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依轻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中再也没有了痛苦和迷茫。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汹涌而来的孤独、折磨、绝望、思念完全烟消云散,他的记忆,清晰的定格在被本尼传送来的那一刻。
那似乎摧毁心智的痛苦,竟未在他心间有一丝一毫的残留。
他睁开眼睛,眼前的空间依然是酒馆,只是暗淡了许多。他的双眼之中,多了丝丝的灰暗。
“呵呵……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呢。”
本尼的声音缓缓响起,但白依依明显听得出,他的声音里明显透着虚弱与疲惫。
“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你已经成为我见过的第二个可以使用时间与空间之力的人。虽然只是强行开启,但随着你能力的成长,它的能力也会慢慢的成长……”
“自从那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再使用力量了。你体内的冰霜能力被我封印了一部分,毕竟那涉及……”
白依依不耐烦的打断他。“始祖巨龙迦拉克隆是吧,我知道,他那遗骸还沉睡在龙骨荒原。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谁给你的这个传承,以及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尼苍老的脸上泛出不自然的神色,欲言又止。
“你应该已经是在龙眠神殿的时候被萨尔和他的盟友给消灭了,还能在这里出现……谁把你从噬渊里救出来了?”
“呼……孩子,我的生命即将消散,时间的流速在加速……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在我生命的最后,除了我不能说的,我会一一为你解答……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
虚弱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形象。白依依似乎隐约感觉到,他的生命在快速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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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圣光大主教的位置上当得好好的,要权力有权力,要修女有修女,又怎么会被智力障碍的食人魔古加尔,去信奉暮光之锤,成了人家手底下的一名小弟呢?
是啊,冒险者在我死后回到暴风城,告诉主教法德汀,我就是暮光先知,我背叛了暴风城人民。法德汀他也是并不相信的。
其实早在第一次兽人战争时期,我在跟随阿隆索斯导师奔赴战场前线,用圣光之力反击兽人军团的时候,就对圣光的力量本源产生了困惑。
既然圣光代表了公平与正义,是一切邪恶生物的天敌,那么它为何没有提前向信徒预言兽人军团的入侵,且无法在战场上轻松击败邪恶的兽人术士呢?
到了第二次兽人战争的时候,在阿隆索斯导师逝去,暴风城沦陷之后,流离失所的我,又开始对人类诸国、联盟契约等制度产生了怀疑。
既然大家都信仰着圣光,还签订了攻守同盟的契约,又为何出现“见死不救”的现象呢?
再后来,在第三次兽人战争打响,天灾军团肆虐艾泽拉斯大陆,阿尔萨斯弑父弑君之后,身为圣光大主教的我内心深藏已久的问题就彻底爆发了。
就连信奉圣光的纯洁战士,都有朝一日会堕落成混乱邪恶的死亡骑士,那我还要这圣光权杖有何用?
恰巧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做凯达洛克·伊布的幽灵般的神秘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向我散播有关“暮光审判”的禁忌知识,即万事万物都将会在一场大灾变中迎来终结,唯有信仰暮光之锤才能获得救赎。
甭管什么虚空还是圣光,能抓到耗子的,打败天灾军团的,就是好猫!
于是乎,我就在不放弃圣光信仰的同时,悄悄研习起了虚空之力,并且借用暮光之锤组织的力量,处理了不少圣光无法触及的事物。
光即正道,这到底是谁定下的规矩?
我在暗中策划着多起事件,推进着“暮光审判”的到来。
比如我向奥妮克希亚透露了瓦里安国王的行踪,这才有了后来的瓦王失踪、黑龙公主掌权的故事。同时,在石工兄弟会向暴风城贵族讨要薪水的时候,也是我,为贵族们暗中撑腰,拖欠了农民工薪水,这才诞生了迪菲亚兄弟会。
大灾变前夕,我开始了最后的计划。等到巨龙之魂从遥远的过去被取回,上古之神与暮光之锤全力狙杀萨尔的时候,我悄然现身。
一开始我以神圣的姿态作为伪装,想要骗取萨尔手中的巨龙之魂,当遭到拒绝之后,才化身成操纵暗影之力的可怕暗牧。
在一番大战之后,我的身体消散,而灵魂被引领到了暗影界的奥利波斯等待审判。
就在等待的空档,神秘的凯达洛克·伊布出现,只是一招就把周围的格里恩全部定住,连空间和时间都被暂停在了那一个。
“本尼塔迪斯,作为一个棋子,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说完,他的手指再弹,我灵魂深处的暗牧之力被全部剥夺。
“我会剥夺你的力量,但是赐给你返回人世间的机会。你需要在那里等候下一个异世界穿越的冒险者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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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曾经的暮光之锤主教冷血无情,寡言少语,绝不会说半句废话。他主动提起神秘人,必然有其用意。
让白依依愕然的是,一直没有半点表情波动的本尼塔迪斯此时脸上竟露出了不甘与苦涩。他抬头望天,似乎想多看几眼这个世界。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打败凯达洛克·伊布。”
白依依:“……”
“他实在太强大了……”本尼塔迪斯喃喃说道,从他的表情中,白依依知道他定然已经见识过凯达洛克的强大,并且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与震撼。“在从噬渊返回之前,他曾经出于‘善心’,允许我放开力量和他一战。
“结果让我很意外,只是一招,我就败得非常彻底。要知道,我当时的力量可以和加持巨龙之心的萨尔打好几个来回,结果连他的一招都承受不住。
“作为完成‘任务’的‘报酬’,我的生命被强行延长了这么多年。而现在,大概再过不到十分钟,我就会彻底灰飞烟灭了吧。”
“你希望我哪一天可以找到凯达洛克,并且强大到将他逐出这个世界?”白依依说道。
“或许,只有你能做到了。”
白依依一怔。他完全不明白白起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又凭借什么相信他有强大到能够办到这件事的可能。
“我也希望能有这么一天。”白依依一脸无所谓的笑笑,心中却隐约有了一丝期盼。
本尼塔迪斯点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笑过,他的笑意有些僵硬,但这个混沌的牧师的确是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笑,仿佛背负了无数年的枷锁完全消散。
“太多年了,我累了,无数年的煎熬与等待,我终于等到你。我终于等到了七系精通的人类并完成了时空力量的传承,此生心愿已了,也终于可以放下这枷锁般的使命。”
本尼塔迪斯的话让风逍心中暗惊,因为他的声音里透露出的明显是死意。
“你要寻死?”
“很多年前我就该死了,命运却让我求死不能,苦熬多年。”本尼塔迪斯落寞的说道。
白依依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试图去劝慰他什么。对白起这种生无可恋,只会有痛苦的人来说,死不但不可怕,反而是一种解脱。
“一股极强的灵魂之力给我打下了心理暗示,在真正等到之前,我连自杀都不能。”
竟然……如此!
好强的力量,好强硬的手段,好缜密的心思!能如此操纵本尼塔迪斯命运的人……究竟是谁?!
轻叹一声,白依依转过身去。
本尼塔迪斯,这在世人心中是一个强大、辉煌,带着极强威慑与震撼力的名字。但谁又真正的知晓他寂寞悲凉的一生以及那脱离自己掌握的命运。
“在死之前,年轻人,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圣光,到底是什么。”
身后一声轻响,随后传来物体零零飘散的声音。如同一座坚硬无比的石雕却被轻风吹散成沙尘。
那是操纵本尼塔迪斯命运的人在他体内种下的力量。在他等到命定之人之后,终于有能力自杀之后,只要催动那股力量,便可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痛苦的完全消散于天地间,不留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一代圣光主教就此陨灭。虽然他亡去的时间比之人们所知道的要迟了多年。但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或许宁愿在多年前便结束自己的生命。
至于他的那个问题?白依依懒得去想。
人性都有自私的一面,面对巨大困难时,会优先考虑到自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人们的道德水平没有上升到一定程度,没有把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的命运共同体的大义至于第一位,就始终可能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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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了哈斯石酒,白依依继续着他的旅途。
为了前往位于塞拉摩的联盟初级法师学院,他需要找到前往狂潮湾的传送阵。在那里找到钓鱼王,纳特·帕格。
至于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凯达洛克·伊布的真实身份,白依依也猜到了个大概。
Kcitok Ybbob,看上去是个西班牙的名字。能够使用逆乱规则的力量。
将这个名字反过来写,Bobby Kotick!
以他的地位,在艾泽拉斯逆转时间篡改因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更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