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利斯走后,安柏卡难得的有了休闲的时间,吃完客栈给客人准备的菜之后,他趴在窗边,看着屋外倾盆的雨水。
维拉斯会长估计也没想到今天会下雨,不过也没办法,毕竟要走那么远的路,谁能算准会不会变天呢?
他们现在的位置,位于珍明城的西北部,距离布朗山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来维拉斯只是打算路过这里的时候随便说几句话道个别就走,但是现在看样子不得不在这里住下,他望着窗外的阴云,叹出一口气,便放弃了今天继续上路的想法。
维拉斯所在的房间,位于整个巨型客栈最右边的房间里,也就是客栈主人居住的地方,一道高墙将这里与外面分隔开,房间内部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吵闹声。
车夫也跟维拉斯在一块,不过他正在跟房间的主人叙旧。
“姐夫,还想着今天走啊?”年轻靓丽的客栈主人向着窗边的维拉斯喊了一句。
“毕竟要赶路啊,好不容易收拾好协会的事情可以上路了,又偏偏下了那么大的雨。”
客栈主人名叫耶拉,是维拉斯的妻子迪丽雅的妹妹,在父亲出了事故去世以后就继承了这家客栈。
“那天……要是我没有嫌麻烦的话,也许就能够救下迪丽雅了……”
维拉斯的表情变得阴沉了起来,他看着窗外下着大雨的山路,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带着妻子迪丽雅外出游玩,正好路过迪丽雅家的客栈,就留下来住了几天,迪丽雅和他老丈人坐在一辆车上,因为要做一笔生意,两个人就带着商队想要去离这里最近的染城,结果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盗贼,迪丽雅和她的父亲惨遭盗贼的杀害,而那时……
那时候也下着这样的大雨,本应该去接应他们的维拉斯因为这点雨水没有出发……
“关于姐姐和父亲的事情,虽然很遗憾,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能变得再坏了,姐夫,我觉得你应该想得开一点,这里面……没有你的责任……”
耶拉也低着头,这件事对她来说同样难以接受,在那个雨天,本应该由自己跟着父亲去的,但是迪丽雅主动的说自己要陪着父亲去,耶拉觉得他们父女两个好久没见,也该叙叙旧了,就答应了,不然在那天,死的就应该是她。
“……唉,我们的马车是防水的啊,我却没有去……”维拉斯每每想到当时的事情就后悔万分,如果再有一次的话,哪怕是没有马车,自己一个人淋着雨也要走过去,将那些可恶的盗贼杀光。
耶拉在听闻姐姐和父亲遇事之后,虽然也很伤心,但在那之后却又有些庆幸,庆幸跟着父亲去的不是自己,她一边哭一边笑,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她一直在为自己的“庆幸”而感到惭愧不安,有时候甚至会拿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有时候会疯狂的用拳头打自己的脸,经常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
她的姐姐替她而死,她却感到“庆幸”,不过在这些年过去之后,那个充满糟糕回忆的雨夜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要是自己的父亲和姐姐看到她这样折磨自己的话,心里也一定会不高兴吧,耶拉就这样安慰着自己,慢慢的好了起来。
这个一脸颓废的车夫则是耶拉的叔叔,叫做沃格特,比耶拉的父亲小了十岁左右,是那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
“我要是……要是没抄近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浑身是血的沃格特一脸崩溃的逃了回来,耶拉的父亲用生命给自己的弟弟开辟了一条活路,他这才能够活着回到这里。
从那以后他的精神就一天不如一天,正值壮年却看上去一脸颓废,头发都花白了不少,他不仅仅是一个车夫,同时还是这个风铃谷客栈的二把手,只不过从那之后已经无心经营客栈,把事务全权交给了自己的侄女,自己却安心当一个普通的车夫,之后就跟着维拉斯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沃格特的父亲离开的时候他还很小,他的哥哥就带着还是孩童的他跌跌撞撞到处闯荡着,好不容易兄弟俩把事业做大了,可是就在那天,他却看着自己的哥哥和侄女被盗贼乱刀砍死,自己一个人逃了出去。
每次回到风铃谷客栈,不好的回忆就涌上三个人的心头,可是他们都知道,总有一天心里的阴霾是要过去的,而且他们三个人是彼此为数不多的亲人了,总得找个机会见一面。
屋里的气氛还是那么僵硬,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噎住喉咙,谁都不好开口,维拉斯慢慢的走到门边。
“我先出去了,去吃一点东西。”
“恩。”耶拉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维拉斯今天来了刚好可以说。
“等一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那么重要的事……我竟然差点忘了。”耶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些天她确实过于神经质了。
维拉斯听到以后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回了他们的身边。
“姐夫听说过锋刃盗贼团吗?”
听到锋刃盗贼团这个字眼,维拉斯倒是提起了兴趣,就在几天前,锋刃盗贼团的人被一个灰蓝色长发的魔女一个人歼灭,甚至所在的据点都被炸平,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此。
“恩,我们此行就是为了调查那个魔女而来的。”
“那既然听说过那件事,我就说的简单一些吧,是有关几年前杀害我姐姐和父亲的盗贼的事情,那伙盗贼在行凶之后一直都找不到踪迹,其实自那以后,盗贼团分成了好几个集团,有一部分的人便分流到了锋刃盗贼团那里。”
耶拉从抽屉里翻出一大堆的文件,这些年以来她一直在调查那件事情,只有将那伙盗贼彻彻底底的制裁,让他们付出代价,她才有可能真正的从那场暴雨中走出来。
“我已经追查他们好久了,可他们的行踪很隐秘,不过就在锋刃盗贼团被全灭之后,他们开始了大规模的迁移,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们的行踪,根据我的线人从情报商人那里带回来的消息,其他几伙盗贼团的人,已经在去萨尔城的路上了。”
耶拉抬头看着维拉斯的眼睛,他们两个的眼神里此刻都有着坚定的信念。
“我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打算联系你和叔叔,刚刚才托人把信送回去,你们后脚就来了,这一定是一种缘分吧。”
“我一定会为迪丽雅报仇的。”
维拉斯面漏凶光,两只手紧紧握拳,就连颓废的沃格特的眼神中也有了光芒。
“我已经在召集雇佣兵了,但是敌人的势力真的很强,不过有姐夫在的话,一定能够成功的,拜托了,一定要为姐姐和爸爸报仇。”耶拉弯下腰,低声哀求着。
“我知道了,不管雨是不是还在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维拉斯打定了主意。“等到了萨尔城以后,我就联合当地的公会一块围剿那几伙盗贼。”
这些年来,因为烈宙和北部魔族的冲突不断加剧,烈宙在国内没有足够的兵力围剿盗贼,导致了一些盗贼团伙极其猖獗,冒险协会也只能剿灭一部分。
几年前杀害维拉斯妻子的那一伙盗贼算是规模特别大的团伙,那次行凶之后便分流成了一些中等规模的盗贼团四散在各地,锋刃便是其中的一个,在烈宙偏僻的山区到处游荡,盗贼之间也相互有联系,锋刃遇害之后,大批的盗贼团都会闻风赶来,恐怕没有充足的准备的话,萨尔城就要遭殃了。
一旦那么多的盗贼聚集起来,萨尔城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而萨尔城因为周围大多数都是一些山路,地势偏僻,根本没有太多的人口和武力反抗,仅靠着城内少数的一些老练的冒险者,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所以维拉斯正在写信,由耶拉捎人直接送到周围各个协会的会长手中,以及那些手上有一定力的商人和雇佣兵。
“写好了,你叫人把这些全部送出去,明天我们赶路快一点,尽量早点到萨尔城通知当地的协会和政府,在路上也尽量弄到一些人手。”
“恩,我马上叫人去办。”耶拉拿着信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维拉斯则是走到客栈的楼梯,他要上楼去和安柏卡还有慧音商量一下,跟追查不知道是敌是友的魔女不同,这件事变成了肯定会真刀真枪对决的事情。
安柏卡和慧音都是协会中有潜力的冒险者,在那种危险的地方,维拉斯不一定能够保障他们的安全,所以要听一下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不想去,就可以让他们在风铃谷客栈住上几天,等自己结束一切以后再回来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