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头疼欲裂。
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重新碾碎,然后拼凑在了一起似的难受异常。
直接使用精神力制造隔绝空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果然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凌升一睁眼就对上了那一对熟悉的蓝紫异瞳。
“哥哥!”
随着女孩的一声惊呼,凌升的身上立刻就被结实地压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凌惠雪像是一只小猫似的亲昵地蹭着他的颈部。
“...我没事。”凌升感觉他现在的身体好像有些虚弱过头了,比之前还要虚。
即便是想要抬手去抚摸凌惠雪的脑袋,也乏力异常,伸出被子都显得勉强。
“可是哥哥你看上去很糟糕...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凌惠雪趴在凌升身上的身体还在打着颤,看得出她的确很是害怕凌升因此就离开了她。
“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吓我了好吗?我知道我以前给哥哥添了很多麻烦,但我更不想要失去哥哥......”声音带有绵软的抽泣哭腔。
“不关你的事,这种事情本身也超出了我的预期。”凌升轻声安慰着凌惠雪。
这种微操型的手术最合适的人选其实就凌升所知,只有两个人。
要么是他这个精神力量级变态的家伙,要么就是他的母亲奥莉那样可以对精神力精细掌控的人。
但奥莉的身份作为理想国度的大主教太过于敏感,她进入联合之城并不合适。
相比起凌惠雪的直接,床边还另外站着一个拘谨的少女,天秤。
她也一样很担心凌升。
“...凌...升...”断续木讷的机械AI声中带着明显的胆怯与担心。
凌升这才注意到天秤的肩上有着一个简陋的扩音机械。
不过他并未追问,而是用精神力将暴露在外,将没有安全感的天秤包裹在了一起,让一直对陌生环境不安的她缓和了很多。
他清楚这种事情就算追问天秤也不过就是徒增她的烦恼,她并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倒不如去问为她安装这东西的人来得明白。
似乎感知到了凌升醒了过来,恐惧支配从少女的长发之后缓缓探出了一点,那连绵的尖锐如同是一条触须一般伸到了凌升面前。
当凌升握住恐惧支配的触须时,他自昏迷以来断片的记忆开始接由恐惧支配的视角补全。
从那一天起,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在他唤出精神力屏蔽自身没有多久便被江璃整来的烛火之光流浪团给带出了联合之城。
这让凌升在心底里暗骂了江璃一声,他要是早知道江璃打算整这么一处,说什么都不会那么去用精神力屏蔽掉他们的存在。
那样的话,他顶多就是昏一天,而不是三天之后已经彻底离开了联合之城。
弑神者的抵抗性与她自身的身体素质让凌惠雪仅仅半天便苏醒了过来。
而后便是一段时间的对峙与解释。
所幸失去了弑神者人格的凌惠雪不再如先前那般嗜杀,需要依靠杀戮去缓和自身的情绪,加上凌升昏迷,她无法做主,也清楚这样的凌升需要被别人照顾。
她可以杀人,却也清楚自己并不会照顾人。
在多方面多次的交涉后,凌惠雪也就只能是不了了之,暂时选择了和平相处。
但这一样的,弑神者将她的诅咒传递给了凌惠雪。
从现在开始凌惠雪将会继续弑神者那堪称永生的重生特性。
这不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对凌惠雪,还是凌升。
即便没有弑神者的人格再影响凌惠雪,她本身的性格也算不上到底有多好,甚至可以说没有道德底线存在。
当她被凌升握在手中时可以是一把非常强大的利刃,可当她失去了凌升这个使用者与监护人时,她就将会变得极其不可控。
一旦之后的某一时刻,凌升再发生什么意外,比如说突然消失个一段时间,偏偏这个时候凌惠雪还活着的情况下,那造成的影响可能就不单单是死上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宇宙的黑暗与危险与其广阔是成正比的。
远非单一的一颗星球可以相比的。
依照她的情况很容易就会接触到不可言说的东西。
天秤的问题要比起凌惠雪要好处理得多,但也是半斤对八两。
凌惠雪可以说是知道对错,却装作不知道去明知故犯。
可被定向培养出来的天秤是真的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本身工具的定位让她并不需要接触到其他的东西,仅仅保留了有限使用的简单指令,这也是为了便利可控。
即便那些时候他在凌家时对她进行过启蒙教育,可也就是让她的认知达到了凌升与除了凌升之外的危险的凌升们以及特别危险的躺在床上,现在却站了起来的小凌升。
一个熊孩子,一个无知孩子,却同样的危险,凌升已经能感觉得到未来的他会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帐篷外走进来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女人。
头戴面纱,只能隐约可见那双如黑宝石般的明亮双眸。
脖子上围着一条细长的围巾。
身上的衣物与其说是衣服,反倒更像是用白色布条相互缠绕在一起制成的,中间缝补着几块银色的布。
简陋却又别样的实用。
手腕带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手链。
原本正在可怜巴巴求着安慰的凌惠雪在看见后一瞬间就下了床,手中湛蓝色的巨镰格外显眼。
与走进来的女人对峙而立。
凌升直接叹息了一声。
所以他刚才安慰了那么多到底有什么用呢?凌惠雪这个小恶魔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小雪儿,回来,她不是敌人。”
通过恐惧支配的记忆,他能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正是烛火之光的大祭司若法,是一位强大的灵能者。
也是前往联合之城将他带离的主使。
凌惠雪听到凌升的声音,敌意消减了些许,不过也只是向后退了几步,没有半点让若法靠近凌升。
凌升无奈了,表情与声线骤然一变:“小雪儿!”
被这般点名的凌惠雪像是吓到了似的,身上原本炸起的毛耷拉了下去。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模样荡然无存,收起手中的巨镰便无措地站到了凌升的床边,如同一个做错了坏事,等着挨训的孩子一样。
“对不起!我就是感觉她是个坏人...哥哥不要讨厌我!”
凌升握住凌惠雪的手,以防止她再次惹是生非。
转头看向若法:“很抱歉,这段时间以来我和她们都麻烦你的照顾了,她们恐怕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若法点头:“是有一些,不过这部分的麻烦与您的安全相比不值一提,有她们在这里,我们才不必为了照顾您而浪费人力,算是可以接受的。”
“凌惠雪的实力很强,除我之外的确没人可以打得过她,至于那名为天秤的少女,直觉告诉我来说,她其实远要比起凌惠雪更要危险,而且是致命性的。”
“她们都如此了,那被她们所深深信赖的您怕是只会更强,所以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您,请您对流浪者们施以援手,拯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