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黑羽静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认为我真的想和你做什么好朋友?笑话!」
「不过你还是为我提供了不少价值呢~虽然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家伙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吗,七濑惠。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个蠢货——一个无法认清身边的人的蠢货。」
黑羽静奈笑了笑,笑容中颇具自嘲的意味。
「别废话了!你是时候该去死了。」七濑惠露出阴险的笑容,准备将黑羽静奈从天台上推下去。
「那么……」
黑羽静奈拉住了七濑惠的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脸上并没有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请你这个聪明人,陪着我这个蠢货一起去死吧。」
「讨厌啦~」两人身后传来一个正和男友撒娇女生的话语。
静奈终究还是没有被七濑惠推下楼——正巧有一对情侣手牵手走上天台。
被塞一口狗粮让静奈颇为反感,但她还是对于自己能活着感到一丝庆幸。
虽说她还要应付成堆的作业,但她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否有动漫和轻小说。
或许这两个事物已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学生们放学后,一幢棕色的公寓楼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良久,哭声停息,哭声的主人——黑羽静奈此刻抹去泪水。
黑色水笔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字。
「这个世界上没有关心我的人。」
静奈拿起手边的美工刀,准备在手腕上划开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突然响起。静奈瞳孔一缩,她迅速收起美工刀,拿起笔假装写作业。
紫色的瞳孔中,恐惧仿佛要和此前的眼泪一般溢出。
一个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看了静奈一眼。
静奈从桌上的书堆中抽出两本作业本交给他,然后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勉强过关。」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烧完饭前再做一套数学卷子。」
他关上厨房的门,静奈埋下头,再一次在题海中沉没。
看着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题目,静奈越发觉得自己十分悲哀。
「他都是为了我好。」
静奈如往常一般进行自我催眠。
但这次,自我催眠没有如往常一般生效。
「不……他只是为了,让我实现他未完成的梦想而已。」
关于父亲曾经的梦想,静奈多少也从祖辈口中听说过一些。
「我又不是天才,我做不到啊……」
眼泪再次落下,试卷湿了一片。空白的试卷像是无声地嘲讽着她的软弱。
那张试卷,她自然没有完成。
这一次,屋内充斥着的是骂声和哭声。
「凭什么我要成为你的傀儡啊……难道我就不能拥有自我吗?」
悲伤混杂着愤怒,让黑羽静奈的心落入了黑暗的深渊。
「呵呵,我早该明白的。所谓光明、美好的世界是他人所编织的,彻头彻尾的谎言啊。」
自那时起,静奈便不再对现实抱有希望。
她步入了她心中唯一的净土——二次元。
「一年后」
黑羽静奈默默地望着操场上喧嚣的人群。
现在的她并不喜欢与人相处,因为「和他人相处」这件事给她带来了无穷的痛苦。
七濑惠被一群女生簇拥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虚伪。」她们走近了,静奈默默低下头,眼神中藏着厌恶。
嬉笑声不断传入静奈的耳朵,静奈默默地循入学校所谓的「小花园」,参观那些快要枯萎的花木。
转移到安静环境下的静奈感到惬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水笔,将笔尖对准前方。
「今日,吾便是——魔灵之主」
在被这个世界抛弃之后,静奈成为了世人口中的「中二病」。
同样是那一天,静奈放学后来到家门口,惊讶地发现门缝中透出亮光。
少有的,她的母亲提早回家了。
静奈刚踏进家门,她的母亲便重重地关上门,明显的怒意在她脸上显现。
「这是什么?」
母亲「砰」地一声将一堆写满了字的横线纸放在桌上。
那是静奈写的小说。
在看了许多轻小说之后,静奈有了「我也要写小说」的想法,这便是她一个月的成果。
「我警告你,黑羽静奈。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些垃圾东西,你才一直是全班第二!」
母亲以刺耳的嗓音向静奈吼叫着。
一切都被撕碎了,剩下的只有地上零散的的纸片。
静奈哭着冲过去,想要拼起那些纸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最终得到的只有母亲的耳光。
「这个是万恶之源啊。」
母亲拿起静奈的手机,然后把它从楼上丢了下去。
「这下,就没有妨碍你学习的东西了。」
母亲露出了微笑。
「我又不是实现你们的梦想的工具!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梦想啊!你们几乎把我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用作业填满,你们还想要什么啊!就算你们再想要什么,我也绝对不会再听你们的了!」
尽管在脑海中这样想着,静奈在母亲面前还是一言不发。她只是哭着奔向阳台,楼下——是她的葬身之地。
此时,天己黑了。没有人注意到,从高楼上落下的静奈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身上出现了一个魔法阵。
------分割线------
在阿卡迪亚大陆的中央屹立着一座纯白的塔。那是圣灵们所生活的地方。
因此,人们也将其称作「圣塔」。
传说,「圣塔」是由「圣主」所建造的,拥有无限空间的,无比神圣的建筑物。
「圣主」,则是许多人所敬仰的,引领着圣灵们的神。
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坐在一个王座上。他的眼前有十个光幕,其中最大的一个——显示的正是阿卡迪亚大陆的景象。
然而,光幕显示着的并不是一派安宁的景象,而是贫民窟的悲惨景象。
男子转动了一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光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人们跪在「圣主」的神像面前的画面。
「又能收割这些愚蠢子民的信仰之力了。」
语毕,他左手的戒指开始闪烁起光芒。光幕上出现了——从高楼上坠落的黑羽静奈。
「可惜,还想在她身上看到更多的悲惨,更多的绝望。没想到她就这么死了。」
男子满脸遗憾地叹息着。
此时,他右手上的戒指闪烁着微光,但他并未注意到。
------分割线------
太阳慢慢西沉,在天边留下了淡黄色的痕迹。
负责选拔的圣灵伊丽丝缓缓地念出了选拔结果——露娜是第一,梅莉则是第八。
刚听到结果时,梅莉愣了愣,然后凑到露娜身边,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
「第一名……露娜还是那么厉害呢。」
「我没有那么厉害的啦……这次只是运气好。你看,第二名的卡洛琳分数也很高,和我只差两分。」
露娜不知道的是——梅莉背对着她时,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这时,伊丽丝一挥手,白色的光芒笼罩了通过选拔的十人。
接受完这名为「圣光洗礼」的仪式后,伊丽丝带着圣灵们宣读起了祈祷词一类的东西。
「圣光降世,净化人间。愿人间皆充满神圣之力,魔灵无处循形。现在,吾向圣主献上吾最真诚的祝福。圣主啊,给予吾纯净的神圣之力吧!」
「魔灵是什么?」露娜偏过头去问梅莉。
刚张开嘴的梅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卡洛琳便抢先回答了。
「它是和圣灵对立的邪恶生物,笨蛋。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成为圣灵。」
露娜正想和她理论,伊莉丝开始宣布注意事项,她也只得作罢。有一条令露娜印象深刻的注意事项——每天睡前都要念一遍祈祷词。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一个异样的念头出现在露娜的脑海里,但她随即便摇摇头,甩开了这个念头。
既然是圣灵的规则,那肯定有它的道理吧。
那天晚上,圣灵们住进了圣灵预备学院的宿舍。
或许是陌生的床睡着不习惯,露娜做了一个怪梦。
梦中的她名叫黑羽静奈,她所谓的朋友七濑惠想要将她推下楼去。
露娜从梦中惊醒,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
「喂,怎么了?你可不要生什么病,否则要照顾你会很麻烦。」
双手叉腰的卡洛琳出现在了露娜的视野里。
「没什么。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露娜飞快地洗漱完毕,冲出宿舍门,却发现早该离开的卡洛琳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
「同宿舍的家伙迟到会影响到本小姐的声誉。」
卡洛琳不由分说地拉起露娜就往教室跑,露娜不知所措地跟在她身后。
在晨曦的映照下,卡洛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扑通、扑通」
卡洛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感受着另一个少女掌心的温度,她的心底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在那间空荡荡的豪华宅邸中,总是只有两个人——卡洛琳和她的女仆。
卡洛琳坚信着「只要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父母为我骄傲,他们就会回来陪我」。
但她这十年的经历证实了她的想法是错误的。
她的父母总会说他们忙于圣灵的事务所以无法回家,这让卡洛琳对圣灵的感情有几分与常人不同的憎恶与厌烦。
与此同时,在长年累月的孤独中,她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于是便不想要接近其他人。故而,她有了一个「高傲的大小姐」的称号。
事实上,这位高傲的大小姐,大概是有些不知道怎么与别人相处的。和露娜的偶然相遇让卡洛琳久违地感受到了「有人陪伴」的感觉。
「意外地感觉很好呢。」
早晨在学院上课,下午在训练场练习魔法,晚上回宿舍——露娜在学院过着三点一线的平凡生活。
不过,在露娜这一段平凡的生活中,她生命的转折点悄然来临。
大概是在露娜进入学院的第四个月,露娜如往常一般从训练场走出,忽然听见旁边的草丛中传来了猫叫声。
「圣塔里竟然有猫?!」
露娜正想要一探究竟,猫已从草从中窜出。
那是一只黑猫,它黑色的皮毛显得与以白色为主基调的校舍格格不入。
黑猫瞪着幽绿色的瞳孔望着露娜,然后转过身,飞快地向一个山洞跑去。
出于好奇心,露娜跟了上去。
山洞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源。
「喵——」
黑猫像是在引导她似的叫了一声。露娜随着猫叫声走去,来到了一个溶洞。
露娜走进溶洞后,两旁的石壁突然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她这才看清溶洞中有一个黑色的牢笼,里面关押着一个像是圣灵的人。
与圣灵不同的是,那人并没有白色的羽翼,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羽翼。
「魔灵?」露娜心头一颤。
但她随即又想到,学院的书本上所描述的「魔灵」的翅膀是黑色的骨翼。
「你好,我的传承者。」
露娜听到笼中之人沙哑的声音,同时她也对这个人所说的「传承者」感到不解。
「来不及做更多的解释了,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笼中伸出一直满是褶皱的手,将一颗黑色的珠子塞到露娜的手中。
「记住——当所谓的光明抛弃了你之后,去找你的师傅。他会指引你走向真正的正道。」
露娜听得一头雾水。她正想询问笼中之人他口中话语的具体含义,他的身体就已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
露娜只得期盼自己能在手中的珠子上找到一些线索。但当她看向那颗珠子时,珠子渐渐融进了她的手心。
考虑到这颗珠子可能是某种毒药,露娜心中有些惊恐。她强装镇定,请求圣灵中的医师希芙给她做一个身体检查。
希芙询问她做身体检查的原因时,露娜才想起来她刚才去的地方貌似是学院的禁地,而擅闯禁地是会被学院剥夺成为圣灵的资格的。
「我去药草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百澪草。」
希芙没有多想。毕竟现在有许多学生喜欢去药草园观赏那些外表较为美丽的药草,前几天也刚有几个预备圣灵来找她的时候说这句话。
虽然百草园的药草中几乎都是没有毒性的,但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百澪草。
百澪草的外表是一半浅蓝色,一半浅紫色的,其相当梦幻的色调总是会让预备圣灵们不由自主地抚摸。
百澪草的药效是有几率使人昏迷一个小时,当昏迷的人醒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事。
由于百澪草的毒性非常小,希芙只是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
「没问题,你走吧。」
露娜放下心来,她告别了希芙,回到宿舍。
------分割线------
此后,露娜一行人在圣灵预备学院度过了大半年的时光,这段时间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我就不在此作多余的叙述了。
马上,就是圣灵预备学院结业测试的时间了。
此刻露娜和梅莉在训练场一同训练。
不久之后,露娜停止挥剑,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准备回宿舍。这时的她,惊讶地发现平日里比她早结束训练她的梅莉竟然还在练习着魔法。
梅莉看上去相当吃力,但她并没有停下的打算,只是苦笑着对露娜说了句话。
「露娜先回去吧,我没有你那么天赋异禀,准备在考试前突击一下。」
露娜先行离开后,梅莉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那把剑柄上有着红色宝石的黑剑。
「意外收获呢~话说这好像是那个叫约瑟夫的家伙给露娜的神器?哈哈哈,赚大发了呢~」
梅莉阴侧侧的笑着,她的半边脸覆盖着阴影。
另一边,露娜打了个寒颤。望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她不知为何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她看似是明白了前一天预感的来由——她把剑落在训练场了。
露娜自然是翻来覆去都找不到剑。
悲凉、绝望等种种负面情绪在她心头交织。名为负面情绪的囚笼于那时将她困住。
「偏偏是结业测试前一天…」
露娜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宿舍的床底下拿出一把包裹着黑布的剑。
「抱歉……我知道我可能实力不够。但是,还是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伙伴。」
「唰——」长剑出鞘。
挥动了几下剑后,露娜出乎意料地发现这把剑比自己已用了大半年的那把用起来顺手。
一张纸条缓缓飘落到地上,露娜拾起它。
「露娜,你已经拔出了这把剑,这一定是因为前一把剑不知所踪了,对吧?相信自己的实力,露娜,临别时我撒了个谎。然后,千万要小心梅莉。」
这是约瑟夫的字迹无疑,但露娜对纸条上所写的「小心梅莉」感到十分迷惑不解。
露娜思来想去而没有答案,于是她暂且先进入了睡眠状态。
------分割线------
「跳楼之后我竟然穿越了……」
黑羽静奈,哦不,应该说是露娜吐槽道。
稍稍整理了一下脑中数量巨大的信息,露娜便和卡洛琳一同去参加结业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