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浪浮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于梦中,见证了许多事情。
在一处山崖上,有两个孩童。一人远观着黄昏,一人则背着竹筐,奋力地抢起斧子砍柴。
砍柴的孩童似乎累了,坐到观黄昏的孩童身旁。
“我叫玖浪浮,你叫什么名字呀?交个朋友如何?”
“我名阡归孤,能交个朋友也好。”
“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家人啊”阡归孤苦笑了一下“已将我舍去了。”
“哦,那你可真可怜!”玖浪浮惊道“那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我啊,被一寺庙收留了,前几日,他们亳不留情地将我逐了出去,待我再归之时,仅留火光与晨曦的同奏仍在奏鸣。”
“哇!你真是太可怜了。嗯,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不如来我家吧!从此以后,你我就是兄弟了!我是大哥,你是小弟!以后你就跟着我啦!话说那僧人是真残忍,逃跑时为了不让你拿东西,还把庙烧了!放心,这笔债,大哥会替你讨回来的,哈哈哈哈哈!”
他哪知道,与寺庙一同埋葬的还有僧人的斑斑血迹。
“看!我家就在那边,跟着我走,我带你去贝我父母!”玖浪浮指着一边,一脸天真的笑容。
阡归孤并未拒绝,随他一起回了家。玖浪浮好说歹说,其父母终于同意留下阡归孤。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灵气充沛,人们能够吸收灵气以进行修炼,这类人统称灵道者。
灵道共六境,为玄境,奇境,天境,地境,道境,归一境。每个人至天境后都会获得一个大道神通,取自随机一个自然元素。
阡归孤来到玖家后,经常和玖浪浮一起去打柴,二人也真如亲兄弟般融恰。
世界,总是那么的残酷。挣扎,是多么的无力。
美梦,结束了……
战火纷飞的一年,庆元王朝全国征兵。十六岁至五十五岁的男子都要服兵役。
两位少年只有15岁,还未达条件。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离开。尽管临别时他们的父亲抚着他们的头,笑着向他们承诺。
“孩子们啊,我要去打一场仗,但我肯定会回来的。你们啊,乖乖在家,听你们娘的话。阿玖,我和你拉钩,好不好?”
玖浪浮上前和父亲用小指拉了钩。
“拉拉钩,守信用,若违约,则作畜!”
阡归孤在一旁看着。他不像玖浪浮那样纯真。他略知一点战情,知道这是一场无悬念的绝役。因为我方只有凡人,而对方派出了一个玄境灵道者。父亲,可能永远回不来了,这是他对家人最后的道别。
“孩子们,再见了!”听到父亲最后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沉稳,那么庒重,令人安心。而如今,却混杂了一丝颤音,令人不再感到那么安心了。
一滴泪珠在阡归孤的脸庞上划过,落于地上的尘土间。
“父亲,再见!”
“父亲,再见。”
父亲渐行渐远,口中忽的传来低语。
“原谅我,孩子们,我没有做到诚实,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从来都不是。”
不久,噩耗如期而至。
玖浪浮的脑袋“轰”的一下,变得白茫茫的。
跌跌撞撞走向房间,反手把门闩上。
躺在床上,意识飘乎不定,似乎激烈地谴责着某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一直以诚实引以为傲吗?”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诚实吗?”
“而你却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你简直太可恨了!”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大声呐喊、嘶吼,仿佛是一头野兽。
直到他好像昏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全是父亲对他的关怀和教诲。
他醒了,想找个人说话。他来到了阡归孤的房间,却不见其人。
他向母亲一问,母亲也说不知道。阡归孤好似不见了一般。
第二天,阡归孤也没回来。
阡归孤一直没回来。
从此,玖浪浮变得不再热情,变得十分消沉。
不久,母亲也去世了。
玖浪浮更加地寡言。
为母亲办完葬礼后,官人来找他去服兵役了,他不声不响地答应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无心的傀儡、人偶,没有一丝情感地苟活于世。
他入了军中,每天练武,不知是否因为他并无一丝情感,他武艺精进的很快。很快就练成了一身好身手,差不多连玄境灵道者都可以伤到了。
直到,他遇上了一场战役。
那高墙之上持弓的主帅,正是阡归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