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韵九百九十九年-寰宇殿
作为大御皇宫里最宏伟的宫殿,也是朝会的地点所在,一般来说都只会在正午前使用,但此时此刻,寰宇殿外戒备森严,帝国的九卿诸公齐聚于此,等待着一位御皇最后的圣旨。
高坐在龙椅上的老者正是现今的御皇禹兆文,他的身躯健硕,一头乌黑,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以武闻名,精力充沛的皇帝突然要传位。
“咳咳,诸位爱卿,想必也知道朕今日的目的了,没错,朕要传位,事出突然,加上朕之前也并未立储君,不过人心明亮,诸位应该也想到了。”
说完他扫了一眼群臣,看着一张张若有所思的老面孔,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三皇子,群臣也很有默契的追随了禹兆文的目光,这个结果倒是不出众人所料。
“辰儿,你七弟呢?”
七弟?群臣一愣,七皇子禹长润?
不学无术,喜好游山玩水,到处惹是生非,皇子当中的绝对奇葩,经常把皇上气的在寰宇殿里直接让刑部去抓牢里关起来那种,怎么今天突然提起他了?
除了九卿外,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再看下去,发现七皇子还真不在,嘶,这老七不会在陛下这种时候都不来吧。有几个心里清楚的,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禀报,于是齐刷刷的望着三皇子禹长辰。
禹长辰苦笑一声,朝着殿外。
“抬上来吧。”
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男子的哭号。
“放我下去,我才不来这破地方,见那老头还不如把我直接送刑部大牢里蹲着!”
嘶!群臣不敢回头,只在心里大大地吸了口冷气,老天爷,这七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勇啊。
没多久,一个身穿皇子标配白蟒袍,头发高束的俊朗男子被一对甲士架了上来,虽然有些凌乱就是了。
不过陛下会骂他!大家都这般想到。
“好了!”
皇威浩荡,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专心等着禹兆文发话,哪怕禹长润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站好。
“人也到齐了,朕也不多废话,传旨,即日起由七皇子禹长润继承大统,三皇子禹长辰任摄政王,诸位爱卿可有意见?”
看似询问,但禹兆文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身居高位九卿立马大喊“遵旨!”
后面的人紧跟着照做,哪怕心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但九卿做什么其余人照做就行,这是大御官场上的铁律,况且都能在这寰宇殿有一席之地的也不是傻子,三皇子都没意见。
只不过七皇子,不,现在应该叫新皇禹长润倒是意见很大。
“不是,这不是三哥该做的事儿么?”
没人回答他。
“我不服,我要当逍遥王!之前说好的,你个臭老头言而无信!”
咳咳,群臣无言,新皇的话也不该反驳。
只有三皇子禹长辰叹了口气,挥手说到。
“来人,把新皇送回府上,待到吉日登基大典,再请出来即位。”
“不啊,死老三,你咋比老六还六啊!我不要当皇帝,我不......”
听着越来越远的喊声,群臣心累。
“好了,九卿和三皇子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是!”
待到人走完,偌大的寰宇殿顿时空旷了起来。
“老三,以后就交给你了。”
禹兆文语重心长的看着禹长辰。
“大御千年社稷,既是我们禹家的荣耀,也是我们禹家的责任。”
随后他又看向了被厚重的黑色官袍和乌纱遮掩的九卿。
“诸位爱卿也安排好了吧?”
九卿齐齐点头,作为代表的第一卿用沙哑的嗓子回答。
“陛下放心,之后的九卿五位归摄政王,两位归新皇,一位归群臣,一位归诸公。”
“差不多了,让他们觉得能够平衡就好。”
说罢,禹兆文站起身来,走向了寰宇殿外,九卿无声退下,只有禹长辰跟了前去。
父子两人都抬头望向宫外
“这是责任...”
“儿臣知道。”
“但是千年已至,这也是机会。”
“儿臣明白。”
“老三啊,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儿臣暂且没有。”
“跟你说话真没意思,还不如你弟弟。”
“儿臣...父皇,天冷了。”
......
夕阳缓缓落下,父子俩就这样聊着。
天韵九百九十九年冬,先皇禹兆文对外宣称驾崩。
立七皇子禹长润为新皇,命三皇子禹长辰为摄政王,以承国祚。
天韵千年春,新皇登基。
这个盛大的日子,必将载入史册千古流传,各方使节齐聚尚都,奇珍异宝从四方大道流入,而作为主人公,禹长润本人一副不乐意,他张牙舞爪的对着端坐对面的禹长辰,狠狠地说到。
“等我一登基,我就废了我自己,我给自己封个逍遥王,赐自己一处庄园,请一队修士保护我,然后远走高飞!”
“你大可一试。”
禹长辰根本不吃他这套,自顾自的喝茶。
“哼!”
眼见威胁无用,禹长润也没办法,只能气呼呼的坐了回去,继续发牢骚。
“我那么费尽心思,给自己搞出来这一副纨绔风评,还是逃不掉,那我何必呢?”
这话倒是让禹长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今天新皇会从他俩身下的宣武门进入乘龙道,一直到寰宇殿的龙椅,这条路很直,很宽,早在半年前他就下令要时不时清理。初春的风吹过门楼,吹起他耳边的青丝,目光如炬,俯瞰尚都。
“你还费尽心思?你玩儿的不亦乐乎,烂摊子全是我在处理。”
身着龙袍的禹长润立马起身,一脸讪笑的贴上去。
“所以父皇才会让三哥来给我当摄政王不是么,三哥这一身黑蟒跑,帅气逼人啊!以后有三哥你在,我也可以肆无忌惮,咳咳,稍微轻松一点了!”
“都要登基了还一副没正经!我看就是皮痒了。”
“啊!”
宣武门下,禹长辰的亲信们看着门楼上那一黑一黄两道身影,都默默的别过头去,自动无视。
时辰到,巨鼓鸣,四方布置好的乐器开始演奏,一队气宇轩昂的黄金甲士扛着大辇,缓缓走来,这些甲士踏步声甚至盖过满城的乐声,随之爆发的是百姓的欢呼。“万岁!”两字不绝于耳。
“哥,我好像社恐犯了,好多,好多人啊!”
看着下面的人群,禹长润吞了下口水,眼巴巴的看着禹长辰。
“走吧,我会和你一起。”
根据大御的礼俗,摄政王需立于大辇的左前方,伴随新皇登基,于是禹长辰便领着禹长润踏空走向大辇。这是彰显大御实力的一种方式,禹长辰成为摄政王之前,封号平王,一直是军队真正的负责人,他十四岁领军征伐,修为明面上位列天下榜前十。
在领着新皇走向大辇的同时,他轻轻挥手,一股灵气像是水面泛起涟漪一样,朝着尚都四方涌去,位于尚都四方的大鼎发出共鸣,尚都正中央的青铜巨钟也发出龙吟,震撼无比。
这一幕落在百姓眼中,是镇国祥瑞之意,在那些外国使节眼里,则是衡量国交之图。
这也是兄弟二人预估的结果。
只见这新皇和摄政王稳稳地落在巨辇上,尚都的百姓齐齐欢呼。
“新皇万岁!大御不催!武运不朽!四海神威!”
很少参加这种大场面的禹长润一时间愣住了,随后也是由内生出一股豪迈之气,面色涨红,禹长辰只好偷偷运气给他,才让他没出洋相。
“众生,平身!”
“尊新皇旨意!”
队伍浩浩荡荡,经过宣武门,踏上乘龙道,在人山人海中,禹长润一脸严肃的轻声问道。
“这真是老头子决定的么?”
禹长辰一愣。
“我还是想不明白,我的能力不足。”
他并没有回头,摄政王必须站在新皇的前面,于是轻轻张口,用灵气传声。
“您可以,陛下!”
巍峨的皇宫离他们越来越近,欢呼的人群逐渐远离,迎道的是大御最精锐的镇国军·龙甲,再往里便是由绿到黑的文武百官,乘龙道,意语成龙,能坐辇走完这条路的,只能是御皇。
摄政王禹长辰轻轻一跃,坐上了那匹早已备好的苍龙驹,双腿轻夹,喝道“驾!”
一骑当先,风吹舞着他镶嵌金丝的赤黑蟒袍,武官们不由想起这位年轻的王爷当年在北邙草原上领军的英姿。
“吁!”
在寰宇殿的台阶处停下,翻身下马,禹长辰站在了九卿的前面,静候着新皇的大辇。
天上的大日随着大辇的出现而升起,登基大典意义非凡,不容闪失,新皇何时应该在何处做何事这些都经过严密的规划。
不过也快结束了,摄政王看见了新皇面部上的无奈,心里一阵好笑。
之后的程序就是文武百官随着新皇入殿,然后开启第一次朝会,禹长润只管把皇兄给的名单册封一下就好了,除了九卿之外,其余的官员也并没有多大变动,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夜晚,脱的一干二净的禹长润躺在自己王府的温泉里,发丝在水中飘荡,一脸惬意。这家伙因为嫌弃宫里住不习惯,便找禹长辰软磨了半天才获得允许跑出来。
“这皇帝当着难喏!”
“陛下,这是摄政王给您的折子,摄政王说您务必早做决断。”
侍女将奏折放下过后便立马低头站着一边,也不告退离去。
禹长润年轻,虽然不学无术但被誉为天下公子,养尊处优一副好皮囊,现在更是大御新皇,难免让许多人动心思。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女面色羞红,低头离开。
禹长润继续躺着,他根本不想搭理这些折子,不用想都知道写的什么东西,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家泡澡,他才不愿意被打扰。
“陛下。”
一股灵气包含着禹长辰的声音冲进他耳朵里,他不由的打个冷颤。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看,这什么?纳妃!好大的胆子,我看看谁呈上来的,明天给他穿小鞋!等等,这些怎么全是纳妃啊!”
禹长润一手扶着额头,笔直的倒进温泉里。
“皇帝还不够我忙是吧,还要给我找这些麻烦事,我不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