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布恩就如计划好的一样,前往训练场,等待肯定会迟到的格伦露比来指导他。
果不其然,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足足三个小时,她才一边打着哈欠,没精神地慢慢赶来。
“来啦,准备好,要对你精心指导了呦~”
格伦露比这么说着,举起手中的魔法杖,口中开始咏唱咒文。
布恩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指导他,还是只是单纯想要打他一顿,毕竟自己这两天确实没学到任何东西,就连格伦露比的咏唱都极为小声,布恩完全偷学不了一点。
就当是锻炼抗打能力了。
在格伦露比来的那一刻,布恩的长枪就立刻处于招架状态,因为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能不能招架得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往往在火球贴近胸口再爆炸之前,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轰——!
果然就如他预想的那样,连闭眼都来不及,胸口和脸上就是火辣辣的剧痛,布恩判断自己的双眼肯定已经被炸伤,果断拔出口袋中的回复药水灌向双眼,等稍微恢复了些视觉之后再看向自己胸口,确实已经被炸的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开始佩服自己的身体在经受过这样的摧残后还能有力气使用药水。
他再度站起,药水虽开始止血并治疗伤口,但疼痛并没有及时止住,布恩的胸口刺痛得简直无法呼吸,尝试着站起后,立刻又倒了下去。
“真是没出息的东西!公爵之子就这点能耐么!赶紧给我站起来!这才挨了一发就不行了吗!”
不等布恩准备好,格伦露比又是一发火球已经咏唱完毕蓄好力,对准他的大腿不喊开始就发射了出去。
结果也理所当然,在一声巨响之后,布恩整个人被炸飞出三四米脸朝下狠狠摔在地面。
凭借自己的毅力忍着剧痛没有喊出声,布恩还想尝试伸手去掏回复药水,可当他不论怎么用力,右手都一动不动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肘已经朝正常来说不可能的方向扭转着。
他只好大口喘气,等待身上的剧痛能够减轻一些,再用另一只手去掏药水。
这才刚开始,白天的时间还有很长,再这里就倒下可太逊了。
“快给我起来!”
又是一发火球,刚好再布恩身旁炸开,将他又炸飞出去几米。
“呜——!”
这回他也是终于忍不住,痛的喊出了声。
就算火球的攻击不致命,可就只凭借肉体硬抗也相当吃力。
更别说他还没有使用强化魔法。
过了一小会儿,布恩知道身上的痛感一时半会儿是消退不了了,吃力地用左手掏出回复药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一半,另一半尽可能地浇在身上。
“大地的气息、坚实的躯体——重岩之躯!”
布恩艰难地咏唱出他唯一会的强化魔法,防御与力量获得提升,身上的痛感也减轻不少,慢慢站起来,重新拿起长枪,有了强化魔法傍身,布恩也重新有了战斗的勇气,盯住格伦露比魔法杖的前段预防她随时蓄力魔法,他大步冲了上去。
“愚蠢。”格伦露比轻描淡写的一句,只见嘴唇微微颤动,魔法杖再次发出红光,下一秒,火球便径直朝布恩飞去。
有了数次被火球炸飞的经验,布恩迅速摆起长枪抵挡,让火球与枪杆直接碰上,火球在撞到障碍物时迅速爆炸,冲击波近乎近距离地推动布恩的身体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感觉吸进去的空气都是毒气,涨的肚子酸痛不止。
这还是使用了强化魔法的结果,不然就还是会被炸的皮开肉绽。
布恩强行稳住了身形,枪杆被炸的发烫,他早有准备,拿出口袋里已经破了好些洞的手套戴上,旋转着长枪再次冲锋!
嘎嘎吱吱吱——
刚跑了没两步,双腿突然像被谁施加了万钧之力,沉重地动弹不得,布恩低头一看,地面的土地突然隆起,厚实的泥土将他的两只脚死死固定在原地。
紧接着,高温又一次迎向面门,尽管已经架起长枪,但在双腿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无法抵消火球爆炸产生的冲击,布恩的身体随包裹住双脚的破碎土块一起飞了出去。
不等他站起,天空已经飞来数颗高速旋转的水球,每一颗都像用纯铁打造极为沉重,接连砸在布恩的的身体上,将他的强化魔法也给一并打散。
连续吃了那么多魔法,布恩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大口故意,强忍剧痛,颤颤巍巍站起还想再次咏唱,火球又接踵而至,咏唱被强行打断,体内魔力开始紊乱,没有多余力气去抵挡火球的冲击波,一阵爆炸声后,布恩的后背直直撞断训练场上的栅栏。
魔杖光芒消退,格伦露比的鄙夷不屑却更甚:“终究就只有这点程度而已,公爵之子,温室里的花朵,不过如此。”
优雅地走过去,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身为败者的布恩。
衣衫残缺,浑身处处是鲜血,这些虽不至于一下子要了布恩的命,但若不及时治疗,疼到昏厥也是一会儿的功夫。
“老实说我已经烦了。”格伦露比没有展现出任何怜悯,抬起一只脚踩在布恩扭断的脚踝上,“我原本以为哥尔雅家族的小少爷,怎么也得是个有些实力的角色,没想到不过就是只蝼蚁而已。听说你还是天天自我锻炼的?居然也就只有这点程度。”
“丢掉你的长枪吧,乖乖跟条狗一样倒在你公爵府的小房间内一辈子别出来多好。吃下这招,好好睡一觉,我也懒得再管你,跟你白白浪费了两三天,还不如去找塔杰较量较量。”
布恩没有力气再发出疼痛的哀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格伦露比用法杖指着自己,前段隐隐透出红光,嘴里一字一句进行咏唱。
就算到了现在,她也不愿透露自己的魔法咒文。
布恩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剧痛将他带到不知多远的未来。
叮——!
轰——!
……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身旁不远处倒是传来了巨大声响,接着就是不疼不痒的冲击扫过他的身体。
布恩缓缓睁开眼,抬起头,却看到格伦露比此时正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的魔杖。
身体不受控制,布恩只有个脑袋能活动,他又朝身子左侧看去,训练场另一边的栅栏被炸了个干净。留下的黑坑之中,一把深紫色的短刃插在地面。
蓝色的闪电在那把短刃周围的空气中忽隐忽现,短刃上同样缠绕着电流,随后立刻剧烈抖动!迅速从地面飞起,旋转着划过布恩与格伦露比之间的空气,精准飞回它主人的手心。
站在不远处的夏尔随意将刀插回腰间刀鞘,而后刀与刀鞘一同消失不见,被收回进了她的护腕之中。
她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预备攻击的姿态,也没有魔力奔流的征兆。有的,也不过是用那双平静得瘆人的眼睛,看着格伦露比,就像在看一件已与自己无关的、可悲的事物。
“做过头了吧,首席大弟子。”
夏尔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