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威尔这么想着。
他不断的翻动着手中记满文字的本子心中暗暗的想。
据家里人说,这是他刚刚学会写字不久之后写下的文字,但他对此一点记忆都没有。
原因好像是因为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失去了七岁以前的所有的记忆。
但已经学习过的,有关文字以及历史一类的“知识”都在脑子里,除此之外的记忆全部都消失了。
例如名字,自己的、家人的、还有家臣们的名字。
甚至自己前一天发生过的任何一件事,都不能从脑子里找到一点片段。
仿佛自己从未经历过之前七年的时间一样。
自己并不知道昨天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很奇怪,也很可怕。
威尔移开椅子,从上面跳了下来,把椅子晃得嘎吱嘎吱响。
“在哪里来着……”
他一边走过书架一边寻找着,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总是会有这样一种感觉指引他,不能简单的放到明面上,而应该好好藏起来。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像是军人一样,每一步都发出了沉稳又有力量的闷响。
威尔从书架上取下了一个红盒子,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威尔又一次转动钥匙,盒子的底下又出现一个空间,把书放到了里面。
咚咚,门外的人敲了敲门,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少爷,是午餐的时间了。”
威尔把本子放进了夹层,盖上了盖子回答道:“好的,我马上过去。”说完,脚步声慢慢远去,红色的箱子也被威尔放到了书架上。
“有机会再说吧。”
他从架子上跳下来,打开门,和女仆打了招呼,径直走向了餐厅。
穿过巨大的花园,推开了餐厅的门。
因为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想必父亲和母亲都工作去了吧。
管家拉开椅子向威尔示意,威尔点了点头坐到上面,男管家把他推到餐桌边。
火焰的声音渐渐消失,这时叫罗威吃饭的人走了过来。
他是威尔的专属管家兼保镖,亚瑟。据说曾经是这一地区小有名气的冒险家,退役后来到了罗威家,具体太多罗威还不知道,不过只是这些就足够了。
女仆端来盘子,上面是他今天的早饭。
威尔不断的敲着刀叉,起床之后已经有三个小时没有吃饭了,空空的肚子在渴求温暖的食物,罗威也被带的焦急了起来。
“少爷,不要用刀敲叉子,这不符合礼节。”一边的亚瑟轻声说。
“我知道的。”威尔一边说一边切下一大片煎蛋塞到了嘴里。
“亚瑟你不吃吗?”
“早上已经吃过了所以没问题。”
“这样啊……”
“恕我直言,现在的少爷的生活习惯很有问题。”
“此话怎讲。”
“据我所知,少爷这几天平均是在早上六点五十到八点之间起床,可当少爷吃到早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顺便把中午的饭解决了不好吗?”
“但您下午两点的时候还是会去吃午饭吧。”
“……”
“会变成三少爷那样哦。”
“……”
威尔说不出话,因为父亲经常性的不在,亚瑟经常在家里扮演着说教者的角色,而且讲实话,罗威也确实不想变成三哥的样子,毕竟九岁就三百斤的体型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接受不来的审美啊。
“我会节制的。”说完,又一口牛排。
“您父亲今天晚上要接待一位客人,而且对方会带孩子过来,你的任务就是和对方的女儿玩。”
“女孩子吗?”
“是的。”
“几岁”
“根据资料显示,应该和少爷同岁。”
“……”
麻烦了。
先不说社交,失去了七岁之前记忆的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性格”,待客等等的工作一般都是大哥来接待的,可刚好大哥不在,其他人也全部去了寄宿制的学校,要他一个人和另一个经历完全发育过“性格”的人相处,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少爷,不用担心,据我的了解,对方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孩子,少爷只要看住对方不要破坏家里的设施就可以了。”
“就是这样才不好说啊。”
威尔擦了擦嘴,轻轻叹了口气,跳下了椅子准备回到图书室。
“我先走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知道,反正要来,与其担心不如继续看自己的书,这就是他的处理方式。
亚瑟也没有多说话,任威尔回去了。
目送罗威走后,亚瑟坐到角落里,点上了烟。
亚瑟知道威尔的情况,但是并不打算多做干预,曾经自己的队友也因为精神问题而忘记了几年间的记忆,这让他认为现在多做干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是现在亚瑟多多少少有点担心了,现在威尔的父亲好像是要将威尔扶持为家里领主的样子,而现在的罗威不要说社交,连家里主仆的关系都不能很好的处理。
“不过……”
今天晚上的客人是自己以前照顾过的熟人所以没有问题。
不,可能正是因为是熟人才有问题。
“那个人的问题比少爷多不知道多少倍啊。”
记得是自己以前当冒险者时候的事了吧,当时好像是接到了一个有关修理物品的任务,委托人说自己的丈夫因为经常在不合理的地方练习剑术所以导致家具经常坏掉,最后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把家里大部分的贵重物品都上了锁后又把家具换成合金的了吧,虽然只是把收集木头改成了委托造剑罢了,冒险家可不是打杂人员啊喂。
总之是个危险人物,很难想象一个神经大条的人看到自己好兄弟兼邻居的人的儿子是个人格扭曲的三无儿童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而且,今天还有要事。
“亚瑟先生,已经到时间了,而且……这里禁止抽烟。”
看样子女仆小姐已经收拾完并且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她正指着墙上手写的禁止吸烟并一脸微笑的看着亚瑟,如果女仆是温柔的代名词的话那眼前的她可能就是能从裙子下面掏出几把火枪的战斗女仆,虽然真的存在就是的,但眼前的其实并不是,却露出了寒冷到极点的微笑。
“零下二百七十度的微笑啊,露小姐。”
“刚才不是挺正经的吗?还有,在这里不要叫我露,要叫梅依好吗?”
“刚才是工作需要,这边是身不由己啊,毕竟没有人比我更喜欢女仆了,还是你的女仆装。”
“恶心,你比三年前更恶心了。”
“多谢,不如说再来更多。”
亚瑟满脸享受的说道。
另一边的露的脸色就不是这么好看了,温度又下降了十度左右吧,这已经比绝对零度都低了吧。
“别开玩笑了,快去准备吧,这是你等了十几年的机会吧。”
亚瑟收回了刚才的贱笑,变为了管家的表情。
“啊,毕竟,这是我当冒险者的理由啊。”
“虽然现在不是了。”
“别挖苦我了好吗,姐姐。”无奈的笑。
“不过,真亏你能说服那个顽固的老头啊~”
“有恩总不能不还吧,对吧。”
“好了,别拖了,快走快走。”
露一边把亚瑟推了出去,一边催促着锁上了门。
“好冷淡哦。”
哐当一声,亚瑟被彻底的挡在了门外。
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亚瑟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然后,夜晚降临了。
客人如期而至,而哪位“客人的女儿”也和预期的一样被安排到了同龄人的威尔身边。
对方很讲礼貌的对威尔打了招呼,而罗威也仅仅只是淡淡的“多多指教”后钻到了图书馆里。
而从哪之后就算对方再怎么搭话都只是“是”“对”“好”的回答了。
可能是看威尔完全不回答自己有些尴尬就放弃了主动搭话。
拉科朗,也就是威尔的父亲邀请沃顿坐了下来
不过沃顿可能没有想到要要求那个人过来,那个人就是现在除了坐在两边位置的他们两个的克莱门。
当然,不是尊敬。
毕竟沃顿的嫌弃已经表现在脸上了。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这里啊。”
沃顿忍不住开口。
“因为我比你靠谱不知道多少倍。”
“光靠谨慎可不能得到那么多的冒险点数。”
“也不至于失败那么多次搞砸了为数不多的高薪工作。”
克莱门面无表情的和沃顿吵嘴。
“我很高兴你们这么久没聚关系还这么好。”拉科朗笑着说。
克莱门是现现役魔导师,担当现在王国大部分量产魔导具的设计工作,由于本身是个思维跳脱的人,而被人冠以“疯狂魔导师”的称呼,在几年前好像是拉格朗组建的队伍的后勤人员。
“是吗,我倒是不记得我们的队伍里还有这么个人。”
“哈?”
看着没有多少变化的他们拉科朗又在内心偷偷的笑了笑。
“不过把你们两个聚在这里就知道了吧。”拉科朗顿了顿,说“我有事想拜托你们。”
“威尔那小子的事我都听说了。”
“那小子……(苦笑)”
“果然还是撞脑袋比较快吧。”沃顿说,话说这句话他好像是百分百认真说的。
“威尔少爷,是在没有受到心理创伤,并且头部完全没有受到冲击的状态下,只是单纯的突然发热对吗?”
“嗯,克莱门说的很对。”
“那……有没有想过是魔力过量?”
“但威尔当时才七岁啊。”
“经常会有有才能的孩子在幼年的时候突然魔力过剩啊。比如现在的佐尔坦·科达伊将军,他就没有四岁之前的记忆。”
“但是他的身体里检测到了魔力的存在,而罗威没有,而且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不成我其实不该来的?”一直没插上话的沃顿问。
“这……确实是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啊……”
话题被接下去了。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
“喂”
算了沃顿,你只是个被人利用了自己的女儿然后被顺便带过来的人罢了,虽然很可怜,但我不会道歉的。
“说来听听吧。”
“拉科朗你也是知道的吧,我们的魔法发动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媒介。”
“你是说灵魂吗?”
“是的,现在的学说,大多数认为人格是独立灵魂的存在。”
“所以人才能有意识的发动魔法……对吧。”
“也就是说,发动魔法其实还有一个不总被察觉到的点。”
“没有明白。”
“灵魂是在人格的控制下使用魔法的,之前你也经常说吧自家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不怎么哭也不怎么说话,就算说也净是听不懂,或是没有意义的话。也有时候会在本子上写来写去。”
“我有这么说过。”
“那么假设现在的他并没有人格,而是单纯的把声音和形状当成了知识记在了脑中,把你们教过他的东西当做常识的话……”
“没有人格,魔力过剩就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没错。”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什么?”
接着,克莱门猛的站起来把脸凑近了拉科朗。
露出了坏笑。
“想让孩子成为这片土地的领主是吧,那……干脆当个英雄如何?”
“?”
“既然没有人格的话,就给他安一个好了。”
“感觉是个让人恶心的提案。”
“这是最快的方法。”
拉科朗把脸别到一边,仿佛在思考。
“世界可是很残酷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