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我来到山脚下距离这里最近的上城村,来查明常静清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上城村村子较为繁荣,村内人还算有钱,只是走在路上的氛围很奇怪。
村内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那是一种鄙夷、不屑、迁怒的眼神,哪怕是村内的孩童也哀怨的看我,向我做鬼脸吐舌头。
“你们这些满嘴道义的虚伪骗子,有多远滚多远!我们村子不欢迎你”
人未到先闻其声,距我最近的民房门渐渐被打开,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怪异老头,年龄很大,带着不好的语气自顾自的大喊着,随后引来村子内的吃瓜群众。
“老先生你好,话说的有点难听了,贫道姓姜,来自这山上的青鸣观,今有一事向村子打听打听”
我拱手抱拳行礼,强压着内心的怒火。
“青鸣观?你跟先前来的那个陆骗子是一伙的?请你离开,我们这不欢迎青鸣观的道士”
他挥了挥右手,示意我离开
“陆羽是我的师弟,我此次前来就是询问陆羽的事情”
我微一皱眉,收敛暴起的青筋,礼貌的和他说道,见我不为动容,他更是蹬鼻子上脸,推着我向村门口挤去。
“滚滚滚,假情假意,呸!”
一口白痰就直直吐在我的裤腿上,我咬紧牙关,默背清静经,直到看我半天没出声音,众人才以为好戏到此为止了各自离去,擦了擦裤腿,百无聊赖之际,我随着村子外逛了几圈,了解了这村子的风水格局,临水而居,村子河抱环保形成“玉带缠腰”,大道直通市镇所谓是交通便利,这也怪不得村居偏僻,还能如此富裕繁荣了。
我向村内望去,值正午,但大伙都闭门不出,再看向环抱的那条河,有个年轻的姑娘正在洗衣服,口中还哼着曲儿,我微笑向她走去。
“姑娘,贫道路过此地,想向你询问我师弟陆羽的事情”
我拱手抱拳,低头行礼
这清秀的姑娘,听到我口中的陆羽时,显得无比害怕,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看着我慢慢往后退去。
“陆……陆羽?你……你不要过来”
“姑娘,后面是河啊”
我赶忙抓住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站实了陆地,过了一会才冷静下来,知我远来并不害意,就一同与我坐在河旁的石椅上,看着河中鱼跃翻起的水花。
“贫道在下姜烨,无意害你,我不知道我师弟做了什么,就是想向你问问发生什么了”
“小女子叫做何曲……”
随后她缓缓给我道来,陆羽这个月在村子内做的事情,住在青鸣观的陆羽会分两个时间段下山,分为大清早和夜半晚,早上就下山在村门口摆摊算命,何曲找他算过命,算的很准,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全身却动弹不得,像是有个黑影在她身上上下摸索,随后渐渐褪下了她的衣裳,然后夺走何曲的第一次,大出血直到早上醒来才发现,她严重怀疑是早上那个道士干的。
“定身法?陆羽把这种法术用在普通人的身上?”
我寻思怪哉,摇头晃脑的想着。
“不仅如此,那个姓陆的还修炼邪法,采阴补阳养古曼童都只是一回事,这畜生修炼邪尸杀人练就五尸禁体你该怎么说?”
五尸禁体是相传民间的一种邪法,杀害五人以后,用符咒封印他们的魂魄而任意之驱使,附体在自己的身上,每当开启力量就会迅速暴增,长现出死者的躯干,十分的骇人。
“常静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常大哥,你来了啊”
没等我说,何曲就跑到常静清的身边向他问好,站在一旁羞红了脸。
“姜道长,昨日以为再无相见之日,这么快又遇上了啊”
他再次邪笑,那张阴柔的如同女人的脸让我一阵的恶心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今晚,也就是子时,陆羽绝对还会下山杀害第五个人,真假之说,你自便查”
我自起疑心,但内心留有余悸“如果说真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与他眼神争分相对,时刻警惕。
“姜道长,你们认识吗?常大哥是赶着王老六他家的尸体来我们村子的,昨晚也是他逼退的陆羽”
我一愣,斜着看了一眼常静清,围着他转,内心对他有了一些改观,何曲居然会为他说话。
“小曲,别的不用说了,信不信由他了,我先走了,晚上我还有一单要送”
我们目送常静清远去,何曲跟我打了个招呼也便走了,走前留了一句话。
“姜道长,我知道世上好人居多,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道义,拯救百姓苍生”
她走的时候在微笑,泪却是随着脸颊留下,我的内心很乱,不断的思索,师傅在没走之前我都没有看清这几个师兄弟的真面目,总以为乱的是互联网,是寥寥几个人,但其实乱的是整个世道,华饰、滋味、淫欲操控人的心思,斩不断三尸,而守庚申难道都是假的吗?
日渐渐落幕,看着夕阳的落霞,心凉到了极点,感受不到生气,凉风吹拂我的面庞,吹起我后头的太极髻,逐渐放松逐渐理解,人是各有不同的,欲望为苦难之源,能不能撑得住其实是看本心,其实放纵或许是这些人的解脱吧,这算是暴露本相了吧?
夜幕降临,我坐在石椅上进行打坐,等待陆羽的到来,村子鸦雀无声,预示着平静中到来的暴风雨,戌时,亥时最后是子时!
一阵阴风大吹而过,刮起的沙尘打在我身上,我闭目凝神再缓缓的睁开,果然,渐渐出现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人,严肃历目,左手恰剑诀夹着几张紫黑色的符菉,身背剑,而后面就跳着一个紫僵,好似被陆羽驱使甚至不需要使用镇尸铃。
我们双目对视,他一惊,奇怪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我,最后反应过来,面容阴笑冷汗直从额头流下,笑面虎一般的和我打招呼道。
“哟,师兄,你还没走啊”
看到这一幕,我心已死,冷冷的怒斥道。
“你也配叫我师兄?你还知道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啊?师傅告诉过我们要正己化人,行侠正义!而不是让你在这里修炼邪法害人害己,你难道不知悟吗?”
血压上涨,我将正午被人冤枉的怒气全部发泄到他的身上,他没说话,脸上开始变得狰狞,仰天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狗屁道义,能赚钱吗?能得到女人吗?又要戒欲行规,没有好处却要去帮助别人?你自己心中也明白,一起住了这么久,有几个是心思干净不入尘俗的?包括你吧!师傅最看好的弟子,你觉得你就最干净最清醒?皈依入道受菉,我几年能学几个法?有我修炼邪法来的快吗?连大师兄畏惧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至高至强才是这世道的规则!”
他狂笑过后狰狞无比的讲了一大堆话,而冰点直冲我的脑门,不可思议的问道。
“什么!?江海遥已经知道了?那昨晚那场戏都是你精心策划的吗?”
我呆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原来师兄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怪不得那么害怕。
“没错,也不能说全是,因为有那可恶的赶尸人出现!我也只能撑着演下去,不过那臭赶尸的最后还是告诉你真相了,那我也就不在装了”
他脸一黑,食指往前一勾,身后的僵尸就向我冲来,一同飞来的还有一个全身发黑冒着绿光的古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