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有些不放心的从杨玥手里接过了拖把棍，隔着老远在朴晨辉的脸上怼了两下，确定对方彻底没了反抗之后才松了口气。
陆航这才转身看向杨玥，后者也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陆航，那张浮肿的脸上红色的血污格外显眼。
陆航气得拳头又硬了，转身又过去踢了几脚，杨玥却拉住了他，他不解的看向前者。
“别…别打死了，要坐牢的……”
杨玥啜泣着如是说道，因为鼻血还没止住，他还舔了舔流过嘴唇的血，一股甜腻的铁锈味。
陆航皱着眉头从兜里拿出了纸巾。
“把血止一下吧…”
杨玥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拿过纸巾跑去洗手池清理血污再止血，陆航注意到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身上摸了摸拿出了手机。
一阵电话忙音后……
“喂您好我要报警……”
杨玥听得一个激灵，刚止住血就凑到了陆航身边，面上纠结得狠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陆航虽然注意到了，但报警电话打通了，只能先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说，被通知会安排附近的警察前来处理才挂了电话。
陆航这才问道。
“怎么了你不想报警吗？”
杨玥点了点头却立马又摇了摇头，他只是下意识不想闹到警察那里去，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很严重了。
“没…没事反正你都报完了”
杨玥躲闪着陆航关切的目光，一边注意到围在厕所门口的路人，脸上的火辣感更严重了。
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服，白色的羽绒服上到处是污黑，他有些心痛也有些不好意思，拉开拉链脱了下来。
可里面穿着的黑色毛衣却有些紧身，强化了他胸前的弧度，杨玥又开始犹豫要不要穿上衣服算了。
陆航看了看自己的外套，黑色的倒是没那么显脏，脱掉后披在了杨玥身上，自己里面就只有一件短袖。
闻着外套上传来的陆航味，杨玥莫名有些上头，晕乎乎的不好意思道
“你把衣服给我了…你…你不冷吗？”
“没事我现在还热着…”
杨玥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气氛一时沉默了，但好在一个电话带来了转机。
熟悉的铃声响起，杨玥注意到了落在隔间内的自己的手机，跑过去捡了起来，先看到了屏幕上的裂纹，随后是标注徐序的来电提示。
接通后传来了徐序不解的声音。
“喂，杨玥你现在在哪？上厕所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陆航说喝多了10分钟前也去厕所了你碰到他了吗？我一个人快吃完了，你们还不回来……”
杨玥刚要回应对方，张嘴依旧有些啜泣，看向了陆航。
后者接过手机。
“我和杨玥都在厕所，刚才碰到个神经病，现在出了点事应该吃不成了……”
陆航顿了顿看向杨玥，想知道对方有什么意见，杨玥和陆航对了个眼神，后者就继续说道。
“杨玥说你自己吃完就回去吧……”
“啊，为什么？”
杨玥摇了摇头，陆航继续道。
“没什么…后面再跟你解释吧……”
“那…行吧。”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手机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挂了电话，走廊里的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耳朵，杨玥往陆航身后缩了缩，攥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指尖都有些发烫。
陆航扫了眼围在门口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把杨玥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沉声道
“都散了，看什么看。”
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两句，到底还是讪讪地挪开了视线，三三两两地散去，只留下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
朴晨辉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像是缓过了点劲，但依旧迷糊。
杨玥瞥见他那副模样，心里还是一阵发紧，往陆航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没等多久，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几句询问。
陆航应了一声，拉着杨玥迎了上去。
两个警察走过来，先是扫了眼地上的朴晨辉，又看向陆航和杨玥，目光在杨玥脸上没太洗干净的血污和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外套上顿了顿。
“是你们报的警？”其中一个警察拿出本子和笔，开口问道。
陆航点了点头，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却也没漏掉朴晨辉先动手的细节。杨玥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警察偶尔问到他，他才小声应两句，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警察听完，又蹲下身问了朴晨辉几句，朴晨辉的下巴似乎被陆航一脚踢骨折了，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但是听得出来，回话十分粗俗，两位警察对视一眼，暂时没管朴晨辉，而是跑去又去问了几个还没走远的路人，录了简单的口供。
“行，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们俩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做个详细的笔录。”
警察合上本子，站起身说道。
杨玥忐忑的跟着两个警察离开厕所，一路上被路人的目光刺得抬不起头，陆航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
“没事，有我呢。”
杨玥点了点头，下意识抱住了陆航的手臂安心了不少，但是回过神来又不好意思的保持了距离。
警察叫了救护车，把朴晨辉抬走了，先让两人坐警车去了派出所。
按照流程又多问了一些事情，记录两个人的身份，杂七杂八的一直忙到9点多，警察才告诉两个人可以离开了，不过后续可能还要再来配合，届时会打电话通知。
两人走在街上，一时间有些漫无目的，杨玥摸了摸自己浮肿疼痛的脸，不太想回寝室了。
陆航眼看对方朝着学校相反的方向走着，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斟酌的说道。
“我们去开个酒店吧……”
“啊…嗯……”
杨玥还在想着事情，错愕了一下，听清内容，才点了点头同意。
在手机上导航了个较近的酒店，俩人就一路走了过去。
在这个途中肾上腺素降下来的陆航皱着眉头走路有些磕磕绊绊，感受了一下，是刚才一脚踢爆小便池的后脚跟隐隐作痛。
但是不想让杨玥愧疚，陆航就没有太表现出来。
到了酒店，在前台不解的目光中开了一间房，拿到房卡坐电梯进了房间。
打开房间的暖气，陆航才叹了口气问道。
“所以那个…姓朴的神经病，他是怎么跟你起矛盾的？”
脱掉了依旧有些脏的黑色外套，坐在床边的杨玥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弯着腰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说了你不许笑我！”
“肯定不会…我保证…”
杨玥这才将自己那天去夜市的经历讲了出来，一边讲到自己被架到了酒吧，一边说话又带上了哭腔，说到自己被强行灌酒，再往后就记不清了。
只知道是徐序救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个混混，反正就是刚上完厕所就被一脚踢倒，开始挨一顿毒打。
提到这里他委屈的很，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藏起来的情绪，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彻底爆发了。
杨玥吸了吸鼻子，却酸的眼睛一红，就跟开闸的洪水一样，止不住的哭了起来。
并且越哭越凶，陆航无措的上去试图安慰对方，站到了对方身前，一边用手抚着他的后背。
杨玥脑子一热干脆抱着对方，将脸埋在对方的肚子上，什么也不管的继续哭了起来。
一直哭了五六分钟，杨玥哭的都有些累了，这才将脸从对方的小腹上挪开，一边抽泣着一边脸红的看着那被自己哭湿的一大片。
“嗯…那个…我先去洗了…”
说着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