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死的真惨啊……”
“这可是东都第一高楼,从这上面摔下来,看来是一心求死了。”
“可是不是也有恶灵的传说。”
“那种事情,以讹传讹吧。”
周围的嘈杂的议论声让我有些烦躁,比起看到那一滩不知名的血肉还要烦躁,感觉像是有十万只苍蝇在耳朵里面齐声轰鸣一样。
但是他们说的对,这个人真的死的很惨。
“空径”是东都第一高楼,共计一百零四层,全高五百零八米,是东都市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位于整个东都市的心脏位置,是整个东都的金融中心。
这个地方是一寸比一寸更贵,我可买不起。
当然,五百米的高度摔下来的人不要说落地了,恐怕在空中就因为这种极度的恐惧而昏迷过去了。
这样落地过后她估计也没有什么感觉了。
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我摇了摇被周围围观群众吵得嗡嗡的脑袋离开了现场。
走在“深渊”一边的人行道上。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叫我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就在家里呆着呢。”
我感觉整个人都相当的不耐烦,这有点奇怪。
背后的“空径”并没有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从楼顶跳下来而停止自己的繁华,白炽灯的灯光透过冰冷的蓝色玻璃放射着幽蓝色的光。
【世界第一安全城市】还真是个笑话。
如果案子不在档案里面上报的话,就没有所谓的危险,自然也就是世界第一安全了。
“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现在这么暴躁。”
我能够听的出来,对面那个女人现在的心情还算是挺好的,言语之间居然还有一种奇怪的笑意。
这真的让人很不爽。
把耳麦一拽,丢到一边黑暗的“深渊”之中。
今天已经完全不想要加班了,虽然今天一整天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情,但是我现在是真的已经非常的累了,尤其是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伸手打了一辆车,坐上车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就软倒在座椅上。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真是让人恶心啊。”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歹也是你的老板啊,介意我抽烟吗?”
这个该死的女人明明已经点起来了,还要多此一举的问上一句,真是麻烦。
似乎是看到我有些沉默,申屠歪了歪脑袋:
“那个耳麦我可不报销,这个并不算在事务所的报销范围之内哦,所以说回去了记得把钱打到公司的账上。”
“那你把我叔叔投的那些钱打给我可以嘛?”
申屠这个时候就好像是被掐了线一样了,被我的这样的一句话一下子给沉默。
申屠和我的叔叔关系很不错,事实上如果说不是听叔母提起过她和叔叔之前的爱情故事,我一定会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差点成了我的叔母。
“我和你妈说!”
“你是什么小屁孩吗?居然还想要叫家长,太阴险了!”
“会被这种事情吓到了人才是吧,明明大学都毕业了,居然还会怕爸爸妈妈,你才是小屁孩吧!”
原本沉闷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似乎连刚刚那种脑袋里的嗡嗡声都消失不见。
那种嗡嗡声似乎不是单纯的我的心理原因。
“那是怎么回事?”
“是一种精神病,忘了我们工作室是干什么的了?”
这个女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跟我说实话,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决定在隐瞒着些什么东西。
她绝对知道我是在问什么东西。
但是她似乎是出于什么目的并不打算告诉我,不过我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事情。
至少在离家出走之后,她收留了我。
“所以很麻烦吗?而且这种事情难道那些吃纳税人粮食的家伙不知道吗?”
“你还年轻,这些家伙不是不知道,他们比我们任何组织调查的都要清楚太多了,只是他们不想也不能介入到这样的事件之中……”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话说完了又好像没有说完。
“死的全是女性吧,虽然不知道是那些人,但是那些服饰都不是便宜货色啊。”
“啊……真是有天赋呢,都观察的很仔细啊。”
申屠似乎很高兴,但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十分的不舒服,可能是这个人这么说话惯了,不管说什么话都好像是这个模样。
不过我可以感觉到,她的确是想要夸我的。
“眼睛还好吧……”
她主动挑起了话头,好像是随口提了一嘴一样。
“嗯,至少还没有瞎,现在得有六百多度了吧。”
我的视力问题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麻烦事,虽然现在已经是五米之内人畜不分了,但是有这个日抛的隐形眼睛在也还算过得去。
这就是我的“精神病”,视力问题也只是这种得天独厚的天赋的诅咒。
“平时多滴眼药水知道吗?对自己的眼睛别像对自己的房间一样,让人根本就看不下去。”
申屠的语气突然之间相当的认真,之前只在我入职的时候听到这么认真的语气。
“怎么比我妈妈还啰嗦?”
“那看起来你妈妈还不够啰嗦,我要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我能少活五十年!”
好严厉的语气,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这一路似乎都没有遇见该死的减速带,不知道是申屠的驾驶技术太好还是真的没有,但是就是很平稳。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其实我很开心申屠能够关心我,在那个家里面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母亲的啰嗦从来都不是在关心我,我能够感受到的,那种在看货物一样的感觉,假模假样的爱意让感知敏锐的我相当的恶心。
“……总之,保护好自己的眼睛,那可是我们工作室相当重要的资产。”
申屠沉默了好一会儿。
语气突然又变回之前那种毫不在乎的样子,红色的发丝垂在她的脸颊边,让人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似乎她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真是恶劣,这样的说法。”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头轻轻的偏到一边去,把自己的脸藏在齐肩黑发的阴影之中假寐了起来。
我是真的很累了,那个家伙似乎把目标放在了我的身上。
刚刚那种头脑似乎要炸开的感觉就是那种有些奇怪的“精神病”的产物,那种愤怒、恶意、自毁倾向无限的感觉。
那些人,到底在死前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PART 2:
“不起来吗?这么睡可能会着凉。”
一股有些刺鼻的烟味,还有女人的声音,我有些费劲的睁开双眼。
刚刚睡得时候我是没有把隐形眼镜摘下来吗?现在怎么有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戴一样。
“我给你摘掉了,真是个小孩子……”
可能是我的错觉,申屠的声音之中居然能听出来一股宠溺的感觉,就好像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母亲的角色一样。
语气相当的柔软。
“我睡的,真的有那么沉吗?”
“比你想象的要沉一些,而且你还流了不少的汗,不过我可是开空调了的,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我没有回答,事实上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浸泡在水里面一样,周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将我包裹着,随后就是一种强烈的下坠感,一切的感官就到这里为止。
似乎并不是坠楼的感觉,是另一种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怎么了,不想把自己做的噩梦告诉我吗?”
“并不是,我什么梦都没有做,只是单纯的想要流汗而已。”
我没有将自己的感受说给申屠听,这并不是“精神病”可以做到的事情,至少就现在的档案来说,没有任何一个这样的案例。
发动能力的条件一定是接触,这是一个通识。
那种感觉,或许是我的能力发动了之后的效果。
“过去式”,这是一个从字面意义上就可以完全的体会到的能力,是一个相比起什么“击碎”、“聚集”、之类的看上去相当鸡肋的能力。
不过在调查事件的时候,这个能力出乎意料的好用。
时间回溯,亲身体验,然后最完全的体会被附加能力的对象的最近一天。
这就是我的能力。
这么说起来,我如果是去做一个刑警似乎要更加的合适。
“不想说的话也无所谓哦,反正这件事是有你负责调查的。”
申屠两只手在胸前交叉,一对巨大的罪恶被手臂挤压出明显的痕迹,看上去相当的柔软有弹性。
我一点都不羡慕。
这么大的东西看上去就很重,要是在身上的话跑起来一抖一抖的不知道会有多痛,十分影响运动,而且选起衣服来也很麻烦,像是我这样的就能穿那种宽宽大大的卫衣不知道有多舒服。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申屠得意的挺了挺胸。
“啧……”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着公寓走去。
今天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累了,相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好上床好好的躺一会儿,放松放松。
“记得锁好门哦!”
申屠的确像是个老妈子一样,这样的事情她都要开口提醒一下。
之前也是,她会在每次来接我的时候跟我说很多东西,插线板出门之后就要抽掉,电灯出门的话就一定要关上,垃圾一定要在第二天早上带出来。
相比起那个被自己称为妈妈的女人,她更像是母亲。
“嗯,我知道的。”
本来打算嘴硬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把手伸起来挥了挥,我小心翼翼的微微转头用视线的余光偷偷地撇了撇在背后的申屠。
她正笑眯眯的靠在那辆出租车上面。
“别忘了把出租还给别人啊,笨蛋申屠。”
“哈!???”
我没有在意申屠之后给自己的申辩,在这之前她没少借着自己的能力向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司机们借出租车。
之后都是行动组的张伟先生去换的。
她倒是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好像自己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一样的。
我住的公寓是申屠给我租的。
她没有给我开工资,按照她的说法我的工资现在全都抵在了这些东西上面,包括我的住宿、三餐、出行……
毕竟我的实习工资也没有多少。
电梯打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厚厚的刘海的黑发女生站在里面。
我和她似乎是邻居,不过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交流,她看上去是那种非常内向的性格,每一次想要搭话的时候她总是把头低着,完全看不清她的眼睛。
我们之间的交流,连眼神交流都算不上。
虽然不知道她这么晚出去干什么,但是这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感觉自己两个眼珠子就好像要被血压冲出眼眶,酸痛的异常。
就好像是晚上起夜之后因为室友交响乐一般的鼾声折磨的无法入睡一样。
那个时候双眼充血的疼痛感和自己现在是差不多的。
我没有和她多做交流,只是单纯的擦肩而过,这是现代生活在钢铁都市内的现代人类干瘪乏味,冷淡如水的日常生活。
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挎包上的一个奇怪的小装饰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黑色的不明形状的物品,我很难去描述那是什么东西,就好像我的这双眼睛完全的看不清楚,整体是一个模糊的样式,但是我能够从那之中感受到让人难以想象的恶意,就好像是某种邪恶的集合体。
我没有多想什么。
这个城市实在是太复杂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能在这个城市里面生根发芽,最后长成让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就算是出现什么邪神,似乎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
本来东都就有好几个邪教,这些教派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奇异的信仰。
甚至连信仰那个“空径”的人都有。
就算是出了一个信仰深渊的教派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因为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面,再怎么奇怪的信仰都是可以被包容的。
奇怪的生存环境,这是什么自由的民主国家吗?
“叮——”
思绪被打断了,电梯停了下来,数字落在了【9】。
这真是个相当好的数字。
我就住在这个楼层。
要是电梯坏掉了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这个楼层要是单纯的走上来的话,对于我这个体力并不是很好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不过还好,我还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有些费力的从衣兜里面拿出钥匙,一步一顿的走向我的公寓。
【909】。
真是一个好数字,如果说我要是住在四楼,不知道申屠会不会给我选一个【404】这样奇怪的门牌号,然后一天到晚那这个数字来膈应我。
不过,现阶段没有这种事情。
钥匙和钥匙扣打在一起,发出了金铁交加的声音,真是奇怪,我之前从来没有感觉这个声音这么的悦耳。
不应该说是悦耳,而是单纯的我刚刚相当的迷糊,而现在这个声音把我一下惊醒。
“刚刚,那个女生……”
现在想来越来越奇怪,那种奇怪的饰品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而且就算是邪教的产物,那个东西也比以往的更加的奇怪。
只是我当时为什么会是那种状态……
推门进入,回身锁门,我快步走到卧室里面,将自己狠狠的摔在自己那张软的有些吓人的床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开始了睡眠。
“那种事情,谁会去管啊!”
PART 3:
“我果然是个笨蛋……”
我的确看不清楚那个挂坠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昨天晚上遇见那个女生之前,申屠把我的隐形眼镜给摘了下来。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什么,我居然会在那个时候有那种怪异的想法。
“知道就好。”
“你耳朵真好,是狗耳朵吗?”
连这么小声的嘟囔都可以听到,真是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能力,也不明白她的精神病到底表现在什么地方。
一点好气都没有,这个人最会恶心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只是对你的话永远都保持赞同而已。”
申屠嘴巴里叼着个包子,就好像是什么二次元角色一样,根本就没有影响到她开口说话,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腹语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东西的啊!”
将只剩下一口包子狠狠的超申屠一丢,看着她笑眯眯的很随意的躲开了这一点残羹,没有在意我刚刚很失礼的行为。
右手接住嘴里叼着的包子,左手轻轻的戳了戳我的脸。
“因为笨蛋把心里想的事情都放在脸上了。”
“我不是笨蛋!”
我确实不是笨蛋,相比起大部分同龄人,我的学业水平或许都算是相当的高的,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用那种思考方式来生活而已。
能像是以往那样的生活,就不需要改变自己了。
我还真是个巨婴啊。
“这就是典型的笨蛋的反驳方式哦,而且还是个小笨蛋。”
申屠突然之间就贴的很近。
到了我认定的安全社交距离之内。
我看到那两团巨大的罪恶像我袭来的时候,有些不耐的向后退了几步,这个女人一定很受那些肤浅的男人的喜欢。
或许有些女人也会喜欢?
反正我不喜欢!这个家伙性格实在是太恶劣了!
“那你是什么?老笨蛋吗?”
“诶(⊙o⊙)…为什么不是大笨蛋直接变成老笨蛋了!不知道不能够提起女人的年龄的吗?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我觉得我的眼神一定很刺人。
因为我现在就好像在看傻X一样看着申屠,至少我自己是这么想的。
这个女人,昨天喝太多了还没醒吗?
看着她有些扭捏的样子,我撇了撇嘴。
“哼,大笨蛋。”
没有打算和我这个一点都不靠谱的老板多说什么,我转身上了她的那台奥迪汽车。
真是意外,她居然会开自己的车出来。
“今天我们去一趟警署。”
“为什么?他们不是没有心思去关心这样的事情的吗?”
“昨天死的那个,身份不简单。”
系上安全带,申屠先是在座椅上靠了一下,随后就发动了汽车。
这种感觉并不是错觉,申屠开车真的开的非常好,我是一个有一点晕车的人,但是坐她的车我从来没有晕眩的感觉。
车,难以想象的稳当。
“是个什么大小姐吗?”
“首富的私生女哦,这个身份很大吧。”
这个身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相比起首富的私生女这种身份,更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这个所谓的首富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这才是这个事情的关键。
首富可以有很多的私生女,这个死了可能还会有下一个。
但是即便是私生女也是各有不同的。
“所以说,是个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吗?”
“是明星呢。”
难怪了,即便是私生女,但是曝光度上去了,即便是首富也不可以不管了对吧。
还真是,所以说如果说这个私生女不是所谓的明星,那她就好像是无所谓的人了吗?这些人也许就是这么看的,这个女人死的真可怜。
“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只是想了一些东西,我要是死在外面了估计比她还要惨吧。”
“……”
申屠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我,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我说的的确是个无法反驳的事实,对于我的家庭来说我只是一个有用的货物而已。
我作为能够产生价值的东西,虚伪的情感自然是存在的。
但是如果我要是死了。
死去的东西没有任何的意义,自然也就不存在价值,到最后如果说所谓的父母有点良心说不定还会来帮我收敛一下尸体,不过大概率不会的吧。
相比起申屠,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是真的没有情感。
不过我现在都无所谓了。
“其实你对他们有点误解……”
申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干巴巴的,就好像是她找不到话说了,只能是还想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一般说出这种空谈一般的话。
她恐怕对我家的事情再熟悉不过了。
“是吗?”
“……好吧,她的确是这么凉薄。”
我不知道申屠和我的所谓的母亲是什么关系,但是两人似乎是相识的,只不过不太清楚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
申屠是一个本质上善良的人。
所以说我很难凭借她帮我的母亲说几句好话而随意的定义她和我母亲的关系。
总之,我觉得我的母亲,不是一个会真心去交朋友的人。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她没你想的那么坏,只是,有点坏而已。”
“啊……啊……啊……那还真是谢谢她没有那么坏了,好歹是没有把我送进什么奇怪的实验室对吗?我承认我的人生是她造就的,但是我很难去喜欢一个看我的时候满眼都是商品的女人,即便这个女人是我生物学意义上面的母亲也是一样。”
我就好像是在倒豆子一样的说了好大一串。
之前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字,一次性的。
“你和她关系很好嘛?”
“不,应该说我相当的讨厌她,你觉得我和她的相性像是很好的吗?”
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是朋友到底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她们俩的性格就好像是水和火一样,这样的两个人就算表面上关系不错我也很难认为她们真的是朋友。
申屠是火,她不管是行为还是内心都是一样的,热情善良,我愿意给予她很多的称赞。
而我的那个母亲。
我很难把她看做是人类,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内心。
我之前起码二十年的生活都是压抑的,因为“精神病”的缘故,我的感官是从各个层面上的无限加强,这其中就包括了对感情的认知。
母亲,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爱过我。
“其实还好,相比起那个女生。”
申屠打断了我的思绪,刚刚的沉默一下子被打破。
“?”
“据我所知,相比起你的母亲,那位‘首富’可是真正的吧他的女儿当成货物的,即便是作为明星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高级一点的……”
我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我已经成年很久了,起码两年。”
“(⊙o⊙)…总之,那个女生过的绝对不幸福,相比起你,她要更加的悲惨。”
我还没有被逼着去和其他的老东西DO爱,这也算是那个女人对我的仁慈吗?如果说亲情关系真的这么廉价的话,那这个世界还真是没救了。
双眼微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东西。
似乎是发现了我的沉默和心绪,申屠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认真开车!”
“诶……突然这样好绝情!”
我感觉脸有点红。
最近这段时间在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面前我越来越脆弱了。
虽然只是相处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也许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毕竟她和母亲一个年纪。
“所以说,那边是什么想法。”
“只是想要找个人帮他们解决麻烦而已,而且解决不了也无所谓,只需要让别人知道他们,或者说【他】做过努力就好了。”
这话说得轻佻的有些绝情。
随随便便的,一条生命就好像是垃圾一般的被讨论着。
“然后【他】再上电视卖个惨?”
“你很懂嘛。”
娱乐圈也是这个样子吧,以前的室友很喜欢在我的面前聊这些东西,他总是孜孜不倦的好像想要和我说这些事情,或许在他看来很有趣。
不过也多亏了他了,不然这些统一的行为还真难想出来。
“所以说,我们的目的是?”
“这些都看你,如果说你想要深入调查这件事情的话,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的,毕竟这种事情如果真的解决了我们大概率也会多收点钱。”
这话说得很讨厌,但是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我都能够想到的事情,作为一个在这一行里面起码有十几年经验的老人,申屠一定也很明白介入到这样的事情里面一定很麻烦。
她说的可是解决啊。
“我可以找一个外援吗?”
“什么外援?你的男朋友?”
要不是她现在在开车我一定狠狠的给她一拳,这个女人还真是会很随意的说出各种话来。
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
“随便你哦,但是他的那份钱从你的报酬里面扣。”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申屠表情一下子变的玩味起来,我看到这样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整个工作室都会出现关于我恋爱的流言。
她是很爱说这种八卦的女人。
物以类聚,她手底下的人也基本上都是这个性子。
据说行动组组长张伟先生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当时情报组的组长在行动的时候被爆炸的碎石划伤大腿住院治疗的时间里,就出现了一些相当离谱的流言。
吕成先生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件事差点和张伟先生上演皇城大战。
虽然的确上演了。
“不是。”
“?”
“我的意思是不是男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很有底气的,我的确打算找一位熟人来帮忙,但是那个家伙我绝对不会和他有什么恋爱关系的。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奢侈。
而且对我来说,失去友谊比失恋可怕太多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是男朋友哦~”
真是让人火大!
那一副“你接着说,反正我不信”的表情看上去实在是太过欠揍,等会儿下车了这一拳必须要打出来。
【这个仇,我记下了!!!】
PART 4 :
“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那是一个长相端正,看上去非常严肃的男人,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的时间了,看到申屠从车上下来之后他相当热情的凑了上来。
这……难道是申屠的舔狗吗?
“那个家伙可没那个资本请我来,这次我是来带新人的。”
申屠的声音相当的冷淡,她似乎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说话时根本不直视别人,左看看右望望的。
这就是她的工作状态。
……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之前的时候我都是跟着吕大哥学习工作,这次还是我第一次出外勤。
“所以说这个小姑娘就是你要带的新人?”
那个表情严肃的男人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我,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审视的表情,这是人之常情没错,但是我就是不喜欢。
“如果你们可以自己解决,我的建议是自己解决就好了。”
这个话被我说得很尖锐,其实东都警署的确是有能力调查这个事件的,但是出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他们不愿意涉足到这样的事件之中。
这么一想,觉得他们是废物点心也不是我的错。
东都人民都是这么想的,这真是一个相当悲伤的故事呢。
“小姑娘说话还挺冲,你觉得我们解决不了吗?”
“所以说不需要我们来了对吗?那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好了,回去补个觉。”
我说这句话是相当有底气的。
他们在这个城市里面除了我们恐怕找不到第二家愿意调查这一类事件的工作室了,他们自己也不可能太过参与到这些事件的调查里面去。
这个城市的大部分组织似乎都有某些公司的援助在里面。
这只是城市政府和各大公司之间的利益交换就是了,不需要花额外的钱,既可以达成城市税收的任务,又可以省掉一笔养公务员的费用。
不愧是东都市政府,实在是太睿智了。
“还真是,和你没什么差别啊。”
男人转头看向了申屠,嘴里还说这让人相当的不舒服的话。
至少我自己会觉得不舒服。
“她可是她自己,差别大到哪儿去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差别?”
申屠反驳了男人的话,十分随意的向着这栋崭新的警署大楼,这建筑新的可怕,相比起某些地方有些破败的建筑,这座能够成为富丽堂皇的警署简直……
我想不到该怎么去描述这座建筑。
就好像是我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真是真实感情一样的。
“这么高的评价吗?”
“她比我评价的高太多了,她可是你的学妹,是头名毕业的超级学霸,相比起你这个吊车尾而言,她似乎才最有资本来质疑你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当时我只觉得我的室友是一个什么都懂的人。
而我只是一个在学习上小有成就,其他都很一般的人。
“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五】?”
“啊哈,‘传说中的【第五】’?这个小笨蛋的名气这么大的吗?”
申屠的话我有反驳的想法,但是现在我似乎有点无法进入他们的话题,只能是有些恼火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护栏,用来发泄自己的烦闷。
随后我就不想听他们的话了,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我之后也未必会和这些警署的成员有什么特别多的交流,他们估计也不想和我有什么太多的交流,这些长着一副面孔的虫豸,没什么交流的必要。
随意的溜达在这个看上去就很罪恶的警署。
所以说连这个院子的地砖都要用大理石是为了什么,有这么多的钱干点什么事情不好,非要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真是浪费钱!
“如果不浪费在这上面,会浪费到其他东西上面的。”
这还真是个相当熟悉的声音,如果不是刚刚想起了这个人,我还真的是都快要把他忘记了。
“真倒霉……”
“这么说真让人伤心,我可是很开心能够再一次见到你啊!”
这是一个男生,带着一副粗线条的黑框眼镜,发型相当的普通,长相也和发型一样,但是皮肤相当的白净瞳孔也是相当的深邃。
让人看见之后就很难不沉浸在里面。
“‘坛子糕’,你在这个地方实习吗?”
“是啊,我可进不了‘第五神经研究工作室’,不然我还真想要和你做同事呢。”
啧,这个男人嘴上说的再遗憾,脸上都是那种笑眯眯的样子。
我其实并不讨厌他,当然,我也不喜欢他……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去寻求帮助的话,谭子高这个人,绝对是值得信任的那一个。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面试没过吗?”
“没有哦,我根本就没去参加面试,哈哈……噗——”
我下手还是挺有分寸的。
至少这个人没有把自己的早饭给吐出来,相对于被放了半年多鸽子的我,他这样的待遇算得上是好的了,这么一看我算得上是仁慈的人了。
“这一拳的力度好熟悉……”
“啊啊啊,对的吧,这个很熟悉的感觉你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记住,你这个不守约定的家伙!”
虽然被我一拳正中腹部,但是他还是那个样子。
似乎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我摆过脸色,从来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有那么生气吗?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好了。”
他有些艰难的立起身,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边,偏着脑袋看着我。
这是他的习惯,据说是动漫看多了,然后不由自主的就会去模仿这些行为,加上他那种相当温柔的气质,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违和感。
“吃什么?”
“肯德只因疯狂星期四……我要是能稳定度过实习期一定请你好好的吃上一顿。”
似乎是看到了我攒起来的拳头,他又补了一句。
我将双手揣进兜里,眯着眼睛狠狠的剐了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做到了旁边的小石墩上面。
嘶……有点凉凉的感觉。
“所以说,你们是为了那件事吗?”
“嗯,你们没那个胆子接这个单子呢。”
他似乎被我这一句话一下子噎住了,微微的张了张他那有些薄的嘴唇。
“没法反驳呢。”
他其实很想要好好的调查这件事情的吧。
相比我这个不知道该做什么,随随便便的就找了个学校读了下去的人,他是抱着一腔热血进入的学校,而且要说对这些事情的敏锐,他比我强上很多。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刑事天才。
“我会指名你来帮我,到时候你也能够参与到这个事件里面来了。”
我果然是个好人。
有些局促的揪了揪头发的发梢,大拇指和食指捻起一撮头发,焦虑的把玩着。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见了他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谢谢你,阿萌。”
“不许这么叫我!叫我【第五】!叫我【第五】啊!混蛋!!!”
我有些后悔之前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