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林殇累的有些发虚，他汩汩地冒着汗，这是真气不足的特征。
他就算是体质特殊，也只是一个筑基的小修士，如此持久而大量的外泄真气对其也是不小的负担。
幸好白清还算体贴，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过来，水上还静静躺着一块毛巾。
“师傅，擦擦。”白清拎起拧干的毛巾靠近了夜林殇。她原本想就这么替夜林殇擦脸，夜林殇却抬手截下毛巾自己擦拭了起来。
擦完后，夜林殇看着已经昏迷过去，正在均匀吐息着的花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问题要问白清。
“那个，还没问你名字呢。”
白清一怔，说到：“白清……”
没找错人。夜林殇眼睛微眯，自己没有找错人。那是否意味着自己梦中的未来已经发生了变化？还有，白清明明与他并不相识，为什么会见面就叫他师尊？
这些有关未来变化的节点，他必须搞清楚。
“在下夜林殇，天师宗弟子。”夜林殇顿了一下，“那么，请白清小姐解释一下，为何与本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小姐你却叫我‘师尊’？”
白清的心里微微颤抖一番，该来的还是要来，自己还是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她也想直接将梦境一事告知师傅，可一旦自己起了这个念头，就会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咽喉，让她无法说出什么，书写她也尝试过，没有用处。
她现在在飞速运用自己的小脑瓜试图从中搜刮出一个合格的理由。要是自己圆不好这件事，让师傅讨厌她，不要她了，她真的会考虑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去找自己父母。
虽然她的梦境没有出现过任何从“结局”上来说的错误，几年下来的梦境除了细节上可能会有略微不同，例如梦中自己的母亲死于马路而现实却是死于自家庭院但结果没有不同。
“师，师傅您是修真者，对，对吧……”
小家伙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说：“我娘亲曾说过，如果有机会见到一个修真者的话，那就立马哭着叫他师傅，这样万一对方心软，说不定真会收我为徒弟……”
夜林殇“……”
他要是看不出她在说谎，那就真辜负自己不算太低的情商了。
视线飘忽，脚趾不自觉地收紧，说话支支吾吾，还有话里最根本的逻辑：先不谈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在这个视凡人如草芥一般的修真界，要是遇到类似夜林殇性格的还好，一但遇及脾气古怪暴躁的，或者是邪修，分分钟把你扬了，他想处事这么多年的白妈不至于连这点都不知道，拉着自己女儿进不知深浅的火坑。终归是孩子心性，藏不住事情。
叹气一声，夜林殇却默默放弃了追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既然认定了自己是她师傅却仍不肯说出真相，那她必有隐瞒的理由。他可不想为了这种事情与徒弟闹僵，毕竟无论理由是什么，她成为自己弟子这件事就代表着夜林殇的目的达成了，何必深究呢？
他摆出一副相信她了的样子，说到：“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其实我也一眼就看出你是有些修炼天赋的。怎样，不如做我真正的徒弟，和我一起回天师宗修真？”
“！”白清喜出望外，师傅接纳她了！她赶忙控制着双腿想跪下行拜师礼，却因为兴奋没能控制好身子，狠狠地摔了一跤。
“没事吧。”夜林殇起身搀扶，白清惶恐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袖，随后再次跪下：“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随后对着地面重重地一磕，“咚”的一声，白清不禁有些吃痛……
搀扶起白清的同时，夜林殇的嘴角疯狂抽搐着。怎么这未来剑仙，看上去这么傻敷敷的……
不过好在，世界与梦境的走向发生了偏离，此刻夜林殇真正笃定了梦境之子所看见的未来是有改变的可能的，绝非那书上的笔记一般危言耸听。
可是，回忆起那血红的笔记，以及强力得似乎嵌入下一页的笔记，夜林殇心头还是有种悸动。那强而有力的字迹仿佛在对夜林殇泣血诉说着什么。
因此，夜林殇也并没有彻底放松。离真正改变未来还差很多呢，就算白清有着妖孽一般的天赋，但单纯依靠修炼天赋再好也不可能在五年之后就成长为绝世强者，还必须要有奇遇，以及各种传承。
而夜林殇要做的，就是代替天道，利用自己的知识，人脉，与梦境里的信息，将她应得的东西提前交予她。
然后安安心心抱大腿就行了……
白清抬头看着心情似乎很不错的师尊，自己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了起来。在失去亲人后，等待少年出现便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尽管她在梦境中隐隐约约得知自己师傅找上自己的动机似乎不是单纯看上她的天赋。
但是管他呢，师傅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利用也好养成也好，哪怕给予她的温暖是虚假的也好，她就是贪恋着那种感觉。少女就这么在没有自我感知到的情况下，性格发生了一点点的转变。
师傅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失去了温暖的少女，自会想尽办法抓着那新来的亮光，纵使自己只是脆弱的萤蛾，纵使那光芒会吞噬自我……
不知为何，夜林殇突感脊背发凉，那血红的字符再次涌上脑海。
“未来是注定无法改变的，无论是谁，梦境的孩子也好，天命的宠儿也罢，就算是脱离了世界的体系，也无法改变。这就是名为‘命运’投下来的戏谑……”
恍惚间，他似乎瞟到了一抹金色……
看来自己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
花豹迷迷糊糊的醒来，却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人类居所之中。那来自刚刚还在身上的伤口还残留的隐痛令它清醒了几分。它警惕地四周环顾，看见了正在床上打坐的夜林殇和已经在一旁睡下的白清。
随着记忆的逐渐苏醒，花豹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个少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它很感激夜林殇，可不代表它会再度信任人类。突然它自嘲地笑笑，除了人类，发生了这档子事情后，恐怕同族说的话，它也得掂量个几遍……
摇了摇头，它发现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方城池。只要自己能活着出去……
但是就这么拂袖而去不是它的作风。报恩是一定要的。花豹心念一动，便从口中吐出一枚金黄色的珠子，稳当地立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妖与人不同，虽然它们寿命远长于人类，但对于灵气的转化率却很低。而这些无法转化的灵气会变化成妖兽体内的妖珠，必要时候可以动用妖珠里的灵气进行自身真气补给，算是个小型的移动灵脉。而这玩意对于属于是人类来说没那么实用，却不能没有的一道保险。花豹自知这玩意远比不上救命之恩，但是时间紧迫，加之它身上也没有好东西，只能先这么还一部分人情。
它又踌躇了一下，“啧”了一声，随后引动真气提起一旁桌子上的毛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个字：
“妖煌城城主之女，在此欠下一条命。”
随即上桌盖下了掌印，便跳出了窗台，就这么飞驰在城里的房顶上……
“……”夜林殇缓缓睁开眼，苦笑着看着纸条和妖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