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橙的目光很有穿透力，裘诗雨见到这个目光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她的嘴唇噏动，似乎是吐出什么词句，但是仔细一听什么都没有。
何橙猜测可能是再说自己，不过这种猜测很快就被她置于脑后，烧烤的香气让何橙胃中翻腾地更加剧烈，早已经饿得不行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东西了。
“有意思，我找你确实是有事情，有兴趣当模特吗？”裘诗雨微笑着望向何橙。
那双眼睛与何橙的双眼对上，让何橙相当不舒服。
“没什么兴趣，但可以考虑，多少钱？”何橙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她觉得自己或许该捅破那层窗户纸，开门见山地好好聊聊了。
裘诗雨轻轻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你倒是一直都挺干脆的，到时候再说吧，可能下个星期会再联系你。”
何橙微微压低了自己的眉毛，颇为疑惑地说道：“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想和你先说说话，免得你到时候一头雾水啊！”裘诗雨理所当然地说道。
何橙拿起了一串鱼豆腐，焦焦脆脆的外壳咬开后是依旧柔软的内壳，她习惯于先将这些不是肉类的东西先吃干净，只是吃了一小口她突然回忆起了一个小片段。
也是同样的位置，场景稍显破旧。
“何成，你为什么不先吃肉啊？”还是黑色头发的裘诗雨一只手撑着脑袋，颇为好奇地询问着。
何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举起一串牛肉串说道：“你不懂，肉这东西稍微冷一点不管怎么样都是好吃的，但是面筋豆腐这类烧烤，凉了就是单纯的难吃，这些东西稍微凉一点口感都会变得怪异，一定得趁热。”
“你倒是有经验啊！”裘诗雨好似损友一般说道。
“那可不，我好歹在这里吃了好长时间呢，这些东西都是我一点点总结出来的。”何成似乎有什么底气一样说的掷地有声。
对话内容淡去，何橙的记忆再次恢复平静。
她轻轻地吹了吹手上的烤串，双眼又再次陷入混沌。
‘真是奇葩，竟然老是会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没有主语的句子在她的心中浮现，似乎是在嘲笑着又似乎是在感叹着。
“怎么了？很烫吗？我觉得你可以稍微晾凉了再吃，这些又不值钱，先吃肉吧。”裘诗雨看何橙忽然有些呆愣，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了，我觉得我其实还是先把这些吃了比较好。”何橙拒绝了裘诗雨的建议。
“为什么？”裘诗雨疑问道。
“……我觉得这些东西不先吃就没有了她们的风味了。”何橙望着裘诗雨的双眼，天蓝色的眼睛澄澈好像带着苦涩与释然，可那颗泪痣将那一切抹去的一干二净。
裘诗雨笑了起来，笑得很好听很爽朗，只是那笑声中没什么快乐，愉悦。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会和我玩捉迷藏，就和你当初跑到我根本找不到的地方一样。”裘诗雨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几分嘲讽却又有几分释然。
“我没有躲，我就在我家那边工作。”何橙决定不伪装后，心态也好了很多，她吃下了一块豆腐，还是记忆中那样外脆内柔，丝毫不在意裘诗雨的怨念。
“况且我曾经就说过了，我们不是遵从一个理念的同伴。我的目标是无论生活好坏这一辈子我就一个人了，甚至买个车带个帐篷就能一个人过一辈子那种，而你不一样，你想要的是一个不离不弃同舟共济的伴侣然后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
“喂喂喂，你的脑子里真的就指着那一个方向不动了吗！”裘诗雨相当不爽，她抬了声打断了何橙的阐述，蹙着眉朝何橙说道。
只是何橙并没有像裘诗雨那样有激烈的反应，她打开了一罐可乐，然后灌进了嘴巴，将肚子中的气释放出来后才缓慢地说起话来。
“我说过，我们两个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敌人，但绝不可能是情侣。”何橙说得很是无情。
“那么那两位是怎么回事？”裘诗雨脸上带着笑容但语气满是冷冽。
“我的前两位朋友，和你差不多的情况。”裘诗雨的质问似乎有了一些效果，何橙回答的内容模糊不清。
裘诗雨呵呵笑了起来，有些嘲讽地说道：“你也是可以啊，明明长得不怎么样，却能招惹好几个女人，最后还都是你先跑了。”
何橙抬眼瞥了一眼裘诗雨，咬了一口最后一块鱼豆腐，将签子放在铁盘上，没有答话的样子。
“说说呗，你们什么关系？”裘诗雨漫不经心地说道。
何橙又瞥了一眼裘诗雨，用有些含糊的舌头吐出了话：“和你一样啊，说起来还是你的前辈呢。”
这话说的相当欠揍，裘诗雨的双手纤细的十指逐渐蜷缩，最终化为了两个可以看到骨节的拳头。
只是拳头在攥紧之后，她的表情也送下来了许多：“那看来我还是不差的，至少被你甩了的不只有我。”
“那是，毕竟你是我最没有动心的女人。”何橙随口就给裘诗雨又提了一把火。
这回裘诗雨倒是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她的语气里弥漫出一丝讥讽：“那你为什么没和她们在一块？”
何橙相当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说，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不是说了她们和你一样吗？”
裘诗雨的表情变得沉稳下来，在何橙再次重复的话中，她似乎是明白了何橙为什么会说她和前两人一样的意思。
“你真的是不想和别人当一家人啊？”裘诗雨拿起何橙面前的羊肉串，咬下了一块冒着热气的肉。
何橙看着那串肉被送入他人之口，眼睛向下一眯，然后也拿起了一串羊肉串，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和别人当一家人有什么好处吗？为世界增加负担还是，为自己增加心力交瘁的程度？”何橙反问着。
裘诗雨则说道：“看来你还真是适合你现在这个样子，高岭之花啊！”
何橙则不慌不忙的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羊肉串，看着裘诗雨此刻的样子。
‘这家伙倒是没变太多，真是适合当兄弟。’她非常不礼貌地在心中给裘诗雨打下了一个印象。
裘诗雨看着何橙这副模样，忽然想是想起来些什么东西了，有些狐疑地说道：“你这家伙不会是在心里早就给我下了什么刻板印象吧？”
“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何橙歪了歪脑袋，咬了一口羊尾油，油腻的口感让她皱了皱眉，迫不得已又喝了一口可乐。
裘诗雨见何橙装傻，之前被何橙调动了各种情绪而稍显迟钝的脑子忽然变得清醒了许多。
她凝视着何橙良久，目光犀利好似兔美酱，将何橙外露的双耳和脖颈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
她的目光实在是太过诡异，让何橙不由得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喂，说起来，你这家伙是不是在你写的那些东西里加了我们几个？”裘诗雨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何橙将手上的签子放下，有些迟疑地说道：“呃，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吗？”
裘诗雨身子向前倾斜了三十度，胸前的细绳向下压去，质问道：“所以我在你书里面就只是好兄弟的存在吗？”
‘呃，看来问这个东西的目的和我想的不一样。’何橙有些恍然大悟。
何橙耸了耸肩：“这个，只能说实在是抱歉，我本来是想着女主角的位置大伙轮流坐的，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准备开新书来着，本来想着下本书就是你了，结果我现在变成这样我也没办法了。”
裘诗雨不解：“你变成这样和你不能写书有什么关系？”
何橙挑起左眉，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要知道我之前可是男人啊！变成这个样子对我快要三十自我认知有多大的伤害啊！为了适应未来每个月亲戚上门找麻烦，我可不得缓个三四年再说？”
一番义正言辞的鸽子宣言，让裘诗雨着实无语。
她的食指再次敲击起来桌面，她知道何橙说的这些东西大都是做做样子，毕竟何橙很喜欢做这种事情。
裘诗雨和何橙成为朋友的时间很长，她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能够有一个自己主动结识的异性好友而高兴，却又为自己和何橙那段不怎么完美的结局而失落。
那时候何橙离开的时候她没有表示些什么，但是她在之后的日子里确实不怎么好受。
她抬起头又再次观察起了现在的何橙，没什么表情的脸，让她有些想笑，想到这死家伙以前一直都是个无论悲喜都要笑，现在却无论怎么样都一副冰窟窿的样子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为什么不选择装下去了？”裘诗雨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何橙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没有必要吧，你都来直接找我了，我都那么委婉地回答你了，你还是要来找我。你的目的性都这么强了，再这么装下去你累我也累。”
‘当然，还是我对自己的信息和你的信息了解的不够多，知道别人的家庭背景真的好必要啊！’何橙在心里哀叹着。
“你觉得这是装？你不会是不想和我打照面吧？”裘诗雨语气不善的说道。
‘那确实。’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何橙自不会这么说，她拿起一串翅根递给了裘诗雨：“没，你想多了，我只是准备慢点来的，和你接触这种事情我早上就有了准备，只不过没想到你会先来找我。”
“那看来我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喽？”裘诗雨有些骄傲，她接过了何橙递给的翅根，咬上了一口，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家店现在还不怎么行啊，烤的都没什么汁水了。”
“毕竟现在离手艺变好有很长时间，而且你嘴巴这么挑，什么东西在你嘴里都不会是好吃的。”何橙随口嘲讽道。
“扯淡，我嘴哪有挑过？”裘诗雨有些愤愤不平，显然是不认可何橙的话。
何橙没有理她，只是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我还是建议你有话直说，我现在还是很讨厌把需求说的弯弯绕绕的家伙。”
“用不着你说，我也没兴趣当那些七扭八拐的谜语人。”裘诗雨和何橙有着某些相同之处，随后便继续说道，“我来找你还是为了工作的事。”
何橙抢先一步说道：“给你家当模特是吧？”
‘还好我之前还是了解了一些东西的。’何橙有些自得。
“你倒是挺自然的，确实是这个事情，正巧你之前，不对，你这个身体之前去过我家那边应聘过这个兼职，我觉得找你挺好的。”裘诗雨评价了一番何橙，接着就将事情和盘托出。
何橙放下被一口气吃干净的翅根骨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我记得你不是说，你家当初就是你自己去当的模特吗？，怎么现在招人了？”
只不过说完这话，何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将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度：“诶，不对，等会儿，你是多久之前穿过来的？‘我’去你家当模特这些事情你怎么都知道的？”
裘诗雨刚想回答，却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她忽然三缄其口起来，神神叨叨地摇头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何橙嘴角抽抽，心道：‘你丫，前一秒还说自己也讨厌当谜语人，现在就开始当起谜语人了是吧？’
不过何橙觉得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就那样，又不会影响什么东西，拿起来一串面筋，盯着裘诗雨说道：“算了，聊聊薪酬问题吧，顺便我们再握个手庆祝一下再次相见。”
“不着急，久别重逢，要不要来一杯？”裘诗雨试探着说道。
“不来，我要护肝。”何橙理直气壮地说道。
ps：我的手指好痛，包了两公斤饺子皮，真的是痛苦。
馅多了买皮，皮多了加馅，就这样来来回回，加上昨天的饺子皮，已经用了五公斤的饺子皮了。
无力地求个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