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长老,这次中标实属不易,压价百分之三十才将这单拿下,所以一定不能出了差错。”
四面封闭的房间,陈以身着一袭青衣,少见的银发束起,垂于脑后。
作为血灵门现任门主,他正为刚刚中标的单子头疼。
这么说可能不好理解,换个说法。血灵门目前的情况,现代的称谓叫做乙方,而所谓中标,度娘有容奶大的胸怀会给你一个标准答案。
在陈以身前的是一张圆桌,桌边除他之外站着七人,年龄不一,性别不同,却都同样有着与他相同颜色的头发。
陈以一边摆弄着桌上三块石头,一边缓声道:“合欢宗千金谢允,对道门天才剑修情有独钟;而柳剑云,却倾心于百花谷谷主的女儿夏梓汐。”
将三块石头摆成一个三角形,陈以背过手,“而我们血灵门这一次竞标成功的单子,就是合欢宗谢允发起的,让柳剑云讨厌夏梓汐,手段不限。”
说罢,他晶蓝色的眸光扫过众人,“各位长老,有何良策?”
“门主。”陈以话音刚落,他右手边站立在第一位的白胡子老者拱手道,“三角形具有十足的稳定性,此事颇为棘手。”
这话让陈以翻了个白眼,他连吐槽都懒得吐了。
空气宁静片刻,那白胡子老者还不死心,“门主,让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只需要让那个人对这个人的印象变差就可以。”
听到这绕口令一样的话,陈以终于动容,他嘴角抽搐,袖头一振,“大长老,没活整可以咬个打火机!”
桌边的大长老虽然没听懂陈以说的什么意思,但是很明显门主这是生气了,还是少说话为妙。
“其他人呢?”陈以垮着脸。
“门主。”站在较远地方的一位女人行礼,“我们只需要放出消息,说夏梓汐私生活很乱...”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到陈以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倒也不怪陈以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损招也忒狠毒了,这不把得把夏梓汐搞个身败名裂?
做人肯定是不能这么绝的。陈以摇了摇头,“四长老,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陈以叹气,随之又一次将目光射向众人。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回答了,血灵门没落数年,至今留下的人虽然都有些资历,但是能力让陈以属实不敢恭维。
到底还是不行啊。
正当陈以内心叹气,突然他看到最远地方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
“七长老,有何见解?”陈以眸光一亮。
“门主。”七长老先行一礼,旋即看了一眼刚刚说过话的四长老,“江湖都传言百花谷谷主的女儿是人间绝色,肤若凝脂,冰肌玉骨。”
七长老稍稍停顿,见没人反驳,便继续道:“但传言终究是传言,见到过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传言真假有待商榷,此为其一。”
听到这,众人全都微微颔首,此言在理。
见众人这副样子,七长老更有信心了,“此间女子皆有梳妆天赋,梳妆过后称之换了个人也不为过,此乃其二。”
言语彼此,四长老的脸色已经黑了下去,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七长老说的确实不假。
陈以也是赞同的颔首,好多女性在化过妆后和化妆前完全是两个人,有的还会镜头拉伸,后期磨皮什么的...
“我明白了!”
陈以突然激动出声,再次摆弄起桌上的石头,“所以只要让柳剑云见到夏梓汐的素颜就行了!”
“正是。”七长老附和。
与七长老谈论之间,陈以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了。
“各位长老,那一年前任门主也就是我的父亲,因仇人追杀而逃离宗门,血灵门从此一蹶不振,这件事让我永生难忘。”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能成为门主,我一定要抗下所有。如今一个可以让血灵门翻身的单子摆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相信血灵门能够拥有往日的辉煌,各位功不可没。重铸血灵门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陈以的话慷慨激昂,给长老们画了一张大大的饼。而在他见到长老们坚定的目光之后,他觉得时机到了。
“出动全门派高级战力,把夏梓汐抓回来!”
话音刚落,众位长老一齐行礼,“是,门主!”
会议结束,陈以又叮嘱一句,“抓人的时候动作小点,不要惊扰了别的宗门,也不要闹出人命。切记不要把无关的人卷进来,这是底线!”
众人应声,这次会议至此才真正的结束。
八个时辰过去了,陈以坐在大殿里假寐,他本来也要参与这次行动的,但是各位长老以后方不能没有头领为由,让他留了下来。
无聊的摩挲着座椅的扶手,陈以的心里没有不安,血灵门的功法,偷偷摸摸绑个人回来问题并不大。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以睁眼,按了按太阳穴,刚刚真的睡着了。
“门主。”来人是大长老,“人已经带回来了。”
听到结果,陈以不出所料的点了点头,“那就找人帮她卸妆,顺便通知柳剑云来一趟,就告诉他夏梓汐在这。”
大长老颔首,正准备退去,却又听到了陈以的声音,“来即是客,给她待遇好点。咱们就是做单子,没必要结下太深的梁子。”
“这个我们当然记得,门主你一直都叮嘱我们的。”
大长老退去,开始吩咐人帮夏梓汐卸妆。几个妹子拿着一堆工具进了关着夏梓汐的厢房,刚一进门就被夏梓汐绝美的容颜惊艳到了,虽然她的脸色十分冰冷。
“绑架百花谷千金,你们就不怕我爹来找你们算账?”
几个妹子面色尴尬,你这话和姐几个说有啥用,又不是咱们绑的你。
“失礼了。”
为首的一个妹子没有回话,而是拿起湿布,准备向着夏梓汐的脸上擦去。不过她刚刚伸出去的手臂,却突然顿住了。
她的瞳孔不断扩大,嘴张的能塞下一个苹果。
须臾之后,她回过神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告诉大长老,客人...没有妆容。”
大长老此时正摸着胡须,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干完这票,我们血灵门就要崛起啦!
看到慌乱跑过来的女子,他白眉一挑,“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但是那女子可没时间管大长老的训斥,连忙道:“客人她没有化妆。”
听闻此言,大长老摸着胡须的手僵住,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凝固。
“你说的客人,是夏梓汐?”
“正是。”女子点头。
大长老没有回话,夏梓汐可是自己亲自绑...请回来的,长的什么样他可是一清二楚。那张脸要是没化妆...
想到这儿,大长老微微一愣,随即连滚带爬的向着大殿冲去,“哎呀妈呀...门主,门主...大事不好了!”
大殿内,陈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么大岁数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话直说。”
“门主,她没上妆,所以没的卸。”大长老气喘吁吁道。
空气凝滞一秒,陈以突然站起,“你说的...是夏梓汐?”
大长老点头。
看到大长老的动作,陈以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左手扶着额头。
“赶紧叫通知柳剑云的人回来。”
“已经回来了。”大长老回复。
“嗯?”
“用传信法宝通知的...”
陈以一阵无语,那法宝平常一万个舍不得用,这次偏偏怎能就用了?
他皱着眉头,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啊。单子没成,待会柳剑云来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得拆了这血灵门?
怎么办?要不像老爹一样跑路吧?
沉思片刻,陈以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开溜了!
他摆手让大长老退去,准备在大长老出门之后直接用遁术溜走。
大长老退去,正巧看到了御剑而来的柳剑云,他此刻可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绕着走,可别引火烧身。
而大殿内,陈以正准备施展遁术,却听闻门外一声质问,“陈门主,柳某应邀前来,不知梓汐身在何处?”
陈以一听这声音,暗道不好。这柳剑云怎么来的这么快!
危急关头,他只得将施展遁术的法印停下,顺势理了理衣衫,随之换上一张扑克脸。
可不能给这家伙漏出任何破绽。
“咳咳。”陈以清了清嗓,旋即转过身,“柳公子何必心急,既然来了,一定会让你见到的。”
柳剑云负手而立,面色不悦,“既然陈门主不愿,那柳某只能自己找了。”
然而在他刚刚转身,却看到一个老头连滚带爬的冲入了大殿。
不是大长老还能是谁?
“门主...门主,不好了!”
见到又一次连滚带爬进来的大长老,陈以可没功夫吐槽他,他正忙着摆扑克脸呢。
“什么事?”
大长老用袖头擦了把汗,看了一眼柳剑云,“刚刚在百花谷监视...观察的弟子来报,有一大波人冲向了百花谷,不到半个时辰,百花谷...”
“百花谷怎么了?”陈以依旧面无表情。
“没了!”
没了?
陈以心中大惊,但是扑克脸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而本已经准备离开大殿的柳剑云,在听到消息后面色大骇,但转眼却又瞟见了陈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怎么一点不惊讶?他早就知道此事?这件事是他干的?
应该不是。柳剑云微微摇头,身边老头的样子可不像是装的。
莫非...
一念至此,柳剑云拱手行礼,“陈门主在听到消息后波澜不惊,莫非知道什么内幕?”
柳剑云这话让大长老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陈以,但陈以依然是毫无表情的扑克脸。
果然...他知道什么,但是因为有什么顾忌不能直言相告。柳剑云心道。
要是此刻陈以知道柳剑云在想什么,他保准上去给他一拳。老子哪有什么顾忌,老子那是惊得还没有缓神儿!
不过柳剑云可不知道事情闹了个乌龙。他单膝跪地,手握长剑拱手行礼。
“多谢陈兄对梓汐的救命之恩。柳某知血灵门势单力薄,无法与对灭门百花谷的势力抗衡,只能百转千折,救下梓汐,保留百花谷最后的火种。”
大长老还在发懵,这说的是啥?门主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陈以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虽然不知道柳剑云想到了什么,但总之血灵门的灭门危机应该是化解了,他也就不去解释什么,索性借坡下驴。
“咳咳...柳兄言重了,个中缘由陈某不便解释,稍后你带夏梓汐离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吧。”
“陈兄此等大恩,柳某无以为报。他日陈兄若有用到之处,柳某必将鼎力相助。”
柳剑云诚恳道谢后才起身收礼。陈以没再言语,摆摆手示意大长老带柳剑云前往夏梓汐所在的厢房。
大殿回归宁静,陈以捏了捏眼角。这事,得好好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