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二

作者:千文鱼 更新时间:2023/1/9 19:05:18 字数:2359

二.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很多意外,对吧。遇到这些意外,应该怎么处理呢,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处理呢?因为这个意外有好有坏,有些意外就是机会的来源,而有些意外又能让人家破人亡。换句话来说,这些,可能就是不同人的命运。命运一般是不会被人所熟知的,但若是人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那又该怎么去面对它呢。

这一刻,我凝视着眼前的碑文,“汪春之长子汪星江之墓”我伸出手抚摸,这块碑文,还很新。“你是谁啊?”正当我发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我回过头,一个老太太提着一个篮子看着我,那里面还有一些香烛。

“请问这里。”“这里不适合玩,你最好到村里面去,那里有一个大点的坝子。”她并没有看我,而是把我感到一边,径直拿出篮子里的香烛插到了碑前。

这一次,她没有在恸哭,而是紧紧地凝视着这块地方,然后又慢悠悠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娃子,别人家的坟不是随便上的,你注意点。”临走时,她回过头语重心长地对着我说,但是在我看来,这更多的,是一种警告。目送她离开后,我再看了一眼这个汪星江的墓碑,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

离开那里后,我一直在整理脑子里的思绪,这些零碎的碎片到底要怎么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答案呢?

“不好了!不好了!”正当我奋力思考的时候,村里突然传出来了叫声,刹那间,村里的叫声就漫天飞舞了。“不好了!先生出事儿了!”仔细聆听了半天,我才终于听清楚这几个字。

接着我就看到,本来人不是很多的村道上,突然挤满了人,每家每户都在这一刻冲了出来。虽然没有说明具体情况,但是能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朝着修路的山脚跑去。

这时候,村里的路竟然不够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那一个个焦急的神情,仿佛在他们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他们像发了疯的牛群,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这个时候,好像其他的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看着拥挤的人群,来不及感慨,连忙跟了上去,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山脚,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在他周围,围满了人。

这时,我看到了春之神情复杂地站在一旁,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手里的香烟盒都已经捏得看不清原本的样子,他才猛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脚下不停地踢着路上的石子。

“张一生!你不是说你做的炸药安全吗!”后面传来了愤怒的吼声,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我都说了不要去,他非要去找的嘛!我能啷个办嘛,啊!”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看样子这就是那个张一生了。“混球!”另一个男人并不听他辩解,直接就和他扭打起来。

或许是现场过于激烈,两个男人很快打到地上去,从人群后面滚了出来,就在那个遇难的男人身旁大打出手。“子夜!”还没等两个男人分出胜负,又一个尖锐的叫声传了出来。是孙大娘,她一下子从人群中硬挤了出来,一眼就看出来了倒下男人的衣服,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他身旁,“子夜!你个瓜娃子!你啷个说走就走了嘛!这衣服你今天都才穿了一天啊!”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吼叫,痛苦的嚎哭。

那一瞬间,人群不再吵杂,时间也仿佛不再流动,只剩下女人的啼哭声在这个山谷激荡,回旋。春之也说不出话来,他想上前去安慰孙大娘,但是几次都收回了伸出的手,反复几次之后,只好不停地跺脚,激起小石子朝着各个方向飞去。

不远处地两个男人似乎打累了,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拳头。“张一生!你必须得给个说法!”一个男人愤怒地指着另一个名为张一生的男人。“好了!”春之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去拉开两个男人,“子夜啊!子夜啊!”可是身后女人的嚎哭还是不绝于耳。

我缓缓拨开人群,静静走到孙大娘身边。这时候,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哭声一直不停,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本就安静的这里反复激荡。我望着天空,几只乌鸦叫嚣着飞走了,直到它们飞出我的视线,我也没能想出安慰的话语。

春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退下,可是我看着这时候的孙大娘,一股绞心的疼痛袭来,我的双脚已经麻木了。春之叹了口气,缓缓蹲了下来,“因为这几天天气比较潮湿,张一生做的土炸药没爆,子夜就说着不能放着不管,他看着村里的孩子晚上会到这边来玩,怕伤到孩子,就不听劝冲出来找炸药。结果,就不小心……”他说得十分沉重,但是又不得不陈述这样一个事实。

然而,等他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手想拍孙大娘肩膀的时候,孙大娘反手抽出汤勺,一下子打掉了春之的手,“别碰我!都是你们,修什么路,修什么路啊!自己儿子搭进去了,还要祸害别人家!”春之吃痛,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紫菜蛋花印子发呆。

“走!子夜,咱不修路了!咱回家,咱回家,咱,回家!”孙大娘哭着抚摸着男人模糊的脸,试着用沾满了泪水和汤水的手拭去男人脸上的血迹。但是这样怎么能起作用呢?看到这样的景象,孙大娘哭得更加伤心了。

刚刚打架的两个男人也不再打架了,而是悄无声息地用两根扁担和一些粗布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静静走过去担着男人,缓缓向山下走去了。人群也随之跟着往山下走去了。

一村子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仿佛只在恍惚之间,打了一个盹的功夫,人就都走完了。只有春之还蹲在那里发呆,他始终望着自己被打的右手,一言不发。

“噶!噶!噶!”不知道从哪儿又飞来几只乌鸦,在那里盘旋,“啊!”春之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地上,又留下一串血迹,才站起来颤巍巍地下山了。

而我,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这里惊心动魄的片刻,落泪不能,安慰不能,行动不能。我无法阻止和引导发生的这些事,就只能默默地看着它的发生,然后凄凉的落幕。

“你不必在意,这些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好好休息吧。”当晚,春之找到我和花,拖着憔悴的脸和通红的双眼,安慰着我们,“这里,已经不适合招待人了,你们玩够了就回去吧,后面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在那之后的夜里,村里的法事做了一整晚,女人的嚎哭,也哭了一整晚。原来,子夜是孙大娘的儿子,而子夜,三十多岁了,还没成家,老子也早死了,家里,现在就剩下孙大娘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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