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的人们依旧在议论着窗外雨中的两个洛柘，老胡叫上了两个高个学生跟着他从后门走了出去。临走前也不忘在班里扯着嗓子喊几句：“都别给我看了！抓紧回各自位子上坐好，先上着自习等我回来。”
被他这么一喊班里大多数的人都回到了各自座位上，除了几个靠窗位置的还扭着头朝外面看。一等到老胡带着人离开，先前回位坐着的那些人又匆忙挤满了窗口。
“洛柘，这个情景你不也曾想过无数次吗？再一次回到这个班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友人，跟暗恋过的女孩不就是你一直走不出的理由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起来，说到最后那句暗恋过的女孩，他伸出手指向窗后的顾芝怡说着。
“能够给你一次机会，在乎是梦还是现实干什么，现实你已经错过了，已经死了。比起跟那个女的一起走，停在这里。看看这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你活着的时候一直向往的吗？”
［精神］默默听着他说的话缓缓低下了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中。回忆与现实之间的选择，又一次使他陷入了困境中。
“是啊……一旦自己接受了这个梦，自己就还没有死，也就没有在雨中落泪的他们。”
“顾芝怡，还有你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说来你们也别觉得奇怪。他就是我，在这里毕业两年后的我，直到最后没能考上高中的我，整天活在迷茫中的我，也是死之后的我。”
“……”
班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不只是他们班，周围的班级也全部静了下来。好几次宋凡齐想要说些什么，却最后也没能说出口。他们看着那个雨中身上沾满血迹的洛柘无人说话。
顾芝怡看向低头沉默中的那个男孩，泪水再一次布满那双清澈的双眼，随着这场雨一同从面颊划过。她的眼睛是他除头发外为数不多夸赞过的优点。
“呐，小洛我好无聊啊，陪我说会话呗。”
一节老师都去开会的自习课上，她无聊的转着手中的笔推了推身旁趴桌上睡觉的男孩。
“奶奶的，别特么烦我。好不容易没老师就让我睡会吧，困死我了……”他如往常一样打了个哈欠将脸转到另一边。
“你是猪吗！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这样的生活你不觉得无聊吗？”她停下了转笔的手，双手抓着他的校服又开始拉扯着。
洛柘被她晃的难受跟着叹了口气，睁开眼睛转过脸看着她开口说：“行行行，陪你聊会行了吧！呆毛——但是，聊完之后不能在打扰我睡觉了。”
“这才对嘛，嘿嘿。呐，我说你有想过之后的打算吗？毕竟还有一年我们就毕业了，到时候就再也不能像这样每天睡觉了。”
他抓了抓头发开口说：“高中能够考的上的话就去上，考不上就读职校呗，还能怎么办。”
“这样啊，那以后我们如果说考到了同一所学校里，我们还做同桌怎么样？”她的脸泛起微红对洛柘说道。
听到顾芝怡说的这句话，洛柘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随即将脸转到一侧小声嘟囔起一句：“谁要跟你做一桌啊！天天睡觉都不安稳。不过——一个班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他说完这句话，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那，那这算是同意了吗？太好了！”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这一笑少年忽的觉察到自己的心跟着怦怦跳动了几下。
“顾芝怡！你在那说什么呢，现在上自习的，再说我就给你记名了。还有洛柘，别睡觉了等会也给你记上了！”讲台上维持秩序的班长对着还在高兴中的顾芝怡喊了声。
顾芝怡被吓了一跳慌忙收起了笑，低着头装出一副做题的样子。
听到自己无缘无故被喊话的洛柘急忙直起身子对班长说：“我说，你哪只眼看着我睡觉了，我这不清醒的很吗！”
沉寂的班里随即响起一片笑声，连后面睡死了的陈浩他们也跟着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孙文强嘴角挂着的口水巡视一圈并没有老师在，又立马趴倒在桌面上。
“行了，我看错了行吧，都别笑了，抓紧做题。”班长在讲台上尴尬的解释着。
安静下来后，洛柘转过脸看向顾芝怡，发现她也在盯着自己看视线相对，洛柘刚想移开视线。
下一秒顾芝怡忽然伸出手凑到洛柘胸前笑着说：“哝，拉勾。说好了考上一所学校一定要做同班。”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嗯。”她看了眼窗外风吹动的柳树枝条。
转过脸笑着说：“谁变了出门就被这阵风吹走，吹的好远好远。”
洛柘听到后也笑了笑：“这是什么奇怪的惩罚啊。”
“你管我！”
后来的他们才明白，那阵风真的能将他们之间吹的好远，远到在这同一座小城中却再也没有见过面。
记忆中入秋后的某天，他们初中刚刚开始也是顾芝怡与那个少年第一次搭话的一天。
“哎，我说有必要哭吗？不就是没背下来被政治老师罚个站吗？”他倚靠在窗台边对着另一头的顾芝怡说着。
顾芝怡抹了抹眼泪，甩过头直接冲他扔下一句话：“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谁跟你一样啊，背不下来也不用给她抄五遍……上课睡觉被抓了，还这么闲。”
“切，我懒得管你。这几天看你在班里整天乐呵着，没想到还有哭的时候啊。倒是你叫顾什么来着，开学这些天班里我很多人还记不清名字。”
“谁要告诉你啊！睡你的觉去别跟我说话，我要抄句子。”她攥紧了手中的笔说完这句话就低着头继续抄着课本上划线的重点句子。
少年见她生气了也没在说些什么，侧过脸将窗户合上就倚着墙闭上了眼继续睡觉。
听着不远处传来班主任跟其他两个老师一边聊着一遍朝这边走来。她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越来越慌心想着：“怎么办，等会班主任过来肯定得说上我几句啊！”
这时她不经意从余光中瞥见另一侧的少年。他居然还若无其事的低着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看了看不远处的班主任又转脸看了看他。
“喂!老师过来了，别发呆了。嗯？你耳朵聋了吗？”她忽然觉察到哪里不太对，又探头仔细瞧了瞧，匆忙之下连忙将手中的黑笔丢了出去，笔砸到他的身上，少年只是简单的晃了晃身子。
“这怎么又睡着了啊！老师马上就……”没等她说完就听到身后班主任的声音从背后喊了起来。
“顾芝怡，不在班里上课怎么出来了。”
“啊？老，老师，我，政治老师划线的句子没背下来，出来抄的……”顾芝怡被班主任吓了一跳。僵硬的回过头小声回应道，此时班主任跟两个老师已经走到了身后。
班主任注意到另一头还站着一个人，一眼就看出来在那睡觉就迈起步子走了过去。
她先是看了眼站着就睡过去的少年随即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背上，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少年也是吓了一跳。
身体一抖转头看面前的班主任，原本的困意在看清她的脸时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老师！我刚睡，刚睡……”洛柘一边狡辩着一边翻开那政治课本装着样子。
“我看就差打呼噜了吧！还刚睡，要不要去办公室接着睡？里面还开着空调暖和，比在外面受冻强多了。”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少年心里更加慌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立马接上一句：“老师，不用了，在外面就挺好。哦！不是，不是。我不睡了，醒了醒了。”
少年的一番话惹的一旁的两个老师在后面笑着，在另一头看着的顾芝怡也没绷住的捂着嘴笑着。
看得出班主任的脸上也是一副想笑却不能笑的表情憋了三秒后扔下一句话：“行了，洛柘这节课讲的内容抓紧给我背下来，今天下午放学前找我检查，背不下来有你好受的。”
“洛柘？是他的名字吗？还挺好记，欸？不过我怎么这几天都没记住啊！”
顾芝怡在心里想着，开学的这么多天，他在班里也不怎么发言，老师也很少叫他，不是主科时他也都在那睡觉被老师发现了也基本都是一句：“那个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别犯困睡觉了。”
偶尔几次课下看着他经常看向窗外的时候，看着这个似乎有些孤独的少年，好几次想上去搭话却碍于身边的同学害怕被误会就作罢了。
正想着班主任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
“你看看你这课本，比你的脸都干净，都上了这么多节课了，你又画了几句啊。”
“老师，我等会就补，绝对让你满意。”他一脸傻笑的回应班主任。
班主任揉了揉头随后喊道：“那啥，顾芝怡你先别急着抄了，拿你课本给他用下……”
“哦哦，知道了老师。”顾芝怡说完就拿起课本朝这边走来。
在听到老师喊她名字的时候，洛柘转过头看着朝这边走来的女孩。那个在午后阳光下朝自己走来女孩，整洁的校服；散在背后晃动的长发，她抬手将飘到眼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在这一刻洛柘忽然发现她还挺漂亮的。伴着心中的感叹，这么多天的印象中那个整天在班里咋咋呼呼打扰他睡个觉的女孩，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