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10月3日 多云 西风3级
россия联邦,乌厄连
人们在破败的街道上游荡着,目光呆滞,漫无目的地前进,十字路口处,吊着一口气的嘎斯车艰难地从熄火中挣扎出来,像哮喘病人一样发动引擎,漫无目的地前进。
街边的墙脚下,人们零零散散地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涂鸦将墙体摧残地体无完肤,墙角下的工人则用刷子将墙刷成惨白。
不远处的市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人群缓慢地前进着,不时有人会看看商品,但多数人最终只能摇摇头走开。
物价如同暴雨下的伏尔加河水涨船高,一天一变。
巡视良久,一位穿着勤务军服的民兵停下脚步。
“老板,你这有什么好货么?”
因为醉酒而昏昏欲睡的商人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随后从地上散落的酒瓶里随便摸出一条腿的眼镜戴上。
“哦哦哦!是民兵小姐……哦不товарищ,товарищ!幸会幸会,您有什么需要吗?”老板眉开眼笑,来回揉搓着皲裂的手指,露出一口黄牙。
“我需要点防身的东西,价钱合适我就要了。”
“你看看这些,我的全部身家,都在摊面上了。”老板憨憨笑着,笑容更加地灿烂。
“老板啊,你当我民兵白当了么?你这都是几十年前二战货,你应该不止有这些吧?”民兵同样回敬给老板一个微笑。
“前些天市里那帮抢银行的劫匪,他们手里的乌兹冲锋枪应该是从你这里买的吧?”
“亲爱的товарищ,你真会开玩笑,怎么会是我卖的枪呢?如你所见我只是卖点老古董罢了,这些玩意子弹都停产了不知多少年了呢。”老板的笑容逐渐凝固,眯着的眼睛睁开来,直勾勾地盯着民兵的大衣兜。
“另外,拿枪指着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可是不太好呢。”
“您想多了,我现在可是您的客户,这是我的保证金,请笑纳。”民兵从大衣兜里摸出一个麻布手袋,装作与老板握手,塞到了老板手里。
隔着一层布,老板仅仅只是用手搓了一搓,就将手袋揣进了胸口。
“小姐真的是出手大方啊,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格洛克G18,300发弹药,以及售后服务。”
“啊哈哈!小姐,我是能弄到,但人外军是才装备啊,你可得等些时日喽!”老板一边赔笑,一边留出眼光打量着他的客户。
民兵又摸出一个布袋,故技重施塞给老板,老板一攥一摸,短暂的迟疑后,将一把古董手枪展示给民兵
“同志啊,你看这枪的握柄,多么有历史的厚重感呐!”
民兵顺势观察握柄,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第二天早5点少年宫公交车站”
“明天见。”民兵与老板再度握手,默默消失在了人群中。
日上三竿,商人意犹未尽地收了小摊,穿过大街小巷胡同暗道,他的脚步戛然而止,最终走入一个死胡同。
“出来罢,付清尾款也不用跟踪我这么久吧?”商人转过身来,将手缩进棉大衣的袖子里,等待着回应。
“老板啊,我啊本来是要付清尾款的,可是您不讲信用啊。”
一个人影出现在胡同口,苍白的阳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我折了俩个兄弟才换回这一堆废纸,您可是背地里就向民兵报信。”
那道身影逐渐向商人逼近。
商人听到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镇上的民兵和城里的警察应该没什么隶属关系吧?”商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然地看向前方。
阳光对视线的干扰降低,那道身影的外貌展现出来。
那只是一个顶天20岁的青年。
单薄的衬衣包裹着骨瘦如柴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面色发黄,眼睛是黯淡无光,但是那双手却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钢琴家的手可不适合扣动扳机,对吧?”商人温柔地笑着,但这使年轻人毛骨悚然。
“昨天你面对那一票人质时不是这样的状态吧?”
年轻人的手在颤抖,瞳孔在颤抖,内心也在颤抖。
“你面对那些妇女儿童时,你可没有手下留情哦。”
“你可真是一个人渣啊!让人不忍直视,可怜,可悲!”
一声枪响划破天空。
年轻人捂着涌出汩汩鲜血的胸口,在苍白的水泥地上挣扎着。
红色的液体沿着地上的裂缝向四周蔓延,向下浸入地面。
他无声的呼喊没人回应,也不可能有人回应。
灰暗的世界,灰暗的生活,难以被这一星半点的鲜红色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