力,或者说,基里斯需要你的能力。”
“基里斯…我的能力?”
“请不要装傻,你知道的对吧?”
确实,我知道,我了解。
当在医院与卡菲她们进行最后一战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作为一位基里斯存在的我,与什么计划息息相关的我,拥有着被许许多多诸如茜斯蒂亚、卡菲这样的人所渴求的能力,并且也因此注定了接下来不平的道路。
可是,从那时起,我也立下誓言了。
无论如何,就算自己被抓走也好,肢解也罢,但至少——要让小皙回归现实。
因此我要保护她。
就算不能够使用那个力量也无所谓。
所以……
“你们想要我的能力作为协助吗?”
“诚然如此,为了让世界承认我们基里斯的存在,作为魔都四家继承者的我们,也应该有所作为了吧?”
“那么我,拒绝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正要向六道发起攻势的小皙。
“不用多说了,六道华琳,执行你本来的目的——让清浦雉刀部的成员林忆谦不能再战吧——当然,我并不能保证你可以这么做到哟。”
“哈哈,原来林家还真没想象中的那么懦弱啊,真是…”
“安静地狱道,而且,林忆谦你是认真的?”
“嗯。”
“这样啊……”
天道的嘴唇咬着纤细的手指,以沉思者般的姿态矗立于彼方。
同时间,小皙也仿佛察觉到了那隐隐泄出的杀气,娇小的身材摆出了一副随时迎战的样子。
“哥哥,不要拦着我。”
“不行。”
“哥哥!”
“不行就是不行!”
虽然我知道这样冷酷的回答会伤了妹妹的心,但同时,作为一个哥哥的话我也不得不这么说。
毕竟在那次事件之后,我已经不止一次地下定决心了。
——想要守护小皙。
——想要让她不再遇见那样的危险。
诚然如此,单纯的她,天真的她,总是口口声声喊着要保护哥哥的她,我不希望,让血腥的残杀玷污这样的妹妹。
所以,现在是,将来也是,眼前的这一切罪恶,就由我来背负好了。
“六道华琳,不需要思考怎么回答,我们开战吧。”
坚定信念之后,我轻捻手指,让握力更加充分地施加到刀柄的每一个部分上。
“哥哥,用那个断刀的话根本没办法对付他的,他可是基里斯耶……”
“没关系哟,就算真的打不过的话……我也一定会保护着小皙的。”
“诶?”
看着我如是说的妹妹,娃娃脸的双颊微微泛起了樱红。
“哥……”
“不要随便就脸红了,会让我误会的哦。”
我尝试着对她露出笑意。
“才,才没有呢?只是在结界内比较热而已!”
“嗯…嗯?”
虽然妹妹刚才所说的一听起来就是属于吹弹可破的谎言,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谎言似乎正在慢慢应验。
因为,四周的温度正在渐渐升高。
“想要保护自己的妹妹,所以不答应我的邀请……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温差一般,四人中为首的天道如此提问道。
“嗯,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要求?”
“就是,如果我打败你之后,你们基里斯可以不再干扰我们的生活吗?”
“只有这个要求而已?要知道,如果你失败的话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是啊,后果我可早就考虑到了,不过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我回头望了望担心地拉着我衣摆的妹妹,随后再度转过身来。
我会保护她的。
一定会的。
“那么就开始吧,让你看看,我,六道华琳可以做到其他基里斯所做不到的事情。”
天道身旁的地狱道,刹那间打破的沉寂飞奔而来。
——“斩断这伤心世界的连锁——”
“让我看看吧!”
不断接近的脚步,以及,不断在脑中回响的话语。
交织掩映、错综复杂地,奏起交响的音律。
同时间,来自眼睛的疼痛也愈加剧烈。
“你的能力!”
——“其名为…”
地狱道手中的雉刀疾速挥来。
那是无法躲避的致命一击。
“伤世界!”
——“伤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