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配小菜，包括煎荷包蛋、烤肠和小馒头等。爸爸破天荒地没有边吃边看手机，而是认真地吃着饭菜。
“今天超市月饼打折。”妈妈说，“要不要一起去？”
我和姐姐同时摇头。
“月饼什么的，家里应该还有吧，吃不了那么多。”爸爸笑着解围，“而且下雨天出门还是挺不方便的，还是算了。”
雨势时大时小，时而有闪电声，始终没有停的迹象。天气很凉爽，我常常忍不住瞟向窗外。窗外是有什么在吸引我吗？似乎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打开QQ，婉拒了同学们的做客邀请，又陷入了我的个人思索时间。
这段时间里，似乎自己哪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我继续回忆着，想到梦里的那个神秘少女，越发越觉得奇怪。
索性还是听会歌吧，戴好耳机，循环着歌单里的歌曲，然后开始写起作业来。
中午过后，单纯地想要走走，于是就走向了姐姐房间的方向。我径直走进来，看见姐姐正在房间里里摆弄一个手办，我仔细一看，是很流行的fufu。小巧玲珑，经典的蓝绿发色，看上去可爱极了。
“这周刚买的，很可爱吧，”她注意到我的视线，“要不要摸摸？”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摸了摸这个可爱的手办。
“触感超棒吧？”姐姐问道。
“嗯，好喜欢，让我再摸摸。”我回应着。
姐姐突然凑近，洗发水的香气扑面而来：“对吧？我在实体店挑了好久。”
这时，妈妈进来了，问道，“你们两个，想不想来喝点茶？”
我们姐弟俩当然是开始地答应了。
我跟着妈妈到厨房里，看妈妈用热水温壶、洗茶。她的动作挺娴熟，像是经常做一行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时，散发出淡淡的兰花香。
“大红袍？”
“鼻子挺灵嘛。”妈妈递给我一杯，“小心烫。”然后把另一杯递给了姐姐。
茶汤澄澈明亮，入口却意外地醇厚。我们沉默地喝着茶，听着雨声，谁都没有提起今晚看不到月亮的事。
茶余后，姐姐有些兴奋地对我说：“弟弟，到我房间里，我有好东西要告诉你。”
我有些云里雾里，然后跟在她身后，一直到坐上椅子，“其实...”姐姐突然说，“高三周六补课是从十月份开始，也就是国庆假期之后开始。”
我满头问号，“告诉我这个干嘛？”
“那是因为…”她扶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会，“爸爸昨晚和我说，你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啊？我不记得我有问过爸爸啊？”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现在不是说了吗？”她歪着头笑，长发摆动着，“反正就多上一天课而已。高三了，大家都有这个学习意识了。”
“好了，既然告诉你这个了，那你是不是该答应我一些要求了？”姐姐忽然露出了坏笑，看得我直发椮。
“对了，就是这个，弟弟能穿一下吗？”她指着自己床头上的一件白色连衣裙，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感，与其说是请求，但更像是命令。
“不可以。”我直接拒绝，并且想要逃离这里。
“停住，弟弟，你也不想你的秘密暴露吧？”她说着。
秘密？我心里一惊，但是又猜不到会是什么秘密，因为自己也没和别人说过。
“就是……”她停顿一下，“就是你喜欢看伪娘文…的秘密。”
我一惊，“啊，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床底还藏着几本伪娘漫画，我到你房间里找旧课本时无意间发现了。”她坏笑着。
“呜，那好吧，不过…只穿这一次。”我不情愿答应了，脸上满是愁容。
姐姐主动让出房间，关上门。留下我扭扭捏捏地套上这件裙子，应该是从上往下穿的吧，大概是。怎么还要拉拉链，真是麻烦呢。
姐姐敲敲门，“可以进来了吗？”她问。
我轻声地回应了，不过看到她手上的东西，顿时大惊失色，竟然是一顶假发。
“比我想象中要合身呢，我自己穿有些小了，果然更适合弟弟，那么，假发也戴上吧，我可爱的欧豆豆。”姐姐缓缓靠近着，我无法拒绝。
姐姐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丝带间，偶尔擦过我的后背，激起一阵战栗。“抬手。”她轻声说道，然后像打扮洋娃娃般为我套上假发。冰凉的发丝垂落肩头，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还有点可爱，看来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好的属性了。
姐姐掏出手机时，我下意识想躲，却被她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小心你的秘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就拍三张。”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睁开时看见姐姐正皱眉盯着屏幕：“这张不行，你表情太僵硬了，像个没有灵魂的少女。”她伸手拨弄我的假发刘海，“自然一点，妹妹。”
对于这个称呼有些害羞，于是低头，假装整理裙摆。这时，原本盘好的长发忽然从肩头滑落，在镜头里划出一道弧光。姐姐突然“噗嗤”地笑出声：“不错，有种笨拙的可爱感。
她又继续拍了几张。
“完美。“她看着成片，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看看？”
“不要。”我嘟起嘴，表示不满。但还是凑过去，屏幕上那个穿着白裙的少女，竟然还有些可爱。
她的语气柔软下来，“要传你一份吗？”
我盯着地板点了点头，耳尖发烫。姐姐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然后消息的振动声随即在裙子口袋中响起。
很快我便换回自己的衣服了，至于这件裙子，姐姐非要送给我。我也不得不接受了，才不是觉醒了某种特别的属性呢。
爸妈都参与了晚饭的工作中，爸爸的拿手菜是红烧鲫鱼。鱼身煎得金黄，淋上酱汁后还在滋滋作响。妈妈炒了盘油麦菜，碧绿的菜叶上挂着晶莹的油光。虽然超市没去成，但餐桌上还是摆上了蛋黄莲蓉月饼，被切成整齐的四瓣。
“中秋快乐！”爸爸举起水杯。水杯里装着可乐，我们跟着碰杯，瓷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新闻里正在播放各地庆中秋的活动，不过哪里会有正经人看新闻。镜头扫过一座座张灯结彩的城市，最后定格在气象局的卫星云图上——国家的南部，主要是沿江地区，都被厚厚的云层覆盖。
“看来今年南方的朋友们要看不到月亮了。”主持人遗憾地说。
我们在客厅里，开始品尝月饼。这次，妈妈特意热了几个鲜肉月饼。酥皮在微波炉里转过后变得有些软塌，但咬下去时还是能尝到猪油混合着肉汁的香气。
我们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分食月饼。蛋黄咸香，莲蓉甜腻，搭配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明年这时候，”妈妈突然说，“姐姐就该在大学里过中秋了。”
气氛安静了一瞬。雨声忽然变得很大，敲打在窗户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我看见姐姐的睫毛在烛光中颤了颤，但她很快笑起来：“那我会视频连线赏月的。”
爸爸又给大家倒了茶。这次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喝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我望着纸灯笼里跳动的火焰，突然明白那种莫名的忧郁从何而来——就像这被雨水淹没的中秋，有些期待注定会落空，但总会有新的光亮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睡前刷牙时，姐姐塞给我一个红包。薄薄的，里面似乎不是钱。
“中秋礼物。”她说完就匆匆回了房间。
有这种习俗吗？我脑子有点混乱，但还是打开了红包，倒出一张照片。那是我们小时候的合影，两人穿着同款裙子，手里抓着娃娃。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新添的小字：“欧豆豆，以后也要多穿女装给姐姐看哦。”
看到这些，我的脸不禁有些羞红。
我把照片塞回红包，小心地放进抽屉最里层。窗外，雨声渐渐小了。云层后面，或许月亮正静静地照耀着这个潮湿的中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