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玛丽安的声音。
玛丽是整个城堡里所有女佣的领班,也是安瑟夫先前吩咐烧水的那名女佣。当下安瑟夫便转头去看,只见她神态恭谨,正对着曼菲拉的背影微微沉身。
短暂的沉默后,曼菲拉开了口:
“让她们进来吧。”
“是。”
答应过后,玛丽安便朝着门外朗声吆喝,很快赤裸着身体的女佣们便先后掀开帘子,手持装有毛巾等物品的浴盆走入,来到玛丽安身边。
麦伦眼睛一亮,想要说些什么,让其中一位来为她服务,但又怕爱娃说她不乖,只好用眼神暗示;克莱尔微微一笑,对着其中一位点头;爱娃并不挑剔;曼菲拉没有反应,但是玛丽安已经从一位女佣手中接过浴盆,拿出一个手套泡了热水,随即撕开一个塑料袋,倒上其中的沐浴乳,戴上右手后,在曼菲拉的后背上以逐渐加大的力道摩擦起来——一时间,众人都先后得到服务,就剩下安瑟夫一个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进来的女佣有十来个,一般两三个服务一位公主。克莱尔知道安瑟夫肯定无措,所以点完头后,就对另一人道:“你,去给沙尼特王子搓背。”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她知道沙尼特王子是谁,昨天早上玛丽安就把大家聚到一块提了沙尼特王子的事,晚上抱着浑身酒气的公主回来时,大家也都见过他的样子;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几位公主一起洗澡——她走过去。
安瑟夫略显局促。其实他也不是没受过女人的服务,只是现在的情况着实令他无法自然;但当他转头看向克莱尔时,那张熟悉的笑脸传递出熟悉的情感,令他又一次放松了下来——这不,全靠她了嘛,能有这么一位未婚妻可真是太好了——
“下去!”
然而,曼菲拉却突然开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那女人正阴沉一张脸,瞪着那名走向安瑟夫的女佣,而女佣神情呆滞,完全搞不懂这位公主的意思——
“下去,他不需要服务!”
曼菲拉再次开口,一双眼睛迸射出怒火——她说安瑟夫不需要服务,但安瑟夫的意见她可完全没问——这时那女佣还在发愣,但玛丽安早已回神,立刻命令道:“公主都已开口,你还不赶紧下去!”
看着对方脸上的冷意,这名女佣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立刻动作起来,神情慌乱而焦急,连带进来的浴盆都没拿,便噔噔噔地一阵踩地,掀开帘子冲出了浴堂——此后浴堂里便出奇地静,而将其打破的人依旧是曼菲拉——
“你看什么?”
冷冷地出声,带着皇室的威压;安瑟夫视线颤动,当即转头。
“没有,没什么。”
...
“哼...”
曼菲拉转过头,嘴角噙着冷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受到不公的待遇,内心有一股火,想要发泄,但是又不敢发,所以十分难受啊?”
安瑟夫无语。
“哼...”曼菲拉眼皮跳动,“你身为坎塔尔公主的未婚夫,又会画画,一定觉得自己身份不一般,地位不一般吧!”
安瑟夫转头看她,微微皱眉。
“你,你瞪什么瞪!”
这话令克莱尔一惊,她立刻看过去——安瑟夫没有瞪眼,脸上只有不解。
什么意思?没有瞪眼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克莱尔困惑着,忽听安瑟夫道: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时有瞪眼?”
她连忙朝安瑟夫使眼色,让他一句话都不要再说,但曼菲拉已紧跟着吼出一句:
“没瞪?!你!”
这句话中包含的情感令她感到不妙,她猛地笑出声来,声音悦耳动听:
“皇姐——”
“闭嘴!”
曼菲拉怒吼出声,将克莱尔惊得面色一滞,便听她道:“爱尔,这个男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值得你一次又一次的袒护!他就是个该死的男人!玩弄女人的身体,厌倦了就抛弃!你以为他真的在乎你吗?你以为他真的不想看到你我的身体?哼,虚伪!卑鄙!我今天就要你看看,男人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猛一下站起来,口中接连出声:
“浮空、贴在墙上、无法挣扎!”
一种奇异的震动突然出现在几人身侧,安瑟夫的身体凌空而起,向着浴堂一侧的墙壁飞射过去,重重一砸!
咚!
安瑟夫脸色一白,啊的大叫一声,身体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啊!”
而叫出声的还不止安瑟夫一个——克莱尔是惊得瞪起眼——还有麦伦,旁边就是捂住嘴难以置信的爱娃,就连女佣们都被吓得面无人色,无心再为公主提供服务;只有那位眼中射出冷意的第一公主依旧能淡定地跨出水池,向墙上的安瑟夫走去。
“她干了什么!”女神说,“他怎么...——哦是魔法!”
魔法!
陈尼特心中一惊,曼菲拉会魔法?克莱尔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一说啊?而且她的吟唱辞怎么这么奇怪?那与其说是吟唱辞,倒不如说只是三个形容词,形容了安瑟夫从浮空到贴墙不动的整个过程,而且...
他意识到,系统没有显示出“关键词获得”的字样——之前安瑟夫提到翻译魔法的时候,立刻就显示了翻译魔法的具体信息,而这回却...是信息不足所以无法获取吗?说起来这三个词语的确没法详细到能解释某个“名词”,而且也不是直接提到独属于它的专有名词,但是...关键词的确是这样获取的吗?至少之前的话...
他仔细回想,忽然忆起之前询问安瑟夫钢笔如何制造的事,但耳中已传来声响:“爱尔,你听好了,我以前从来没和你提过,也从来没教导过你——男人,都是有X就能X,见X就忘义的下等生物,你看着!”
他不得不停下思考,朝曼菲拉看过去,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的眼珠都惊出来——
只见,曼菲拉正XX安瑟夫的XX,不断XX着!
这时她的嘴角还噙着冷笑,脸上还一副“要你好看”的表情,而她的手在XX安瑟夫的XX,X得越来越X,越来越XX!
而安瑟夫,则瞪大着一双眼,呆傻了般,怔怔地看着——
“皇姐,你在做什么?”
麦伦睁大眼傻看着,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她从没见其他公主干过,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也从没出现过类似的情节——曼菲拉在干什么?她积蓄了气势,烘托了氛围,让几人惊恐,让他们都认识到她的“危险”;可在此基础上,她的爆发竟是用手X动X人的XX,表情还一本正经,似乎只要继续下去,她就绝对能让克莱尔回心转意——
她疯了吧?陈尼特想。
他实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逻辑——如果她想要安瑟夫出丑,也不该使用这种手段——她想证明什么?即使是用手,男人也会忍不住X念XX吗?她不是讨厌安瑟夫吗,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为什么不能找个佣人来做这事?她又为什么一定要挑洗澡的这个时间点来做?为什么不能挑个更好的时候?为什么不惜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裸体也要做这种事?
这所有的行为,全都不合逻辑,陈尼特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他没想到曼菲拉会疯到这种程度,也没想到挑战才刚开始这么一会,就碰上这么个麻烦;他现在该怎么办?要如何继续下去?眼前的事情该如何解决?如何优雅地摆脱曼菲拉,挽回克莱尔的名声?以及,如何将他说服卡萨的构想付诸行动?
一团乱麻。
克莱尔猛地停下思绪,四下看了看——麦伦还在呆傻;爱娃在最初的震惊后皱着眉低下头;女佣们面面相觑;安瑟夫被曼菲拉固定在墙上,XX在被她XX,而对方面带冷笑,持续动作。
往往,人碰上困境的原因,要么是自身实力不够;要么是始终没能找到问题的关键——陈尼特知道这一点,他相信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都是有解的,碰上了,就该开动脑筋,寻求破局。
而首先,他就要解决曼菲拉行为逻辑的问题。
这是十分关键的,可以说不解决这个,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除非杀了她。
...
杀了她,他想。
杀了她。
杀了她。
克莱尔瞪大眼——
把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