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
这已经是在亚瑟当上冒险者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的亚瑟还只是个赏金猎人,并没有什么活着的目标,或者那种远大的梦想,只是赚到今天的钱,花掉,然后再去赚第二天的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
可,又是怎样的原因让他成为冒险者,又是什么目标,才能让这样的一个人在意了十几年呢?
这天,亚瑟像平时一样换好委托的钱回到了酒馆。
“桑娜小姐,老样子。”亚瑟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找了个空位子随便坐下,也不管上面有没有人。
看上去好像是一群新人,今天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吧,真可怜,被一个看起来就是个不正经的大叔啪嗒的坐在了身边。
像是对队长的人对着其他人使了使眼色,准备转身离开。
但今天的亚瑟好像心情极其舒适的样子,抱住了队长,开始吹嘘今天又怎么样打败凶恶的怪物啊,又是怎么样从几十个强盗的手里来回逃窜逃跑的啊。
新人们看起来相当的困扰,而店员们则是习以为常。
“又开始了。”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过偶尔看看真是挺有意思的。”
旁边的人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无视别人的话,亚瑟看向了招募。
今天那个委托也是依然的没有人接下,多少有点伤心。
大口喝了口酒后接过了服务员还没有端到桌子上的菜并甩了钱出去。
铜币在空中划出了美妙的曲线,飞到了前台桌子上。
“六分,不合格,给我好好的放到我手上。”
服务员的小姐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说。
“你差不多该习惯了吧,我平常就是这样啊,随性又自由,虽然总是遭人白眼,快乐至上好吧。”
“啊,真是,好像放养在院子里的狗一样啊。”
“真失礼啊你!”
“还是一样的嘴上不饶人啊。”
穿着工服的大叔从后台出来笑了笑。
“父亲,我认为应该永久禁止这个人进出我们的酒馆,他的存在已经是严重的危害社会安全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酒馆的名声也会跟着这个人变差的。”
“这……不太行啊……”
“看吧,这就是我的声望!”
“我还拿什么下饭啊……”
“我是下饭用的相声是吧!”
“简而言之。”
“留点面子好吗。”
老板笑了笑坐在了隔壁桌的椅子上。
“干什么啊,不乐意和我坐一起啊?”
“你喝了多少啊?先不说你一边大喊大叫坐在别人桌子上的事,那边已经没有座位了啊。”
“老板的权力呢?”
“不能用在这种地方吧!”
老板捏了捏太阳穴,喝酒。
“几位今天真是对不起啊,这家伙平时就这样,别在意,今天的酒我就请了。”说着把亚瑟拉到自己这边。
不过那边几个好像已经没有那个劲头了纷纷站起来走了。
“啊啊,又要少几个常驻客人嘛。”老板看起来相当的懊恼,敲了敲桌子。
亚瑟还是不忘了角色定位不断的向周围搭话,在听到敲桌声后转过头。
老板叹了口气,说“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
亚瑟一震,喝完了剩下的酒。
“被看出来了啊,哈哈。”边说边抹了抹嘴边的酒。
“是你母亲的事吧。”
“嗯……是的……。”
“没有治疗的方法,只能请教会的人进行暂时的清除,但……现在以你的收入恐怕不太行吧。”
“啊,经常来的圣职者也只是每两周才有一次时间,而且你也明白的,现在是和平时期,圣职者不再那么多,而且也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优秀的,比如那位,经常就被某些有钱有势还有权的贵族包下了不知道几十年呢。”
说到这里亚瑟低下了头。
“说到底,如果不是我的话,如果我没有那么任性的话……”
亚瑟的母亲年轻有为,是当地有名的冒险者,虽然在总榜上没有排名,但也算个镇级的,而她也在十九岁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同为冒险者的杰·卡尔结婚,并声生下亚瑟。
小时候的亚瑟经常听母亲说今天的冒险事迹,当时的亚瑟认为母亲肯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在亚瑟十四岁的时候,偶然一次机会,他偷偷跟上了母亲一行人的队伍。
他认为,只要观察母亲的战斗方法,自己也能够变得和她一样强大。
他可能没错,但他还是小看了足以让母亲一样的冒险者陷入苦战的迷宫。
亚瑟在跟踪的路上碰到了机关,母亲的队伍和他一起被卷到了隐藏的房间里。
那是个诡异的房间,仿佛被掏空出来的山洞之中,是一整片漆黑的湖,在湖之中长着灰色的古树,其上空的石壁被掏空,能让阳光刚好照射到树上,狰狞的根被胡乱的分到湖水上,而入口的正中,是通往古树的道路。
被教训的亚瑟别过了头,正好看到了树。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古树散发着彩虹的光芒,亚瑟伸着手,迈出了脚步,一步,两步,他感到距离古树越来越近了。
可,能看清本体的,也只有旁观者,暗紫色的水晶和亚瑟保持着相等的速度接近着。
而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越是靠近,水晶闪耀的光芒就越强,经验老到的魔法士看出来了,那不只是光,同时有强力诅咒的暗痕。
眼看亚瑟离水晶越来越近,亚瑟的母亲不顾队友的劝阻,依然冲向了亚瑟……
“结果,那不是普通的诅咒,我查过有关那个迷宫的资料,那好像是冲击时被封印的,古树精灵的灵魂,可能刚开始是个小诅咒吧,但,冲击这个东西已经几百年过去了,世界大变样,一个小小的诅咒,经过岁月的沉淀,也会变得相当恐怖啊。”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老化到九十岁左右的样子了,没想到,短短的十年,母亲就已经变得连走路都不能走了。”
“抱歉啊。”
“没事的,毕竟一直都想告诉别人,自己憋着对身心不好,是吧。”
老板从后面拿过来几瓶酒,打开。
“今天这几瓶算我请你的。”
“钱我会付的。”
“那就不要喝。”
“啊……,恭敬不如从命。”
亚瑟苦笑着接下了酒。
老板豪迈的喝下一大口,一边叫着爽一边让亚瑟也喝。
中途,老板敲了敲委托的板子。
老板指了指亚瑟一边指了指右下角,憋了半天说不出话。
嗝˜
一个饱嗝。
“亚瑟老弟,看看这,嗝˜呵呵,我特意给嗝˜给你留的。”
老板又拍拍板子,发出啪啪的响声。
亚瑟低头看了看,可能是报酬又高又轻松的工作吧。
“你哥我知道你家里面有事儿,看看,这是嗯˜!义气!”
说完,又一口。
亚瑟默默的喝酒,一边看委托板。
一张黑色的委托吸引了他的注意。
[找一个“命运之人”]
什么啊,相亲的委托可是最麻烦的说,老板你是不是早上就喝多了。
亚瑟一边想着一边抓起了鸡腿,咬了一大口。
“舒坦。”
“你,能看见啊,那个委托。”
背后传来了声音,亚瑟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酒馆。
“吓了一跳吧,啊,我最开始也吓了一跳呢,毕竟什么都没有,就连脚下的状态也确认不了呢。”
亚瑟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脚下同样也是白色的,虽然看不到底,但能感受到平整的触感。
“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命运]就降临了啊,嗯嗯,果然我是个天才。”
亚瑟四处眺望,架起了长剑。
“喂˜我在上面。”
亚瑟抬头,是个穿黑色斗篷的小男孩。
很奇怪,醉意瞬间没有了。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喂喂,真是说了这么老套的台词啊,这里可不是小说,如果觉得我可疑的话直接砍我不就好了吗?”男孩摆摆手,嬉笑的看着亚瑟。
“umm,果然这种站位对话有点怪,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啊。”
小男孩说着,从亚瑟的头上跑走。
亚瑟没有放松警惕,四处警戒,直到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亚瑟反手劈砍,被他轻松的闪过去。
“这次反应有趣了点。”
“回答我的问题。”
“刚才我要是被砍死了就不能回答了哦。”
男孩拽了拽斗篷,立了正。
“初次见面,我是教会的干部,代号[五],你也可以叫我问。”
“叫你问什么?”
“是我的名字叫问啦!”
亚瑟看着眼前的孩子,漆黑的斗篷相当的精致,右肩也确实有教会的象征[极乐龙]的翅膀作为银白色的装饰,而且……从帽子上的一条金色的细节也可以看出来,这并非是普通的教会人员,而是名副其实的干部,说不定就是看起来十几实际上几百的合法正太。
“其次是第二个问题,这里,与其说是异空间,不如说是你的意识空间,你想,平常自己做梦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梦里很快的时间就早上了,这里也是一样的感觉,虽然作用有点相反,我们谈话的半小时,其实相当于现实的一秒钟哦~”
“我的意识空间?”
“我来证明一下吧。”
说着问掏出了一个精致的东西,紫色金色的外环,中心是类似钟表齿轮和内饰的设计,轻轻拨动,外测的环开始转动。
“虽然这里是意识空间,但我其实是在现实中超速,给你进行投影的,我本人在现实世界,其实眼前的我只是个影子罢了。”
速度逐渐下降,以每一秒一转的速度转着。
“那么提问,这个的转速是每秒多少转!”
“一千八百转,是吧,总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么,为什么要和我在这个地方说话呢?”
问邪魅的笑了,说:“如果给你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我就连守护自己的家人都相当费劲了,怎么拯救世界,而且,你们会召唤勇者的吧。”
“不,魔物的复苏还早着呢,但,这边也是很重要的事。”
“……”
“你在思考?哈哈,有点好笑啊。”
“这有什么好笑的。”
“欸,教会革新派第五席都来了,你不会觉得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吧。”
!
“不过,我们也知道,就算我们强求你你也可以逃走,不过,你可是没有后路的哦~”
“你们不会!”
“母亲大人好像受到了诅咒呢,怎么办,现在教会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而且这种程度的,中层的那些也处理不了啊……”
幼小的身体因为笑颤颤的,接着正面朝向了亚瑟。
“你的母亲,现在在我们这里。”
“这就是备受我们崇拜的教会的真面目吗。”
“怎么会,毕竟像我这样特立独行的人也不多啊。”
问嘴角上扬半睁着眼睛。
“如果不成功的话,我会把你的母亲做掉。”
!
“因为这是[命运]啊”
亚瑟眼睛一瞪,大步跨到问脸前,拿到架住问的脖子。
“阻止圣里西斯特和加部罗的冲突,先去圣里西斯特吧,你要找的人会找到你的。”
亚瑟把刀压住脖子,男孩的脖子上多出了条血痕,流淌着鲜血。
“加油吧,命运之人,ciao~”
手前失去东西的亚瑟因为重心没有稳定好踉跄了一下,随后在现实中醒了过来。
咚!
亚瑟整张脸戳到了盘子里,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上挂满了菜叶。
醉意全无啊。
“老板,我有事先走了。”
“啊啊,你听我说啊,我的女儿啊……”
亚瑟全力的冲出酒馆回到家。
“教会什么的。”
家里没有人的气息。
“真是糟透了。”
本来应该有的。
那张单人床上。
亚瑟默默的收拾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铺好那乱糟糟的床,怔怔的盯着。
本来这里应该会有的,那十年都没有改变过的,熟悉的,他所尊敬的人。
那个即使那个负心的老爸离开还是坚强抚养他长大的,偶尔脆弱到在夜里哭泣的母亲。
“我会把你带回来的,妈妈。”
打开隔壁房间角落的箱子,拿出了旧的盔甲。
拿好了自己所剩的,本来准备下周给母亲治病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