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受了很严重的伤呢。据说是被火烧遍全身,要不是昨天有救援团刚好赶到,说不定人都已经没了。”
夏尔愣了神。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就昨天,不到中午的时候,在训练场上,被人突然袭击了。”
“啊?”
听到让她感到困惑无比的时间,夏尔挠挠头,垂下半边眉毛,回忆起她昨天自认为被放鸽子的异常。
“她们现在在哪儿?”
“二楼医务室,你应该去过的吧?就是琳琳的——”
滋——咻!
没等妮维斯把话说完,一道强光乍现过后,渺无音讯。梳妆台空空如也,梳过头发的梳子毫无征兆地坠落在地上。
没听到咏唱,没见到卷轴。
空气寂静了许久之后,妮维斯好像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双腿一软……
额头不知不觉冒出几颗冷汗。
……
琳琳医师外出办事,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救援团得到了家主的允许,自由使用她的房间。
在堆积如山的书里翻找出一张还算干净的床和几瓶药,将艾尔凯西静静放置在床上,一边调制药物,一边用魔法或技能不断施加治疗。
知道自己过来一趟会很忙,但也没想到一来就要开始忙。
还是在寒兽潮开始前。
艾拉的技能失去了艾尔凯西的辅助,治疗效果大减,只能握着妹妹的一只手,不断开启她的技能,直到精神力用尽,头晕无比,昏昏欲睡。
牧师团们有魔法的用魔法,懂草药的配草药,双管齐下,让濒死的艾尔凯西好歹是保住了性命,体表被烧焦的皮肤组织也在治疗效果之下被一点点褪去,重新长出新的来。
只是被火焰燃烧过后的剧痛与对内脏的炙烤着实难办,烤熟的部分不管用魔法还是草药都无法治愈,可偏偏烤熟的部分还不少,放任不管肯定会危及生命。
一时间,在场所有牧师都陷入了僵局,只能拼命榨干自己脑内的一切知识,用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去尽力救治。
“怎么搞得?情况如何?”
这是,门口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个矮小的蓝发小女孩,她两步并做一步径直走到艾尔凯西床边,将她全身从头到脚观察了个遍。
来者正是夏尔,她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躺床上的是艾尔凯西,浑身上下被烧得跟焦炭一样,失去所有原本的美貌,呼吸微弱得都快感觉不到。
若不是牧师们和艾尔不眠不休一整晚,她的这条小命肯定在昨天晚上就交代了。
“很、很不好!呜——很不好!”姐姐艾尔的治愈技能从没断开,效果却微乎其微。
“内脏快烤熟了!怎么都没得救!王八蛋!王八蛋!呜哇哇哇哇她快挺不住了!”
夏尔掏出一瓶药水,把艾尔凯西的嘴掰开一条缝喂了下去。
很快,艾尔凯西就轻咳了几声。
烧烂的皮肤稍稍恢复了一些。
但也只有一些,仅此而已。被火烧直至碳化的身体组织,目前为止,或许就只有各国的圣女有能够将其治愈的能力。要不然,火焰也不会成为拥有自愈能力魔物的天敌了。
“烧焦的皮肤可以去除,再用魔法和药水共同治疗恢复,但内脏……哪怕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损失大半功能,可能以后都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身旁正在为其服药的牧师如此说道,满眼都是可惜。
“不要——不要——拜托…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们!”艾尔早已哭成了泪人,一只手握住妹妹,一只手抓住身旁牧师的裙角,双膝跪地,脸完全贴上了牧师姐姐的大腿不肯离开。
牧师这个职业本来就是为了救死扶伤而存在,自然不会放弃有救的伤者,只是很多时候,她们也无能为力。
“咳!咳咳咳咳咳!”艾尔凯西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吸引整间屋子所有牧师的目光。
“快!探测一下!”
“来了来了!”
其中一位牧师有能够探知人体内部的技能,在用双手擦了擦眼睛之后,紧盯着艾尔凯西的胸口和腹腔来回扫视。
很快,她便一阵惊喜——
“内脏有恢复的迹象!是您带的那瓶药水吗?”
随后就将目光转向夏尔,夏尔也毫不含糊,从口袋里翻出一瓶又一瓶,整整齐齐摆在床边的柜子上。
问:“我所有存货都在这里,有办法救吗?”
一共二十五瓶,夏尔花了大价钱,最开始,是准备将这回复药水的奇特味道用来整蛊。
她特别喜欢看到别人被自己所骗喝下一口后发出的感慨——
“刷锅水一个味儿……”
不过现在这位伤者应该是发不出这样的感慨了,可惜之余,夏尔更希望这些药水能把这小姑娘的命保住。
牧师从未见过这么多新奇的药水,拿起一瓶,拔开塞子,自己也给艾尔凯西嘴里喂了一些。
“果然,这药水确实厉害,虽不能恢复被烤熟的部分,但对其余部分的恢复效果非常好,这样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说完,她回头朝她的同伴招呼了一声——
“姐妹们,准备,要开始手术了,无关人员请离开。”
她的同伴宛若轻车熟路,将艾拉架了出去,同时也把夏尔请了出去。
屋内的人关上门,换上她们手术专用的大褂,治疗魔法的咏唱咒文在门合上的一瞬间便从里头响起。
“划开了,果然,里面烧得也很严重,我都能闻到肉香。”
“不要说这种不像人的话,把那厉害的药水多拿几瓶过来,先往内脏上浇一遍。”
“你拿好药水,接下来我会把熟透的部分一点点切除,老二,你精神力还剩多少?技能[再生治愈]还能用几次?”
“管够。”
“好,我切除一点,老二就立刻用技能恢复一些,老三,你看好我切出来的口子及时滴浇药水,配合老二的技能,就有可能让这姑娘的内脏恢复。”
“明白,需要分两处同时动手吗?她的小腹被烧穿了。”
“动手的人太多也会碍手碍脚,先把她心肺肝这些解决了。”
“明白。”
“让你做的临时心脏呢?先给她装上,等原有的心脏恢复了再取下来。”
“好。”
“事不宜迟,开始!”
……
……
……
牧师们不管是魔法技能药草还是手术都非常娴熟,手术从清晨做到中午,终于是擦了擦汗,打开房门。
等夏尔和艾拉迫不及待地跑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孩儿时,也才大松了一口气。
表皮烧焦的部分恢复了大半,剩下的也会在药水的辅佐下慢慢恢复。
“万幸,药水的治愈效果非常不错,能够搭配老二的技能快速再生出新的器官组织,目前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同样的,剩下交给时间和药水就可以了。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恢复大半,赶在寒兽潮来临前恢复完全是没什么问题的。”
音落下,房间内弥漫开一股如释重负的宁静。只有艾尔凯西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忙碌了一整夜的牧师们相互对视,露出疲惫而欣慰的微笑。
艾拉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脱力地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脸埋进妹妹的掌心,无声落泪。
就在这片温暖的寂静即将包裹所有人时——
一个平静的、甚至显得有些突兀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对了。”
夏尔靠在门边的墙上,不知已静静看了多久。她蓝色的眼睛从艾尔凯西安睡的脸上移开,转向屋内的牧师和艾拉。
“谁干的?为什么要袭击她?”
“是格伦露比……至于为什么袭击……”艾拉还在呜咽,“她…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凯西只是回了一句话,她就……她就……!”
夏尔没有表情,冷静到好似一尊雕像。
“行。”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门。
“千万不要去招惹她啊小夏尔!据说那娘们儿可是宫廷大魔法师的亲传弟子!惹了她绝对没好果子吃的!何况她本身实力也很强大,别去!”
“放心吧,我就是去交个朋友。”夏尔微微笑。
“朋友远道而来,我自然要去好好结交一番,亲亲抱抱举高高,与美少女肌肤贴贴可是我最喜欢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