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今天你就得死在这儿!”
格伦露比张开双手,将一切全部托付给身后的巨大魔物,除了不能伤害自己外,所有掌控和指令通通不存在!任石甲土血杀人章如何兴风作浪,吃人也好破坏也罢,全部随它去!
一个野妇的命值什么钱?一个店主的命值什么钱?一群毫无贵族血统的乡野庶民的命值什么钱?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太宽容大度,才让夏尔这样的无礼之徒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自己轻视自己蔑视自己!她必须要在这里重新拾起自己作为贵族的尊严!和未来英雄候补的威严!
她就是英雄候补——格伦露比!
“上!石甲土血章!把她给我撕成碎片!我要她的血涂满这整片森林!”
巨型章鱼的八条触手上无数的人手,每只手的五根手指都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动,密密麻麻比随风屈身的杂草还要柔软。八只触手将它硕大的身躯抬起,地面都被体重压出一条条深壑,渴望鲜血的红眼已经完全将娇小的夏尔视作了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
“跑……跑啊……”布恩完全站不起身,呼喊的声音也传达不进夏尔的耳朵里。
也许重来多少次他也不会相信,如此可爱阳光的女孩子,今天居然就要成为鬼级魔物的盘中餐。
脑海里浮现大姐二姐的模样,和塔杰手持长剑飞奔着赶来……
不过都是想象和奢望,这个距离,谁来都赶不上。
……
夏尔手中的长枪在发光。
不是枪本身会发光,而是通过外力给长枪迅速升温,即将到达长枪的熔点发出的火光。
她的手心与枪之间隔着几条不间断的闪电,一边源源不断的注入电力,以电磁力驱动长枪飘浮,避免自己被高温烫伤。直至枪身已经发出泛白色的光才停下,她以闪电包裹手掌,握住枪身,身体后拉,蓄力作投掷态。
没有咏唱,没有卷轴,也没有魔力流动的痕迹。
格伦露比紧蹙眉头,没有自觉地轻轻歪头,紧紧注视夏尔的手心。
作为优秀的魔法师,她怎么都察觉不到,夏尔是如何做到刚才的这种事的?
“算了,反正不过都是强弩之末。”
“要怪,就怪你这野妇,没有生在一个能教导你礼仪的家庭吧。”
周围的大树被尽数压倒,石甲土血章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品尝鲜血的味道,从格伦露比头顶跨过,大肆挥舞自己的触手,背靠着主人已经胜利一样的微笑——
天空突然明亮起来……
突然爆发出来的风压吹散格伦露比一头的秀发。
她的笑容凝固在表面,同布恩疑惑的表情一样。
滋滋——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先是刺眼的爆炸出现格伦露比身后的大雪山上,一道半径至少一二十米的冲天火柱烧红了正在飘雪的云彩。只留下被高温融化成液体的深坑,和能够蒸发周遭白雪的,阵阵扑面的热浪。
残留的电流遍布在空气之中,转眼便彻底消散。
“消耗不小啊……看来基础能力依然是我弱项,不用魔法增加基础能力,体力完全跟不上啊。”
夏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身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刚才的长枪投掷一下子抽掉了她大部分的体力,哪怕已经用雷式增强身体,但效果相比用魔法战神血肉强化的还是差点意思。
不过,雷式最大的优点就是几乎没有消耗,不管她使用多久,精神力抽用的量都少的可怜,和古灵所说的消耗巨大完全不同。
还好,体力不至于一点不剩,夏尔只休息了片刻就能重新站稳,拔出双刀慢慢走近傻笑在原地忘记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格伦露比。
格伦露比的脖子僵硬,头回得缓慢又带着抽动,双眼定格在距离自己足足数里的大山之上被炸开的巨坑,和巨坑之内熊熊燃烧又不被雪花熄灭的大火。
她的鬼级魔物被一根长枪轻而易举地击飞、炸成碎片,再无挣扎可能。
短时间内重新召唤是不可能的。
魔法用不了。
逃也逃不掉。
体术自己更是不可能与那疯婆娘比。
待她的脑袋转回,夏尔就那么站在与她相隔一步的距离,一手一把紫色短刃,呼吸平稳,冷睨地望着她。
感觉不到杀气,因为格伦露比早就被杀气彻底包裹,无法逃脱。
格伦露比面如土色,呆若木鸡,可爱白净的脸上染上名为恐惧的感觉。
呆了许久,抽动的小嘴才勉强挤出几个小字——
“别、别杀我……”
裙子和鞋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但格伦露比感觉不到。
“下辈子,再做你会成为英雄候补的梦吧。”夏尔举起右手短刃,狠砍下去!
“神在金镯!”
一道散发金光的圆环突然插入夏尔与格伦露比之间,突然爆出一圈结界,将格伦露比正正好好地包裹其中。神在金镯的结界将夏尔轻柔的身体推开。她顺势向后滑出数米,双刃在雪地犁出两道深痕,方才稳住身形。她看向来者,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短暂的白雾,眼神却比冰更刺骨。
夏尔见过这东西,一眼就认出是谁来了。
“夏尔!你真要杀了她吗!”
一柄红色长剑从天而降立于夏尔跟前,紧接着,长剑的主人浑身冒着红色穿过长长森林之路,怀里抱着拥有绿色飘飘长发的女人,人未到,她严厉的质问就已赶到。
神在金镯不是等随便打破的东西,她就站在原地,一言不语,面无表情,冷漠至极。
希斯图眼中的她,此刻彻底没了往日活泼可爱的模样,只剩下一位冷酷的杀手,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将脚下生命视作蝼蚁的傲慢。
反差太大,让希斯图和塔杰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
一股说不上来的,能够压迫到他们神经的气息自夏尔双眸射出,由头顶笼罩至全身。
(危机感)
是经验丰富的老冒险者普遍具有的能力。
它并非杀气,而是某种更为直观的——仿佛立于巍峨的雪山脚下,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雪山巅,切身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
愣神是避免不了的,不管是希斯图还是塔杰,这股危机感出自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让他们始终无法相信。
塔杰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自己插进雪地里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