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小时候常常缠着玉龙讲童话故事。所有的童话都发生在夜晚，玉龙昏昏欲睡，女儿推开门，光从身后穿过，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但玉龙感觉是温暖的。女儿爬上他的肚子，他双手抱住她。薇薇“咯咯”地笑。“ 讲什么呢？” 玉龙闭着眼睛，感到女儿也是。“ 讲《金斧头和银斧头》的故事吧，” 薇薇说。 “ 讲了一万遍啦，你不是说俗吗？ ” “ 俗也听。”
“ 好吧。” 玉龙说。
“ 从前有一个樵夫，到山上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斧头掉进了河里。樵夫坐在河边伤心地哭了起来，河神可怜他，就从水里走出来，拿出一把金斧头，问到： ‘ 樵夫哟，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吗？ ’ 樵夫回答说：‘ 不，我的没有那么好。’ 河神又拿出了一把银斧头，问到：‘ 你掉的是这把银斧头吗？ ’ 樵夫回答说：‘ 不是，没有那么好，我的斧头已经很旧了。’ 不一会，河神又捞出了一把铁斧头，问到：‘ 那，这把是你的斧头吗？ ’ 樵夫很高兴，说：‘ 嘿，这把就是我的斧头。’ 河神被樵夫的诚实所打动，欣喜地将三把斧头都送给了樵夫。 后来，樵夫的邻居听说了这件事，感到很羡慕，来到河边故意把斧头丢进了河里，假装在河边哭泣。河神听到了哭声，拿着一把金斧头从水里出来，问他：‘ 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吗？ ’ 樵夫的邻居高兴地回答：‘ 是的，这把金斧头是我掉的。’ 河神知道他在撒谎，生气地把金斧头扔到了河里，再也没有出现，最后贪婪的邻居连自己的斧头都没拿到。” ’
‘ 女儿总在玉龙半寐半醒的时候爬到身上，要他讲故事。玉龙就说：“ 好吧，从前有一位骑士，他要去救公主，来到河边，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斧头掉进河里去了…… ”
女儿说：“ 不是樵夫吗？ ”
“ 哦，” 玉龙口齿不清地说，“ 是骑士……骑士就很伤心，因为那可是一把金斧头啊...... ”
女儿说：“ 不是铁斧头吗？ ”
“ 那是上次呀，” 玉龙说，“ 这次是骑士，不一样啦，河神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河里走了出来，指着水中那把闪闪发光的斧头说：‘ 骑士啊，那是不是你掉的斧头呢？ ’ 骑士说：‘ 是的，这正是我的斧头。’ 河神就生气啦，说：‘ 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锋利的斧头，肯定是在骗我。’ 骑士说：‘ 我要去救公主，那把斧头是国王陛下为我打造的，只有这样锋利的金斧头才能够杀掉魔王。’ 河神还是不相信，拿出了宝剑要杀死骑士。 骑士奋力反抗，他武艺高强，河神竟然打不过他，就相信了他的话，从河里捞出了那把闪着耀眼光芒的金色的锋利的斧头递给了骑士。 骑士高兴地接过了那把斧头，骑上白色飞马，跃过崇山峻岭，打败了魔王，救出了公主。 ” ’
‘ 又一个夜晚，女儿来到了玉龙身边，说：“ 我想听《骑士丢斧头》的故事。”
玉龙说：“ 什么 ‘ 骑士丢斧头 ’ 啊？”
女儿说：“就是骑士把金斧头丢了的故事。 ”
“ 哦，” 玉龙抱着女儿，轻轻抚摸着女儿软软的头发说：“ 有一天，一位骑士来到了河边 ，他拿着自己的金斧头看了看，就把金斧头扔进了河里...... 河神问他：‘ 骑士啊，河里这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 ’
“ 不对，不对，” 女儿说，“ 爸爸你讲错了，是河神问他：‘ 那是不是你的斧头？ ’ ”
玉龙停顿了一下，翻了个身把女儿抱在怀里。他说：“ 爸爸没有讲错。你接着听...... 骑士说：‘ 河神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真的是太美丽了，是我一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 河神说：‘ 年轻人，我看见你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金斧头走到河边，那这会不会是你的金斧头呢？ ’ 骑士说：‘ 这么美丽的东西，会不会是我的斧头，我也不知道。请您把它捞上来让我看看吧。’ 河神就下水捞那把金光闪闪的金斧头去了。
“ 骑士仔细望着那块闪闪发光的东西，它渐渐变化，形状渐渐清晰，即将浮出水面，他却大声说道：‘ 不 ! ’ 河神听到后，松开了手，金斧头又沉入了河底，闪闪发光。 河神游过来问他：‘ 为什么让我停下？ ’ 骑士说：‘ 不论那是什么，请让它留在原处吧，因为它实在太美丽了。’ ”
女儿听完后，沉默了一会，摇了摇玉龙的手臂：“ 爸爸，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
过了一会，玉龙轻轻摸着女儿的头慢慢说：“ 是金斧头哦。” 说完，他看看怀里熟睡的女儿，也闭上了眼睛。 ’
‘（时间还是在三年前） ，又过了几天，玉龙再次来到来河边时，薇薇在柳树下等他。蓝蓝的天空清澈无云，田野外的树林一动不动，岸边上的青草绿成了一整片。薇薇瘦瘦纤细的身体靠在了大柳树的树干上。
“ 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 不是的。” 玉龙说，“ 只是不知道这个愿望什么时候会实现呢。”
“ 三年后，你女儿的生日那天（2022年的12月22日），你会实现这个愿望的。” 薇薇说，：“ 那剩下的两个愿望呢？ ”
“ 如果第一个愿望实现了，我想带女儿回家......至于第二个......第三个愿望都可以不要了。” 玉龙看看蓝天又看看少女。
“ 放弃了两个愿望，你不会后悔吗？ ” 少女平静地看向玉龙。
“ 我这一辈子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不该有什么报应 ...... ” 思考片刻玉龙又说，“ 鬼神之道 ...... 人世间，有鬼就有神吧 ...... 世上的东西一道管一道。鬼也是生命吧 ...... 帮助别人，得到点报答 ...... 但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有报答啊，我想我知道了可能会想想吧 ......剩下的两个愿望我不要了都有可能，因为我没什么好遗憾的 ...... 如果第一个愿望变成了现实，我想，我的人生就很圆满了...... ”
（无论怎样，玉龙还是爱着女儿。这，足够了。）’
‘ 玉龙和薇薇坐在岸边。他带来满满一桶新鲜的鱼。
薇薇会用鱼头打水漂。鱼头轻轻跃过水面，却总在河中沉没。玉龙说，你能打到河对岸吗？ 薇薇站起来，鼓起劲来打了七八个，最远的也在离对岸一米的地方沉下去了。 玉龙说，还有你办不到的事情。
薇薇说，我，不管怎样，也只是鬼而已。 玉龙说，你已经打的很好了。 薇薇说，我练出来的，我也想打到河对岸。 玉龙说，对岸和离对岸几米有什么区别呢？ 薇薇说，我就是想看看打到岸边的鱼头是什么样子。 玉龙说，我们小时候没人能打那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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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从来都不是安宁的，但总是平静地望向久久不变的天空。’
‘ 河水似乎深不见底。这里如此寂静，除了亡魂的气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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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玉龙与薇薇拉了钩，许下了约定，道了别。 玉龙剩下的只有等待了，他等待着三年后女儿的生日那天实现愿望，而他能否遵守约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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