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车轮不断前行着,世界依旧精密地运行着。
村庄之中,火舌不断吞噬着男孩所熟悉的一切,刺鼻的味道不断冲击男孩的大脑,未知化做恐惧笼罩在他和他的母亲的身上。
火势不断扩大,却没有任何人出来,人们躲藏着,试图以拙劣的掩盖去躲避死亡的降临。
火焰叫嚣着,肆意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化作伴奏与人们的哭喊声,谱成一篇绝妙的地狱赞歌。
深空之中,流星不断划过,欣赏着此等美景,伴着歌声『地狱的使者』在火中起舞,不断邀请着村中的人们踏向死亡。
令它败兴的是,村中的人们并未能坚持多久,很快便只剩火焰的伴奏响彻静夜,感受到越来越近的骑兵队,它也只能放下玩弄的心思。
火焰之中,使者向着村庄鞠了一躬,随后身影便消失在夜中。
男孩母亲看见窗前闪过的黑影,她明白,死亡已经不远了。
她将男孩藏在米缸下用来逃重税的洞里,自己打算用身体尽可能的引开怪物,刚打开门才发现,死亡其实早已笼罩在他们身上。
潮湿的呼气不断拍打在她的脸上,死亡的恐惧侵蚀深入大脑,逼迫着她发出尖叫,喉咙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妖物张开嘴送她解脱,骨头被咀嚼的声音环绕在男孩耳边,他捂住耳朵尽可能的不去听,但声音依旧在脑中回荡,不断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头顶一阵剧烈的响声,男孩也重新暴露在妖物的眼中,两方对视着,血红的眼睛深深地印在男孩的脑中,妖物张开嘴,满是鲜血的垂涎滴在他的脸上,无边的黑暗也随之降临。
男孩惊醒过来,他不知道已经做了多少次这样的梦,世界不断提醒着他,他的家人已经离去。
阳光照过花窗玻璃,教堂内满是斑驳的光影,夏虫在窗外的树枝上编织着乐谱解渴,他看着周围陌生的彩窗与石砖,感到格外的孤独,仿佛这世上只剩他一人。
情绪的崩溃驱使着他逃离这里,后院的修女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不过没有去追上他,男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沐佑那孩子,这样下去真的没事吗?”
“……唉,现在只能先让他自己静静心了。”
沐佑不断跑着,像是在逃避什么,倒不如说,他一直在努力逃里自己内心的阴影。
就这一直跑到了城外的山上,他扶住树粗喘着气,心脏不停狂跳着。
好一阵之后沐佑总算缓了过来,他俯视着王都,心中有些憋闷,未来满是阴霾,他有些看不透,又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未来。
突然背后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他一下没站稳,摔到地上吃了一嘴土,他回头望去,血红的双瞳再次映入眼中。
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污秽化为人型,它举起双臂的利刃,躯干裂做一张巨嘴,逼近着沐佑。
“我说,对小孩子下手,未免有些太不道德罢。”说着,芸冲上前打飞妖物。
妖物见袭击不成,便也放弃了,消失在空中。
芸身后护着的沐佑也随之倒下。
她有些疑惑,狐族传承如此之久都未曾记录如此样子的魔族又或是妖物。
「一个小孩能被那样的东西袭击,看来多半还是有点身份的。」
她将男孩抱到一处树荫,让他的脑袋倚在自己的腿上,芸也就靠树整理起脑中繁多的功法。
原本芸是按照她的指示,从玉简学了下如何掩盖自己的妖型,拾起包裹挎好剑,翻过山侧,顺着山路向山下走去恰好看见如此的。
不过总归是没帮错,这下不用担心没法进王都更找不到人的情况了。
很快沐佑便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两颗雪白撑满视线。
“你醒了。”
沐佑这才反应过来他还躺在别人腿上,还看着那个部位,他赶忙起身。
“抱歉。啊,不对,谢谢。”
“无妨,既然没事那我们就走吧,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从王都出来的吧。”
阳光透过繁叶,斑驳的碎影映在二人身上。
“话说,大姐姐你是修神之人吧?”
“嗯,你家就在王都么?”
沐佑显得又些慌张也有些沮丧,芸对此没去多嘴。
“额…嗯,我家就是在王都里。”
“你知道安德恩么,他如今还在王都么?”
沐佑有些疑惑,看芸的穿着应该是东派的人才对,无缘无故的找西派的干嘛?
“嗯,我知道他,我就…我家离教廷还挺近的。”
“麻烦你到时候带路了。”
之后芸便没再提问,继续思考着之后的事,沐佑也不知道该怎么挑起话题,索性就这么继续沉默着走下去。
按照狐族所传承的启示,『种子』已经诞下,只有找到它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能接触到最高的层面只有个神父,想要以这么小的信息网来跟人类争,多半不可能,需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但,归根结底,『种子』究竟有什么用,又该如何使用,启示都未曾展露出来。
现在的启示应该停顿在寻找『种子』,除了婆婆与芸…婆婆与我之外谁都无法使用启示,婆婆已经堕入轮回,现在人类应该在全力搜寻着我吧。
真是的,自己闯入饿虎的洞穴,还真是蠢啊,早知道就不接下她的担子了,这一切真该让她来体验一遍啊。
芸皱了皱眉,不再去瞎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安德恩,先确定当前的情况再说。
路程并不算长,两人很快便到了城门,只是相比山上看见的正门略微有点脏乱。
“郑叔,我回来了。”沐佑朝着城门的卫兵挥着手。
“呦,小沐,回来了,你今天……这位是?”
“我们在山上遇见的,她是来找安德恩神父的。”
芸之前就已经在人类这边搞好了假身份,糊弄过一个城门守卫还是比较轻松的。
人类与狐族的对决结束了,街上张灯结彩,街边戏子唱着赞颂人类武将的戏曲,身体的本源不受控制的愤怒起来,皙白的手狠狠抓着剑柄。
教廷很快就到,沐佑带着她走的后门,几位修女见沐佑身后还跟着一个东派人,氛围显得有些紧张。
“刻蕾斯姐姐,我们是在山上遇见的,她还救了我一命呢,对了,她是来找安德恩神父的。”
刻蕾斯示意身后的几位修女把沐佑带去正厅。
“美丽的东派小姐,您的名字是?”
“越芸,叫我芸便好,我是来找安德恩神父的,我与他算是旧识了。”
听到是老相识,刻蕾斯也没多虑,点了点头,朝着文书室走去,并示意芸跟上她。
修女很快将芸带到文书室,自己便带上门静静离开,安德恩走上前,“美丽的东派小姐,您来这里是有何事情?”
芸也没多废话,调动力量,手心展现出狐族的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