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风鸣全程是一副若听天书的样子,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僵持。余悯歌似乎不想多纠缠,直接上手要关门。男人却突然无赖起来,一条腿伸进门内,一只手扒上门框,扯着嗓子开始喊叫:“好疼啊啊啊好疼好疼!!!”
余悯歌面无表情,手上发力,狠劲一拉门把,咚地将沉重的铁门砸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叫声马上转换得真心实意。风鸣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唾沫,暗自抚了抚已经开始幻痛的手关节。
没事,没事,这个狼人是和我一伙的。
余悯歌叹了口气,拉开门准备把这家伙丢出去。同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往风鸣的方向挤了挤,似乎是想让风鸣也出门。谁知这人却挨不了一点打,连站都站不稳,哀号着和没骨头一样径直倒向了门内。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在一声沉闷的咚声过后,倒在两人脚边的男人没了动静,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风鸣本来准备把人踢出去,余悯歌却先她一步,如临大敌般抽出背在身后的左手,双手迅速揪起男人的领子,欲将他甩出门。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到了地上,发出金属坠地的脆响。风鸣下意识低头,看见的是一把银色的——
扳手。
“不是,你这……”风鸣想要吐槽这魔幻的展开,却不知怎的突然平地一个踉跄。
紧接着,她看到了更魔幻的东西。
被余悯歌提溜着的、不省人事的男人突然像恐怖游戏里的鬼畜贴图般闪烁几下,紧接着便凭空从玄关处消失。地板和门也开始像卡顿的电影画面般抽搐,在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中,风鸣眼睛一闭一睁,回神时面前的场景已然变了个样。
……但最震撼的还不是这个,因为变样的还有余悯歌。
平日总是喜欢穿宽大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冷淡少女,此时仍然保持着揪人领子的动作,但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和平时完全相反的风格。灰色的无袖短上衣还盖不到腰,下身的短裙也只是将大腿遮住一半。她白皙的手上多了双黑到发亮的皮质露指手套,身上和衣服上也挂了一堆意义不明的绑带和装饰。
一片沉默中,风鸣只觉得肚子一凉。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是余悯歌同款衣服,不过脖子上多了条围巾,下身换成了短裤。
“……我说渔歌,你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瞒着我啊。我们变成这样,是要去干什么的?”
风鸣短暂震撼了一下便接受了现实,对着一脸黑线揪空气领子的余悯歌问道。余悯歌缓慢地转身,将地上的扳手捡起来,然后缓慢地站起身,一字一句道:
“我们是撬锁的。”
“我们是撬锁的。”见风鸣再次宕机,穿着露脐上衣和短裙的余悯歌面无表情地重复。
“……哈?”风鸣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样的上衣,只觉得肚子和后背都在嗖嗖漏风。
“我说,我们的工作是撬锁。”余悯歌仍然面无表情,但是从她机械的重复与毫无感情的语气中,风鸣惶恐地意识到——
这个人,现在好像正在……正在无地自容。
“不是,我感觉我们现在这打扮是不是更适合去台上跳舞啊……”风鸣缩着脑袋偷偷看一眼余悯歌手上的扳手,“……把你那玩意换成麦克风。”
“……我会带你回去的。”余悯歌没理她,只是自顾自地活动了两下胳膊,像是在思考什么。风鸣畏畏缩缩地偷瞄这位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打人的室友,还是忍不住问:“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余悯歌扭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风鸣不知哪来的心虚,抬手拨了一缕短短的紫发开始把玩,“啊哈哈哈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毕竟还指望一起住能少付点房租……”
她的好室友眸色一沉,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皮笑肉不笑道:“告诉你就是了。”
“我们现在,在那个男人的梦境回忆里。”
“对哦……那个人是不是说他忘了什么东西来着?”风鸣这种时候脑子转得特别快,她回想了一遍今天余悯歌反常的地方,猜测道:“你不想让他进来,是不是因为那个电视有什么……能把我们变到这里的功能?”
余悯歌沉默了一下,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但风鸣瞥见了她握扳手的手微微收紧的小动作。
“……”
风鸣当机立断,转身拔腿就跑。
就算这里不是现实,我也不想挨揍啊!!!!!
果不其然,余悯歌一声不吭地开始在后面追她。风鸣把高中拼了命跑步考试的劲儿都用上了,还是甩不掉身后平稳又迅疾的哒哒声。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风鸣七弯八绕,丝毫顾不上查看面前的建筑物是什么,哪里有路就往哪边跑。但跑得越远,周围的环境就越暗,直到最后眼前唯一能看清的建筑只剩下了一座大楼。
她来不及多想,便一头扎了进去。
如梦一般,高大的楼房里没有走道或居住的房间,风鸣一进去,全身便被冰凉的东西包裹了个严实。她下意识憋了口气,费劲地睁开眼晴,看见自己飘在空中的围巾。
……不对,不是飘在空中,而是飘在水里!
风鸣摆动着手臂让自己转了个圈儿,只看见进来时的大门被脱皮的墙壁替代。快要憋不住气的窒息感翻涌上来,她有些绝望地胡乱挥舞着四肢,却在转动脑袋时突然看见了一台沉在不远处的相机。
这是、那个男人的东西!
来不及思考太多,风鸣憋不住的那口气不受控制地想要释放。就在她即将张开嘴的那一刻,从身后猝不及防伸出的一只手,牢牢捂住了她的口鼻。
背后传来少女肌肤相贴的柔软触感,余悯歌一手抱着风鸣的腰将人搂在怀里,一手毫不留情地按着她的脸制止她的呼吸。皮手套和皮肤牢牢贴紧,风鸣拼命晃着脑袋并使劲去掰她的胳膊,但余悯歌力气太大,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事于补。
随着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叹息,她听见余悯歌和着水流声的、轻轻的声音——
“傻吗你,在梦里的水底下都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