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即将开场,女仆们已在另一间试衣室为塔杰整理好礼服、打理妥帖发型。只要没有希斯图那样极致的完美主义者插手,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
塔杰大大松了口气。
他可是领教过希斯图对礼服和仪容的严苛——日常冒险中不显山露水,可一到需要正装出席的重要场合,她那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便会彻底暴露。
团员们不是没反抗过,但希斯图为了让她们穿上符合自己审美的装束,甚至不惜动用各种束缚魔法,若真逼急了,攻击法术都可能扔出来——主打一个“武力镇压,必须听话”。
平日里连不小心碰到别人都要轻声道歉的贵族千金,唯独在这种时刻,会彻底抛下矜持。
眼看天色渐暗,筹备舞会的女仆们愈发忙碌。一道道精致菜肴被送入哥尔雅府最大的宴会厅,更有数不清的女仆列队为入住的冒险者送去合身的礼服,甚至现场修改尺寸。
塔杰望着这番景象,额头冷汗越冒越多,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的团员别被希斯图“折磨”得太惨。
“不过……也太慢了吧?”
身着礼服不便快走,又担心她们迟迟不来耽误舞会流程——他们可是“英雄”及其眷属,今晚是要为远道而来的冒险者们鼓舞士气的。
寒兽潮持续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侵袭而来的魔物也不是一头两头,魔物等级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会出现的魔物也远远不止有高级,常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一次的鬼级魔物也会随机出现在寒兽潮某个角落。
这种难度的委托,若是没有足够的士气,那就可以说,开场输一半。
此番响应委托前来的冒险者,基本都有铜牌以上的实力,甚至来了三位金牌与一位白金牌——战力储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充足。不得不说,“英雄”的名号确实颇有号召力。
“在寒兽潮正式来袭前,多多鼓舞人心,让冒险者和卫兵们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勇气与实力,就能以更小的牺牲换取更大的胜利!”——当初布莱尔说这话时双眼发亮的样子,塔杰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他只想回到过去,把那个一口答应的自己揍一顿。
口袋里揣着希斯图准备的演讲稿,要求是“能背多少背多少,其余自由发挥”。可塔杰本就不认识几个字,又能说出什么豪言壮语?越想越后悔,这后悔一直持续到舞会即将开场。
原本的安排是塔杰与团员们一同登场,站在大厅高台上演讲,讲完便开宴,随后可自由选择是否跳上一段舞来活跃气氛。而作为“英雄”,这段舞他非跳不可——这也正是他最头疼的部分。他对跳舞一窍不通,尽管已和希斯图她们练习过无数次,却始终不得要领。
他只能暗自向女神祈祷,但愿今晚一切顺利,舞会平安度过。
……然后,事就来了。
“塔杰大人,希斯图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尚未选好礼服与妆扮,请您先独自上台吧!”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门外的女仆如此禀报。
“啊……要完……”
塔杰面如死灰,对自己今晚的处境做出了近乎完美的预言。
与此同时,哥尔雅府宴会厅内灯火通明,其奢华程度丝毫不逊于皇宫正殿。五排超长的大理石餐桌上已摆满佳肴,美酒注入高脚杯,银制刀叉与瓷盘整齐排列,静候冒险者们入席。
时辰已到,月光洒落在阳台上值守卫兵的盔甲上,泛起一片清冷的银白,又折射进下方漆黑的森林中。在女仆们的引导下,换上崭新礼服的冒险者们有说有笑、秩序井然地步入金碧辉煌的大厅。天花板上垂下的黄金魔石灯璀璨夺目,引来一道道惊叹的目光。
“早就听说哥尔雅府华丽得不像话……”
“不愧是大公爵府邸。”
“还真嫉妒不起来,人家可是守了北方雪原这么多年……”
“这灯哪怕拆一个回去,都够吃穿一辈子了吧……”
冒险者们跟随引路女仆依次落座。面前的烤鱼、烧鸡与淋满酱汁的牛排仍散发着刚出锅的温热,鲜亮的色泽让不少久经野外的粗豪汉子直咽口水。若不是身着正装、身处这般场合,他们早已上手撕扯、大快朵颐了。
好在哥尔雅家主十分体恤冒险者,特意吩咐过:可随时用餐,不必过于拘泥礼节。得了这句话,台下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刀叉都顾不上用,直接伸手撕下大块烤肉就往嘴里塞。
平常哪里能吃到这种好东西?
女仆们静立在他们身后,手帕、美酒一应俱全,随时准备回应客人的任何需求。
“那个……还能添一份吗?”“稍等。”
“再满上一杯吧?”“好的。”
“有擦手的——”“请用这个。”
她们训练有素,神色平静得近乎人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就是哥尔雅家的女仆——专业、敬业,除了战斗,几乎无所不能。且个个容貌秀美,若非身在公爵府,恐怕早有冒险者动起“带一个回家”的歪心思。
只是眼看台下宾客越来越多,且大半已开始用餐,台上却依旧空无一人。
按原本的流程,此刻该是塔杰一行人登场——或者说,“丢人现眼”的时间。
塔杰本打算和希斯图她们一起上台,顺便把演讲的任务全盘推给这位公爵千金,自己只当个吉祥物。签名也好、拥抱也罢,只要别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念那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稿子就行。
可剧本临时更改——希斯图她们似乎被某种“不可抗力”拖住了脚步,迟迟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