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来负责答疑解惑.我叫菲特丽娜·艾格尼丝·德·埃思温特,埃思温特侯爵的次女,你的同学.”菲娜喝了口水,继续说,“但现在我对外是叫菲娜·卡修特,身份是普通城市少女,正在四处游历.”
“虽然是准备了三个多月的大传送阵,但最远也只能到这里了.要去国外的话还要向教会或管理局报备,很麻烦.”菲娜无奈地耸耸肩,“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毕竟给了好处.所以就在这里待一个月吧.”
听了这些话,我心中的疑惑只是凭空的增加了,也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这过国家隐藏的腐败.不过也是奇怪,像菲娜这样的侯爵之女,身居高位者的子孙竟然会和我这种乡下没落贵族的女儿做朋友,她是真的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呢,还是单纯做做功夫的“伪善人”呢.我一时半会还很难猜出.毕竟她现在“名义上”在救我一命,帮了大忙,但谁又知道这会不是她下的一局大棋呢?罢了,我现在的性命也“可能”掌握在她手上了,所以我只是默不作声,听她继续说下去.
“好了,总之先去找一份工作吧!”菲娜用手轻轻推了一把我的背.
好吧,为了生存,我也要努力了.但是,我之前是一直受照顾的人,没有任何服务他人的经验啊!如果我什么也做不了,还让菲娜看到我这样,岂不是会被视为“无用之人”吗!我不禁用牙齿轻轻咬起舌尖.不对!真是的,又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要是菲娜真的决心抛弃我,那她早就会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害怕“被抛弃”这件事呢?
“夏蒂,你看起来很焦虑呢.这么了?”菲娜将脸凑到了我的脸旁.
我稍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说:“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自己‘可能’会做不了太多事,会让您失望.”
“失望?什么呀,怎么可能!”菲娜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还有,别用‘您’了,多生疏啊!”她的嘴角一直都没合上,看样子她也觉得我的行为颇有些滑稽好笑了.于是我便随她一同笑了一阵子.
过后,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菲娜,既然你身为侯爵之女,那你的家人是否知道你在陪我呢?”
菲娜愉快淡然的脸忽然抽动了一下,显得有些煞白,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后她仍笑脸盈盈地说道:“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养女”了,虽然也是他们的亲戚了.”说到“他们”时,菲娜微微抿起了嘴角,看起来十分不满.
她很讨厌身为“养父母”的侯爵一家呢.
当我正以为她会因为这会是她不堪的往事而闭口不谈时,她用一副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
“我是他们的侄女,埃思温特侯爵的亲弟弟,斯洛文松伯爵的惟一的女儿.在我父亲自杀前,我一直都在斯洛文松的首府长大.后来因为父母早亡,侯爵为了面子便收我作了养女.在这个家中我也若有若无,习惯了而已.他们不会管我的.”菲娜又低头看了看地板,不作声了.
我欲言又止,只好把手搭在她的肩头,表示我的理解与同情,但很显然,她不需要.很快,菲娜又笑着打开了房门,拉着我的手下了楼.
我们经过了柜台.
“菲娜小姐!”一位长着可爱圆脸的老太太向她问好.
“这是老板娘桑切斯太太.”菲娜向我介绍道,“她看你那天状态很不好,就很热情地邀请我到这里免费待了一晚,是一位很善良的奶奶.”说完,菲娜又向老板娘用力挥了挥手.
“那位小姐醒了?”桑切斯太太看了看我,问道.
“谢谢您的关心,桑切斯太太.”我回答道.
“桑切斯太太?哎,孩子们,太客气了!叫我‘奶奶’吧!我也有一个像你们一样大的孙女,像你们一样年轻又又活力.”桑切斯太太撇撇手,说道.
“好的,奶奶,再见!”菲娜笑着带我走出了旅馆.
我们走在大街上,四处奔走的人们身上不是挂着弓就是提着剑.对于这个地处边境,名如其位的镇子而言,魔物的侵扰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这里也是帝国离“不可提及之地”最近的城镇,热闹混乱是并存的.一般来说,这里会时常有实力强大者出现,所以要谨慎行事.
“万紫千红!哈,我赢了!”
“胡说什么,蠢小子!那张桃花牌和梅花牌搞混了!”
“无效!”
“对,无效!”
“这刚刚真的是桃花!一定是有人替换了!”
街角打四季花牌的人吵闹着,忽然,一位络腮胡子擒起一个瘦小子的衣领,向他脸上淬了口痰,纷纷地骂道:“妈的,你这偷钱的贼!他妈的输了就是输了,叫什么叫!”骂完后,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便狠狠的扇了那瘦子一耳光,把他往地上一扔,大步走了.那个瘦子低着头,也跑开了.
“夏蒂,别看了.”菲娜把我从她的右侧拉到左侧,“这种丑恶本来就遍地是,但看多了污染眼睛.”
我低下头,看着走道,道上的砖也磨损得厉害,很不平整美观.菲娜则看向远方,一言不发.
我们路过了一个馅饼摊,一个老爷爷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行人.我想起自己很久没吃东西了,便提议道:“我们去买几块馅饼吧.”
菲娜同意了,于是我们便用二十枚铜子买了两块黑莓味的.
馅饼的皮很厚,烤的有些酥脆.馅料是流心的,有点像稀释了的果酱,黑黝黝热乎乎的,在舌头上打转,再慢慢流入喉咙.黑莓很甜,有带一些酸,但丝毫不涩.很快我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
我看看菲娜,她的牙也似乎染了一层浅浅了蓝色,像吸完蓝墨后的笔头.
我们对视一笑,继续走了下去.
我们走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大,两旁都是小饭馆或居民楼.抬起头,花花绿绿的衣裳被子像缤纷的旗帜一样交织在一起,长着灰毛的鸟也在空中奋力拍打着翅膀.而前方,时而听到年幼的孩童在玩闹,时而听到院中的在吠叫.
忽然,菲娜对我说:“我们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