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终于让他走了』
『和这种家伙对峙又伤神又伤身啊…』
大喘一口气,回头确认由也的情况
『没事吧,由…』
『你这家伙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
『看你做的好事…』
『怎么能放他走呢』
听到了和想象中桥段截然相反的话语,自然一脸茫然,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发火,但从她脸上看,也许真是件不得了的事…
想到这里,我才回忆起上次轮回出现的巨人般的怪物和熊熊燃烧着大火的街道…由也之前说过魔界可能被提前打开,才理解过来有这茬…
包括那个将我的手弄伤的看上去还很有魔法元素的法阵,大概就能理解…
这次轮回已经输了…输得彻底……
『那家伙带来了「原始巨人」和灵「灵岩巨龟」』
『甚至「冇」都带来了…』
『为的就是撬开这个世界与魔界的连接点』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她立刻幻化了猎枪对向了我的额头,又摆出一副已经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微微犹豫之后,却又放下枪杆
『还不快滚!』
『我…』
已经不知所以然了,这究竟是什么魔鬼难度的事件,我一个普通人类真的能打破这种局面嘛……
埋下头去,嘴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已经够了…』
她把枪收了起来,转身朝着拐角楼梯间走去…
站在楼梯口,又停下了脚步,又好似同情地对着我这边说
『……』
『你不想死的话…那就逃吧』
『使劲逃吧』
『诶!?』
通过这几轮轮回,我能清楚地分辨出她那边「嗒」「嗒」剁地的声响,知道那是来自什么…尽管声音没有那么大,但我也能听出这种通透感绝对没有隔间或者隔层
脑中闪过上次被它杀掉的画面…想起那像是专门为了狙击而生的尖锐口器…
她还在楼梯间站着,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我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嘛…不!绝对不!这次我一定要救她!
快点…快点起身…快点伸出手…快点喊出那名字…
跑起来,伸出了手,好似想把她抓紧,但无论如何却都喊不出她的名字了
那一刻,我与她的距离看似触手可及,但又被立刻拉到了一个不可能达到的距离……
一根看上去很是吓人的嚼食口器,径直飞进、从她的左眼中金黄的表盘中穿过,又笔直打到后面的墙壁上
血花飞溅的瞬间,感觉时间的流逝才变得更慢了……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之一…
抓住她的手腕后数秒内都还能听到她的尖叫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另一支瞳孔像是看到什么了一样比浑身的颤抖更加迷离
「嗒」一声剁地声
什么都听不到了…我仍然还是抓住她手的样子,空气安静地只有来自四周、天花板、双手、面部、甚至全身的血腥气味
视线中的世界变得失真,双眸摇晃不止好好看着面前的少女
在听到远处那怪物和人头落地的声音之前,都没有意识到眼前一直盯着的是脖子切面的血管,这半个走廊都被血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不止的我很快撒开了死尸的手,双腿软到不能动弹,眼泪一直在从泪腺中涌出
不断有泪珠从眼角滴下,情不自禁地抱起自己的头,感觉随时都会崩坏掉一般,眼前的怪物缓缓转过身来…直到与它对视了几秒
但却没有攻过来…而是想转身抬起了它那十分锋利地巨镰,想要攻击由也的尸体的样子
『喂…什么意思啊…』
『怎么现在又不肯攻过来了…』
逐渐停止崩坏,现在剩下的只是看不惯眼前的这丑陋的怪物罢了
『是在……』
『小看我嘛…』
『转过身来啊…朝我杀过来啊…』
然而并没有要停手的样子
此时感觉到身体中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感觉就快发生什么一样
『我在叫你停下啊混蛋!』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理活动已经足够地复杂了,愤怒,悲伤,憎恨,自卑……无数的情感交织,也许最突出的想法是想让它杀了自己…一是对自己没有守护好身边的人的嫉妒懊悔,二是真的看不下去眼前的「现实」……
下意识地比划出手势,拍掌式的十指相扣,此时能感觉到体内名为「咒力」的物质正在飞速一般在身体中流动,向前踏出一步,喊出了咒术的名称
『「束缚」!!!』
从脚尖射出的一条细黑的、也像是影子一般的细线,以十分快的速度贴着地面一直延伸至与那怪物的影子相连接
突然怪物脚下的影子变成圆状,周围以前发出奇怪的紫光,影面也变得像是沼水一样像是浑浊不清一般,从影里射出数条影一般的带状物,将怪物死死绑住,此时相扣的手掌像是受到相斥的力量,想要保持扣住得十分费劲的专注。同时,感觉到四肢同时都在逐渐变得无力,甚至站立都快变得艰难
已经不行了,已经没有力气来维持咒术了,还以为会是个什么招数…结果也只是个束缚技而已啊,消耗还异常地大
松开之后,「束缚」便迅速地失效了,怪物在挣脱地一瞬间飞了出去,是挣扎得十分用劲
怪物落地后不停发出嚎叫,貌似是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了,四脚朝天不停挣扎着
现在不知为何,不只是手脚没了力气,不停地大喘气,眼皮也在不停地上下打架,拼了命想要站起来,但只是稍微移动了重心整个身体就倒下去
但这又何妨…拼了命地朝着地上的铁棒爬去,支着铁棒缓缓站起了身,头晕、缺氧般的大喘气瞬间袭来,双眼甚至看不清前方的程度,缓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始了思考
怎么办…就这样上去送死嘛…现在的状况不是已经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嘛…想着又把重心后移,慢后撤了半。
甚至连手中的棒子都捏不住了…目光看着颤抖的棒子,仿佛心也在不停的颤抖着…不安、恐惧充斥着全身,下意识地放空大脑…连缺氧都已经意识不到,心中深处不断地在「进攻」和「逃走」两个选项之间不停地挣扎,在我想到奈欧绪的笑容之时,「进攻」这个选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时间,我朝怪物扔出棒子,转头就跑
棒子最多只飞出了8米不到,怪物注意到我准备逃跑时,就慢慢地朝我靠近…
在回头之前的最后一刻,我确认了怪物确实是在朝我移动,便一刻不停地乱舞着双腿双臂朝楼梯口跑去,不听使唤的泪珠封闭了视线,尽管不停用袖口抹去,还是不停地涌出,各种情况甚至导致我没有踩稳梯步,一头朝着楼下扎了进去,虽然痛得不可开交,紧锁眉头放声大叫的程度…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点痛的时候了
快…快逃…逃离这个学校,逃离这个鬼地方
逃离现实
逃离自己
跌跌撞撞来到了一楼,再走一段就能看到教学楼出口了,这也许是我的人生目前为止时间最漫长的一段逃亡,我真的想清楚了嘛…踏出这个门,我就说不定得维持着这屎一般现实,发生的事情不能再挽回,死去的人不能再复活,为什么要逃?眼下还有珍视的事物?
全部不对,想要逃离的是,这紧紧束缚着我的,这散发着恶臭刺骨寒气的魔女之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命运啊!我也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普通地过日子罢了呀!
然而,就像这绝对逃不掉的命运一般,那怪物也像是一堵绝望的高墙突然落下,堵在了我的面前…
『骗…骗人的吧…』
我又开始掉头就跑,但这次却完全跑错了方向
这条走廊的尽头,就只有器材室和仓库而已,也就是说……已经踏进了死路
房间很黑,只有在角落的一个天窗,也十分安静…房间的灰尘在扫入的光路下看得十分清楚,不禁有几分压抑了呼吸
靠着铁皮柜坐了下来,也没有多的害怕…自认为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就能停止思考,装作一幅很释然的样子,等着那怪物来终结自己的喘息
门被轻易地踢开,但那怪物并来没有瞬间把我干掉,明明对于它来说就像是掐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的事,但这次并没有……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
虽然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那怪物还在慢慢靠近我,果然还是要杀掉我嘛。不了吧,别再这样的状况下还抱着幻想了,多么残忍啊……
逐渐闭上眼,怪物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靠近,甚至到了能嗅到它身上的血腥味,怎么回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微微感受到了呼吸…
哈啊?我现在该睁开眼睛看嘛…那…那怪物到底在干嘛啊…
『拓…拓…』
哈?这这这这家伙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还有意识的嘛?
我急忙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怪物,看着她……
那怪物…不…是那怪物般的下肢已经停止了动作,那像是强硬安插在怪物四肢上的人类身躯,竟然弓了下来,靠在了我脸边
『拓…海』
『不要…放弃』
『快………跑…』
……
说完,那怪物像是力竭,完全坍塌了下来,渐渐像是腐烂一样,褪去那怪物的肢体,人类的胴体也渐渐脱出。靠在了拓海身上
到底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木槿…同学…』
她一丝不挂地靠在我身上,隔着衣物还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但是生命迹象在随着脱离怪物身体的程度逐渐变得虚弱。
慢慢感觉到一股来自于身上的她的热流,是血
血液慢慢从她身伤的弹孔淌出
『交…给…你…了…』
『活…下…』
之后…停止了呼吸…
就这样维持了大概10分钟
我逐渐起了身,脱掉了上身的校服外套,盖在了木槿花西月的身上
好了…接下来该做的…很明了了
手伸进腰包中,拿出了那把枪柄有着蔷薇印花的左轮,慢慢地再端详着自己断掉的手指,再一抬头
突然…天空被从不知从哪来的雾气…逐渐染成红色,看来这个世界也迎来了终结…
长叹了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找到最舒适的感觉 ,冷静下来…只手扶过刘海的一半,擦干一头的冷汗,没有一丝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头部,扣下了扳机…
连枪声都只听到一半,就完全安静了
不知为什么已经能够走得如此平静,究竟是什么变得奇怪了,我应该正视自己的什么情绪?我应该思考嘛…
失去意识的瞬间,便慢慢又开始慢慢清醒,在一瞬间感觉到子弹镶入大脑的痛觉后,猛的撑开眼,又坐在了奈欧绪家的沙发上了…
逐渐恢复思考,意识到并慢慢减缓了那为了冷静下来而为的大口喘气…
奈欧绪还没有过来,是因为这次没有发出惨叫吧…
坐下来好好想想,我这是死了第几次了?四次?五次?为什么没有好好考虑下接下来的事…
由也在我的所有轮回中,无一次幸存…目前来看的话,并不能确定每次是否都是那个魔女祭司干的,确实也可能被那怪物杀掉
那怪物…怎么想都是木槿同学了,她竟然变成这副模样,意识到这点的我,还怎么与她对抗呢…
如果把那个混蛋祭司和那法阵的事告诉由也的话,结局会不一样嘛…看来我们注定得和那家伙拼个死活了
之前的一腔怒气,也在不断循环的忘却中淡化了,这才是让我感到最恶心的地方…这样来看,我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啊…
诶…我是不是忽略了一些什么,没准真是我想的这样,已经到这分上了,怎么都该去试一试了。真恶心啊,自己,居然又在把循环当做前提去尝试什么了。确实…自己已经变得奇怪了,毕竟能在枪毙自己的时候冷静下来的家伙,怎么想都不太妙吧
那把枪…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用(自杀倒是挺方便的…)没有办法过度依赖,这个时候需要得是能增加更大战力的事物,总之先得击败那个一脸得意的魔女祭司
他的权能十分奇怪,没有一丝察觉,没有一丝动静,就貌似中了他的咒术,任他宰割一样,我想得到的只有他那一只在吧嗒吧嗒说个不停的嘴,也许…是跟话语有关的权能
奈欧绪的房里传来了动静,也差不多该醒了吧…
『…唔』
『拓海,怎么了嘛』
『没…没什么』
『还没休息好吧,还可以回去睡会咯』
『今天的打工我已经给你推掉了』
『……』
『谢谢』
『不对…我想说的是,你那资料还没去交嘛』
『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啊啊…』
『我居然忘记了…』
『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
『要吃点啥嘛』
『稍微做点啥给你吧』
『不不不…不用了』
『一会出去吃就好了』
也没有多说,把她安顿好后就立刻朝着学校跑去
我意识到我一个人并没有改变这个局势的力量后,在路上就在尝试用手机消息告诉她我记得的一切,但却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啊啊啊,所以这才让人心慌啊
但还好并没有说是听了我的任性感情后就不想来见我,虽然她的笑容中仍满是虚伪的样子...
『没想到居然真的会遇到魔女祭司...』
『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吧』
『我难道还有什么理由来骗你嘛...』
『说不定呢...』
『说不定你只是经历了十遍二十遍之后变得懦弱了呢』
『到现在最多五遍而已...』
『我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你的死活啊』
她灵巧地转过身去,妩媚的容颜正脸到侧脸一览无余,我多么希望她的眼角能时常都挂着轻佻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我们也只是深夜幽会的交情罢了』
『对吧?』
『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奇怪好吧』
『嘿嘿...』
又开始笑了,这个女人...完全没有把我说的事当一回事
『可是...』
『还是姑且先听取你的意见吧』
『你这憋屈的样子』
『还挺让我心痒的』
她心软了?怎么可能...要是我这么阐述她的下场都还不做点计划,怎么看都不太明智吧。当然在这我也有一点想要问清楚,也许能成为这个轮回的突破口也说不定
『喂...』
『那个绷带女』
『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没有回答,但貌似也没有打算回避我的问题
是...在犹豫着...
『还是不打算说嘛...』
『你应该搞清楚...』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一样了』
『不管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已经不容得有些许的隐瞒了』
『现在的话...』
『差不多是敌对关系了...』
也对...本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啊...对面一看见我就攻了过来,也像是认识我一样的称我为「嫉妒魔女」...
所以才感觉莫名其妙啊...
『现在?那以前呢...』
『...』
她又犹豫了...貌似有着什么隐情
『她曾经是我的搭档...』
『在魔界认识的...』
『曾经最好的朋友...』
喂喂喂...怎么感觉她变得那么失落了...看来又是个说来话长的事情啊...但是,她们曾经是朋友这件事,我算是了解到了,跟我猜想的接近...但目前当务之急的,是带她去看那个诡异的法阵一样的东西
『啊......』
『这门怎么是锁上的...』
我的记忆十分混乱,貌似已经记不得是怎么打开这个门的了...脑中像是打搅的毛线一般,乱糟糟搅成一团...什么时候忘记什么都不奇怪的程度...
『总之...我记得是有钥匙的...』
『你在这等着,我马上...』
『滚开...』
由也一下把我推开,幻化出猎枪,没有一丝犹豫地对着门锁开了一枪,门锁马上就被打粉碎
『我说啊...』
『这样不仅不会打开,甚至可能会把锁卡死啊』
接着她就是一脚踢垮了政治教研组的门,看到了那诡异的法阵,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上面其实有三个菱形的凹槽,应该就是放用于献祭咒术使用的东西的位置了,听她之前的描述,感觉全是些让人反感的东西。她看了这个东西应该就该有些什么想……
「砰!!」
突然一瞬间在耳边响起了巨大的枪响,瞬间颤动双眸,感觉把脑中的思绪全部一枪轰飞
墙上的弹孔破坏了法阵的样式,图案也随之失去光芒…
『没想到真是转移术式』
『这就结了…』
『这样就没有办法再启动术式了』
『这样就好了嘛…』
『不……』
『我不认为这种术式只设在了这一处』
很明智的判断,我差点就放了心
感觉得到她老练的意识,确实是身经百战的人
就连这样的她都无数次栽在了这里,我的所作所为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切嘛…
『那接下来怎么办』
『要去一间间地找嘛』
『如果能直接干掉术者的话』
『这些法阵就会随着失去意义了吧』
『最好还是不要有这个想法…』
『哈?』
她貌似还是不觉得自己会死在这,我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才回溯了嘛,我已经不能再容忍她死在我面前了…
『那家伙的权能太奇怪了』
『不是你我两人能…』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说出了她的想法
『我也不打算正面应对他』
『听你的描述,确实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
『确实应该看穿他的权能后再行动』
说实话,有点震惊到我…是因为得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回复,甚至是在往我所想的方向靠拢,但她在想什么我并想象不到,我根本不知道这种状况该怎么赢
等等…在我的前几次记忆里…好像也是在说明着一件事,我被石化的那一次,与魔界的链接被打开,这周遭都变得十分混乱。
但我隐约记得,有一次到晚上醒来,却还是正常的模样,这是不是说…其实是有办法打败那个家伙的,而且那一周目做到了
再结合上次与他实际的战斗,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才会让他有机可乘……当然,只是直觉而已
我有个想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机会打败他……
突然感觉有趣起来了…这种情况下会感到兴奋的我,真是没救了啊…
逐渐笑容浮现在脸上,获胜的自信再也不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