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鸣迷茫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渔歌，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有人在敲门，是你认识的人吗？”
余悯歌少见地没有马上应答。她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旋即扭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对风鸣道：“不用管。门外应该是恶作剧的小孩，过会儿就走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中年男性浑厚的声音，“请问有人在吗？”
风鸣：“……”
余悯歌：“……”
余悯歌：“应该是推销的，不用管，过会儿就走了——”
男人的声音隔着一层防盗门，仍显得十分恳切：“请问余悯歌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风鸣：“……”
余悯歌：“……风鸣，其实我欠了一笔巨款，没脸见债主，下次我自己去找他，他待会就走了……”
门外的男人似乎很倔，拔高声音喊了一声：“余小姐，不管你是不愿意开门还是没有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风鸣觉得余悯歌今天的情感波动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大。她上前拍了拍这位欠债人的肩，体贴道：“要是你不想见他的话，我去帮你开门打发他走。”
她的动作一向快于对方的回答。余悯歌的等等还没说出口，少女便已经步伐轻快地迈向了玄关。
喀嗒。
随着门打开的声音，余悯歌眸色一沉，屏息凝神地盯着风鸣的背影，左手悄无声息地伸到背后，握住了什么东西。
“你是——余小姐的的助手！！！”
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让风鸣和余悯歌同时愣了愣。门外，脖子上挎着个相机，身形高瘦的男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激动万分地啪一下握住风鸣的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没有真的离开！我不会把你们的住处说出去的，求你们一定要接下我的委托！”
“诶……”风鸣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地将手抽回去，“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助手的工作，和你要找的人也才认识不久……”
“不会有错的！”男人声音和身子都因为兴奋抖个不停，“风鸣……你叫风鸣！我之前拍到过你进行任务时的照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画面总是模糊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的挎包一通乱翻，最后用颤抖的手指夹出一张照片。风鸣眼皮跳了跳，心说这是不是什么新型人贩子跟踪狂啊，可下一秒男人就把那张照片举到了她眼前。
照片上，一个紫色的、模糊的人影站在画面中央，身边是同样模糊不清的色块，背景也像是各种碎块拼接而成的天空。风鸣被这抽象的艺术震慑了几秒，然后不明所以道：“……呃，染紫头发的人应该有很多，我想您确实是认错了人……”
“不，我还有办法证明！余悯歌小姐……对，她在屋子里吗？她一定会接受这份委托的！”
“我不接受。”
不知何时，余悯歌已经出现在了风鸣身后。风鸣吓了一跳，下意识侧身为她让开一条路。在这短暂的空隙间，她瞥见少女眼中异样的情感。
——同她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在风鸣的记忆里，自己的人生一直都一帆风顺、平平无奇。她没有得到过什么知己，结交的也都是浮于表面的朋友，唯有在拖着行李箱来到这个城市时，对靠在地铁口的、这位素不相识的金发少女产生了一种怪异的、一见如故般的感觉。
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看起来一直心不在焉的少女突然向她遥遥看了过来。风鸣下意识左右看看，自己身边都是匆匆走过的行人，而她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方向，似乎在等待她过去。
风鸣此时非常佩服自己常年熬夜打游戏也没有近视的眼睛——在人流中，她精确地捕捉到了少女脸上的迷茫。
……迷茫？
下一秒，她的思绪就被余悯歌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少女方才眼中的情绪已经消失殆尽，取代而之的是冷漠与坚决，“我们现在已经不接受任何委托了，请您回去吧。”
“不……不能这样！！！”男人额上冒出了冷汗，嘴唇颤抖着张合，吐出杂乱无章的语句，“余悯歌小姐，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想忘记她，救救我，救救我，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余悯歌冷淡地打量他一番，“您的情绪已经如此失控了，所以我认为我们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
她顿了顿，“况且……”
“我不想再被委托人骗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