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天已经亮了吗?”
林白崖是被林间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的,本来就半睡半醒的她很快就从朦胧的睡意中挣脱出来。
“我的腰,我的脖子,好疼啊。”
因为这躺在坚硬的地面上,这次地‘露营’体验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很差,从一觉醒来她就感觉浑身酸痛,从头到尾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好想念被羽绒枕头和被子封印的时候啊。
林白崖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喃喃着模糊不清的言语。
眼睛只是刚睁开一条缝隙就被耀眼的强光晃了一下,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已是日上三竿,与昨夜的狂风暴雨不同,现在的天空万里无云,温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白崖无意识的咂了咂嘴,本能的想要坐起身伸一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
“嗯......”
一声模糊的、带着睡意朦胧的嘤咛从自己的胸前传来。
“呃?”
抬起的手臂僵在了空中,脑子中残留的些许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原本又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也猛然睁开。
林白崖微微欠起身子,屈着酸痛的脖子向自己胸前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杂乱的黑色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却又显现出些许枯槁的亚麻色,几根葱郁的杂草正参差的插在上面。
长发之下是一张面黄肌瘦的小脸,脸颊正紧贴着林白崖的胸口,发出轻微的鼾声,阳光透过树冠洒下碎钻般的光斑,照在女孩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女孩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气息绵长,看来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女孩躺在林白崖的左侧,女孩的右手收束在胸前轻轻抓着自己的衣服,左手则是直接横跨了林白崖整个小腹,环绕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可能因为被林白崖起身的动作打扰,女孩的胳膊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更紧密地拢进了怀里。
“嗯......”
女孩就这么亲昵的依偎在林白崖怀中,姿态放松无比。
感受到女孩温热的鼻息透过衣服呼在胸膛上,林白崖浑身触电般的颤抖了一下,心脏在胸腔中如擂鼓般‘咚咚咚’的疯狂的跳动着,林白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担心会不会就这样将女孩吵醒。
林白崖的视线在女孩的身上游走着,想要仔细观察观察和她有着不解之缘的女孩,但当视线真正落在女孩躯体上时,只感觉心尖猛地一颤,随后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怎么会,我的天啊......”
昨日雨夜乌云遮天,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现在艳阳高照,看的真真切切。
只见女孩身着着粗麻布制成的破衣烂衫,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衣服的破孔之下,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作衣服了,一片千疮百孔的破布更为合适。
而在那皮肤之上,是一道道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恐怖伤口,有的旧伤已经结痂,有的新伤还在溃烂,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蜿蜒交错,密密麻麻,遍布女孩身上的每一处。
很难想象,这位女孩究竟是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造成此种惨痛的模样。
林白崖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吓的激了起来,头脑发懵,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
“......”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抢走采集的草药了。
伊莉莎已经分不清额头是流下的冷汗还是暴雨的雨滴。
雨水啪嗒在身上,沾湿了破溃的伤口,浑身上下传来止不住的疼痛,钻心刺骨。
泥土中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她的脚掌,渗出丝丝血线,她却像失去了痛觉般神情麻木,蹒跚的向前走着。
一步一步。
她不知道她将要去往何方,因为她没有归处。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伊莉莎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混沌,像是被锁进了一个漆黑无光的逼仄小房间,无尽的黑暗将内心包裹,疲惫感和窒息感快要把她掩埋。
“砰!”
伤痕累累的身体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伊莉莎的左腿一软,整个人狼狈的摔在地面上,再也无力支撑爬起。
(我要死了吗?)
全身就好像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沉重不堪,压的她喘不过气,眼前的视野逐渐开始模糊,双眼的眼皮也止不住的开始并拢。
(明明不想就这么离开的,可是如果能远离痛苦,好像也不错。)
眼睛彻底闭合的那一刻,意识也如崩断的琴弦,坠入了无穷的黑暗深渊。
可朦朦胧胧间,她感觉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涌入了她的鼻腔,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紧接着感到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人扒开,把冰冰凉凉的东西抵在了嘴唇上,随后一股甘甜的液体流了进了嘴巴,她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不自主地开始疯狂汲取着这股液体。
液体顺着喉管进入了胃部,然后化作了暖流冲洗着她的四肢百骇。
(好舒服,如果这就是死后的感觉,请让我继续沉沦下去吧。)
伊莉莎感觉身上暖暖的,就连身上的伤口带来的剧痛都在迅速的消退,原本沉重的躯体变得轻盈放松,像泡在温暖舒适的温泉里,让人流连忘返。
这是她从未感觉过的平静,伊莉莎贪婪的享受着这种感觉的每分每秒。
可又很快,这种感觉像是大脑欺骗自己的错觉般消失不见,她感觉自己又再一次回到了冰冷的地面。
(不要!)
黑暗中的伊莉莎瞬间慌了神,哪怕只是片刻的须臾她也已彻底迷恋上这种感觉,六神无主的伊莉莎疯狂的驱动着四肢去寻找那唯一的如同火种般的温暖,直到再次拥入怀中她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