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抗争再启、命定之死

作者:绯月樱舞 更新时间:2022/12/11 6:02:28 字数:12282

“啊!!!”少女的惨叫划破寂静的长空,黑色的巷子里,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手上握着把匕首,鲜血布满刀身,溅满他的双手与衣服。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倒现出一位倒在血泊中的黑发少女。

鲜红的血液无处不在,墙上、地上、衣服上。

少女的腹部的衣物呈螺旋状凹陷,伤口被匕首拧了一下,暗红色的鲜血潺潺流出。少女无助的颤抖着,嘴巴微张,嘴角与口鼻冒着点点鲜血。少女的双瞳布满血丝,惊恐使她的瞳仁颤动着。她的手机被摔碎在手边,屏幕上微弱的光亮显示着“5:45”,很快便完全暗下。

“你就是路泽的女儿路明奈吧,真可爱。没想到那样的糙汉子能生养出你这样的女娃呢,要是知道你是这样惨死的,他会很愤怒吧?”嘶哑难听的声音回荡在少女耳畔,窸窸窣窣,空洞无常。

在听到父亲名字的一刹,少女的惊恐几乎消退了,她那颤抖的身躯停止,抬起不甘的眼眸望向男人。

“就算,我死了,我的意志也不会屈服,我的尸体将化成父亲追逐你的动力,我的信念将化成他手上的镣铐,为你那可怖的双手套上!”路明奈凭借惊人的毅力,忍耐着腹部的巨痛,强撑着无力的双腿站起。她颤抖的站在血水之上,身子倾斜着靠着混凝土墙,左手捂腹,右手抄起铅笔艰难的刺向男人,神色无比的坚定。

男人的脸瞬间阴了下来,像失去了乐趣般。他回收重重砸开铅笔,让名为路明奈的女孩白皙的手背亮起点点粉红。

“你们父女都一个德行!”说罢,愤怒的男人猛的冲向路明奈,一把将孱弱的少女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狠狠的给她一巴掌,用匕首刺向少女的额头。

“我要侵犯你的身体,把你漂亮的脸蛋毁容,让你的亲生父母第一眼认不出你这个女儿!”

少女用手掌拼命撑住刀剑,纤细的手最终还是不堪重负的被刺进。她的左眼进了血,一片艳红,如寒芒般清冷的目光紧盯着男人的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就算身体被玷污,意志被驱散,如有来世,我一定要将你这种人清扫干净!要一个,和平、公正的,世界!”

男人的暴力压塌了少女的手掌,尖刀刺破皮肤,扎过了蝶骨。

一阵剧痛,少女的气息停止了。

“我的意志……才不会如此的轻易的……磨灭……”

少女尸体正上方的云层处,一面白金色的六芒星法阵被一把十字柄白金长剑驱动,耀眼的光芒伴随着长剑猛的飞向少女。那如白日般闪耀,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剑化为虚影穿过男人,又变为实体飞入了少女的头部。

路明奈的背后,三对白羽像花苞般盛开,又极速凋落。从她额头开始的金色裂纹布满全身。随后,一股足以包裹全宇宙的力量从此处炸开,一瞬间宇宙分崩离析。在这个被白光所包裹住的世界,只有三个人依旧苏醒。

一位白发少女从空中的裂缝中坠下站在被白金裂纹所遍布的路明奈前,用白皙的手掌轻抚少女的面颊,流露出无尽的温柔口中喃喃道“找到你了,明奈。”她的长发束起,身材高挑匀称,鼻梁高挺,点点薄唇红润可人,她的双眼散发着淡淡浅绿色,成熟而坚定。她穿着伦敦名匠裁剪出的西装,浑身的灰色被从身体里冒出的金光包裹,她的心脏与路明奈一同颤动着,最终两者完全并和。

另一位少女坐在白色轮廓似吧台前的圆椅上,抽着烟枪,穿着干练的女性西装套装,她的红发披在背上,右眼旁有一点黑痣,她的蓝色眼珠深邃,习以为常的望着力量来源之处,口中念叨着:

“二十四次钟声终于响起了,这次,会是终焉,还是永恒。让我看看这次你的本事,明奈,不要枉费我对你一次又一次的等待。”

随后她站起,身体变得透明,水灵,好像失去了力气,最后沉下了白光之底,不知去向。

世界最后一位保持意识的身高特别高挑的女人再望着红发女子潜入白光后,只是淡淡眯了眯眼才悄然跟上。

路明奈突然张开双眼,她笔直的伫立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夕阳缓缓落下,三只乌鸦被绿灯亮起前的提示音吓到,发出嘶哑的叫声迅速飞起,三对黑羽重重叠叠的扑闪着,夕阳甚至透不过六翼黑羽的缝隙。坐在石凳上的女孩和她的母亲站起,准备过马路。似乎突然刷到什么新闻的母亲低下声去,对女孩温柔的说着“以后一定要在六点前回家哦,要不然在附件游荡的卫衣兜帽坏人要把不乖的孩子抓走哦。”女孩乖乖的点点头,童真的眼神望着乌鸦越飞越远。

“我,我还活着?”路明奈一愣,望向夕阳。她低头望了望手机“5:26”。

“我是在5:40分的时候遇袭的,只要在此之前避开那地方就能活下去了吧?”明奈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复活了,而且视觉听觉都灵敏异常,她能在嘈杂的车流中听清母女的耳语,而且能清晰的听到天空中数十米开外乌鸦的悲鸣。

“不管这么多了。”绿灯亮起,明奈迈着快步走着。迅速脱离了人多的商业街,她的步子也由快变为跑,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停不息的跑了数十分钟不带喘气。

路明奈抱着手提书包,棕色皮鞋踏地发出哒哒的轻响,明汪汪的月亮代替了橘红色的太阳照看大地,四周的路灯齐齐亮起,照明了明奈回家的路。

“哈,看到家了!”红色屋顶的日式民居坐落在不远处,少女担心的神色舒缓开来,步子也越迈越快,喜悦的心情让她疏忽了居民区里还没来得及布灯和监控的小巷。

“咔。”刀出鞘的声音还是被她敏锐的听觉迅速捕捉到了。可她听到,但却停不下脚步。

“呲。”锋利的尖刀捅进了少女怀中的书包,厚厚的教科书又给了她一次生的希望。

卫衣男一愣,立马从后背抽出另外一把匕首再次捅向少女。

“不要!”少女惊恐的叫着,眼泪从面颊滑落。“我不要又一次死在你的脏手上!”

明奈的身体却没有那么害怕,立马凭着一种从心中涌出的本能躲过一刀。同时,一个大个的公文包从暗处被人用力 扔了过来。从明奈家的方向,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飞速的跑了过来。

“妈的。”男人没想到明奈能一下就反应过来,他压低身形,取出书包中的匕首,侧身闪进巷子中的阴影。

“爸!”明奈投入男人的怀抱中,再也不能憋住欲涌出的泪水,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没事了,爸爸在。”路泽虽然这样说道,但是视线却没有离开漆黑一片的巷子 。

“我们快回家吧,你妈还等着我俩呢。”路泽收回视线露出微笑,轻轻拉起女儿的手说道。

明奈点点头,拭去眼泪,拉起路泽的手。

回到家中,已是六点。路雨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高兴的招呼父女两吃饭。

“你知道吗。”路雨默一边打饭一边看向路泽“明奈高一入学考试又考了年级前十哦!”语气里满是自豪,电视里播报着新闻,那天是二月二十日。“北海道大学的20岁女大学生距今已经失踪了三个月,希望社会上有消息的群众可通过报警电话向有关部门反馈,学生的特征是……”

“接下来继续播报第四十三位失踪人口简报……”

“今年年初月均失踪率再创新高,每月人均意外死亡以及蓄意谋杀增至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人之间,日本公安再次提醒各位民众减少夜晚外出,多居家……”

电视里的播报听的路泽脑袋发痛。

“嗯。”路泽扯了扯领带关掉了电视,用手去抓盘子里的炸鱼块。“想要什么礼物吗?”

啪。路雨默用筷子重重打了路泽的手,嗔怪道“当警察又当父亲的人可得在女儿面前做好榜样。”

“好好。”路泽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客厅。

路明奈失神的望着窗外,几点雨滴打在窗户上,树叶被吹的四处摆动,伴随着雨声发出唰唰的响声。

我,为什么复活了呢?她捏着筷子轻轻摆动着。一个黑影瞬间闪了过去,可少女却没有注意到。

路雨默打了一碗汤推到明奈前面。筷子触及碗底的声音惊醒了少女。

“怎么了?”母亲有点担心,她发现了女儿眼角的点点泪痕,不安的问着,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啦,我的爸爸妈妈可是警察哦,同学们都很友好啦。”路明奈打趣的看着自己的妈妈说道,夹了一筷子菜给她。“礼物的事情嘛,爸爸的两把白色的日本刀很漂亮啊,它们都被锁起来不知道多少年了,还不如送给我,学学剑道,锻炼身体呢。”说完她假装自己拿着把刀,有模有样的挥了挥。

“也好,你的烟鬼老爸还天天说要和你去健身呢。”路雨默点了点头,扒着一口饭塞进嘴里嘟囔的说道“去看看你爸,洗手洗了这么久都要掉皮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抽烟去了。”

路明奈站起,拉开门走到走廊上。狭长的走廊并没有开灯,厨房不停传来水龙头的滴水声。

“爸?”少女不安的小声呼唤了一声,压低脚步快步走了过去。在路过刀架后,凝望着白色的刀鞘随即将其取下,加快了脚步。

路明奈到了厨房门口,猫了一眼里面,整个人被里面的景象直接吓住了。两个男人伫立在阴影之中,形成了一壮一瘦的对峙局面。壮的男人是路泽,而瘦的男人则是那个穿着连帽卫衣的杀人魔,他身上不停往下滴着水,手里紧紧握着刀。厨房的窗户被撬开了,或许他早就起来了,一直偷听着自己家人的谈话。一想到这,路明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如烈火般涌出的愤怒。

路明奈握着刀柄,手部青筋暴起。她的双眼很快适应了黑暗,路泽的左手被匕首划开了一道非常深的口子,殷红的鲜血不停的涌出来,打湿了木地板,逐渐漫流开来。变态嘴角上咧,发出低低的冷笑。

路泽不敢轻举妄动,他怕男人做出过激的举动伤害到明奈,他的脑子不停的思考着该如何反击没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已经来到了厨房。

路明奈看着父亲滴答着的鲜血在地上聚集成一大堆,她知道自己必须试着行动起来打破僵局了、

滴答。忽然,钟表的声音从四周同时响起,明奈家中并没有会发出这么大声音的钟。同时四周的色调一瞬间化为黑白色。风声、雨声全部停下了,雨滴和鲜血停留在半空中,明奈能清晰的看到血珠打落在地溅起的涟漪。

路明奈手中匕首的剑格中心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的两环六芒星符阵。

“四秒倒计时现在开始”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少女的脑中。

“是和当时重生类似的感觉!”她一惊,不自觉喊出声。

路明奈皱眉,毫不费力的抽出之前连抬起都困难的匕首,压身奔向男人。

“这一刀,是替爸爸还给你的!”她怒吼着挥刀向男人的手臂,血液从伤口喷出随后停滞在空中。她奋力推男人,想把他砸向洗手台,却发现不能推动半分,又努力了几次后无果。

“一秒,结束”

“可恶。”路明奈迅速后退到父亲身边。

色调一瞬间转变过来,男人手臂上涌出的鲜血自然运动,同时又像被施加了一股无形的力一般,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直直撞向洗手池,脑部受到重创后昏了过去。

刚刚在时间停止状态推动的力量被叠加了!路明奈心中一惊。

“什么?”路泽愣在了原地,在他眼里才刚刚形成的对峙局面突然被打破,男人突然怪叫一声自己撞向了洗手池手部还受了不小的伤。

“老公,明奈?”路雨默寻声走了过来,打开了厨房的暖光灯。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自己的女儿拿着带血的匕首,丈夫又受了重伤,洗手池前的地板上还有个男人倒在血泊中,手部和头部遭到了重创。

路泽因为失血过多脸部苍白,他贴墙滑坐下,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吩咐路明奈拿上手铐限制男人以防其再度醒来实施犯罪。

路雨默没有过多思考,她迅速拿来了医药箱,麻利的用酒精消毒,熟练的包扎了伤口姑且停住了失血。

路泽望着忙碌着的妻子,想起了以前。

路泽和路雨默同岁,曾是两名特别警员,隶属于特别犯罪课专门处理一些极端的以及非自然的重度案件,长期生活在抓捕罪犯的单调生活中,鲜血和死亡司空见惯。一次行动中,两队警队同时处理一件非自然的分尸案,罪犯手段残忍,犯罪频率极高,一天数起,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案件陷入了僵局,直到有一天,罪犯自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那是一个高达三米的巨型女性类人体,身体的组成不得而知,似乎是由高韧度肌肉堆积而成的,只知道用热武器破坏之后会迅速再生。两警队,八名警员以及一位意外被卷入其中的十二岁男孩被类人体捕捉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空间呈正方体,四周布满猩红的血块。他们被类人体当做玩具一般戏耍,玩弄。在殊死抵抗后,弹尽粮绝,六名警员被纤细巨大的黑色巨掌抓起,随后被啃死吞食。

就在路泽和路雨默准备带着男孩吞弹自尽时,空间的上方突然切开一个金色的裂口。

一个红发的身影瞬间飞出来,她右手持着一把白金色的西洋剑,只一剑,就精准的穿过了类人体的心脏。

类人体发出惊悚的嚎叫声,随后倒下,将血肉组成的地板砸的飞溅起来。红色长发的女孩点着烟枪,用剑将心脏挑出来随后离开了空间。

之后空间崩塌,只有路泽、路雨默以及那个男孩得以生还。

这是日本第一次记录在案的有超过一人进入了类人体的奇异空间还存活下来的情况。

日本政府在那一年算是找到了逐年增加的死亡率和失踪率的原因,但依旧束手无策,只能依靠增加警力和加强管控在表象上减少其带来的伤害和损失。

路泽离开特别犯罪课之后便升职成了当地的专案科科长,路雨默选择了离职,那次事件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特别犯罪科也因为人手不足以及硬性知识缺失而最终解散。

路雨默接受了路泽的追求,她只想要平静普通的过日子。

他们在死亡的尽头拥抱住了对方,并以美好的愿想抵抗着死神的诅咒。

路泽最终被明奈的呼唤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爸,我回房间咯。”

“好。”路泽点点头,笑着看着明奈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有空和我说说你的偷袭过程,我请你去警队说讲座。”他还没忘记打趣女儿。

路明奈调皮的笑了笑,把银白色的钥匙放在父亲粗糙的手上。

“你把烟戒了我还能考虑考虑。”

“怎么能这样,那我才不请你去。”路泽委屈的说着,好像非常可惜。

“早点睡吧,我等等带你爸去医院输个血,把他送进局子里。”路雨默捏了路泽的耳朵一下,叮嘱着明奈。

“好,早点回来哦。”

回到二楼的卧室里,明奈迅速洗了个澡,穿着淡绿色的睡裙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她坐在窗前书桌的凳子上,手里拿着圆珠笔,摩挲着桌上空白的笔记本。

“二月二十日,下午五点四十分。被一个黑色卫衣青年男性挟持并杀死。腹部被匕首捅进,最终头部被刺穿而亡。

随后回溯到了五点二十六分,前后差别十四分钟,无秒差别(似乎拥有时间重置能力)

五点五十六分左右,男人从巷子中再度袭击了我,因果出现偏差,书包挡下一刀,身体躲了一刀,成功生还。

归家六点整,六点十五左右,男人似乎靠翻墙进入后院,随后撬窗进入厨房,伤害了父亲。我拿着的白色匕首被一股力量加持,出了一只时间之眼,使匕首拥有了对定格时间段直接产生变化的能力(待定)。似乎还拥有四秒的时间控制。”

窗外的街道上闪起红蓝的亮光,一辆警车接走了父母和那个男人。少女思索着,望着逐渐下大的春雨,看着窗前倒映出的自己,感到不真实。

我,真的还是我吗?

少女戳戳自己通红的脸蛋,在句尾写上了准确的时间:九点二十一分四十九秒。

明明没有确认过,却极为精准的写出了时间。

关上灯,合上本,伸了个懒腰,钻进了被窝。

晚安路明奈,晚安爸妈,晚安,这个世界。

滴答,滴答。

本无古钟的房间却响起了有序的钟摆摇摆的声音。

凌晨的时候,暴雨猛烈的敲打着窗户,可突然这个声音停止了,似乎,有人打开了窗户。

这时,雨声停止了,风声似乎找到了归宿,整个世界突然遁入寂静之中。

“四秒倒计时开始。”

路明奈被空灵声惊醒。一把沾满鲜血的尖刀对着自己的头部,那个黑衣男人身上滴下雨和血的混合物,打湿了床被,还未落地的血雨停滞在空中。男人表情平淡,脸部带着淤青,嘴角流下血水,表情平淡,眼中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杀意。他的耳朵被子弹打穿,留下了一个血孔。

窗户被打开了。书桌上留下了一个个泥脚印。

少女惊恐的望着男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路明奈迅速缓过神来,她从男人身下离开,迅速下床,少女握拳快速打击着男人的太阳穴,短短一秒打出了无数拳。

害怕感使她无法冷静,一回头才发现,她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他进来之后没有直接杀死明奈,细思极恐,绝对的紧张感让她几乎窒息。

“两秒”空灵的声音有条不紊的报着时。

路明奈猛的夺门而出,几乎是摔下了楼梯,她顾不得腿部的疼痛,害怕过后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一定要没事啊!一定要没事啊!

“一秒”

楼下一片死寂,整个走廊有两条被拖拽的血迹,拖向玄关那个半掩的大门。

求你了,求你了!眼泪从眼角滑落,因为惯性朝身后飞去。路明奈的手已经碰到了大门。

“时间继续”

哐。门被用力撞开的一瞬间,色调转变回来,暴雨猛烈的打在路明奈的身上,水泥地上,魁拔的绿树下,路泽和路雨默的尸体上。

四周是稀释的暗红色血液,两人的面部被捣烂,手肘被切断,明奈甚至,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父母。

男人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不过并不是对路明奈,而是对她最挚爱的家人。

“爸…妈…求你们……醒醒……”路明奈跪倒在粗糙的油柏路上,双手颤抖着伸向两人

当然,是冰冷的。

“啊啊啊!!!”她跪在地上,头倒在父母的尸体上嚎啕大哭着。雨是没有感情的,它不懂的什么是怜香惜玉,它知道将冰冷的雨水重重的打在大地上,打在明奈身上,打在明奈心里。一道惊雷划过夜空,它只敢心疼的在乌云后为女孩呜嚎。邻居们只敢匆匆拉上窗帘,他们甚至不如雷电,连看都不看一眼女孩,没有人为女孩发声,他们可不想惹祸上身。

一个穿着淡蓝色睡衣的短发女孩站在路明奈前,她脸上带着怜悯和无奈,与她衣服相同颜色的双眼注视着悲痛万分的路明奈。她为这个悲剧的一家三口撑着伞。

“对不起,我发现时,您的父母已经走了……”女孩愧疚的望着大哭着的女孩,无奈的说。

“谢谢你,我没事的快回去吧。”双眼哭红的少女强颜欢笑,左手轻轻握住女孩撑伞的手,然后站起来“我很快就会去处理的,不会麻烦大家的,真的。很谢谢你。”

“没……”关系二字还没说出口的女孩一愣。

眼前湿漉漉的少女九十度鞠躬,随后带着一丝惨笑回到家中。

“你不要想不开啊!”女孩望着那个悲寂却无比坚定强大的背影大声的说着。

女孩叹了口气,将伞为夫妻两人撑上,随后离去了。

路明奈走回家中,湿漉漉的她搅浑了走廊上凝固的血迹,她缓缓的走上楼去。

路明奈走回家中,缓缓的走上楼回到房间。

男人的脸紧紧贴着墙壁,受到重击的太阳穴深凹下去,右脑被整个轰碎,脸部扭曲在一起,鲜血溅满墙上,如花一般绽放开来。

那两把毁了路明奈美满家庭的匕首掉在湿漉漉的被子上。

路明奈强忍着泪水和恐惧,拿起刀。她将刀反握,刀尖对着自己的额头。

“我来救你们了,爸爸、妈妈……”豆大的泪珠再度滑下面颊。

没有人知道,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怎么会有莫大的勇气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的额头。

她口中喃喃着:

“等着我。”

手像是获得了无比的力量一般平稳下来,像肌肉记忆一样对准了额头正中心。

刀突变被一股暴力驱动,直到刺破了蝶骨为止。

一阵剧痛,少女的气息停止了。

路明奈张开了双眼,夕阳渐下。时间又重新回溯到了商业街的十字路口。她深吸一口气,她还未来得及感叹空气进入肺部的真实感,一阵刺穿脑部的剧痛使她几近昏厥,她两眼一黑,胃内一阵翻腾。

好痛苦,好想吐……好想就这样死去!

死亡时的痛觉和五感随着回溯一起被带回,那漫涌而出的恐惧和无力感环绕在心间。

时间5:28

绿灯亮起,路明奈咬紧牙关手扶额头,尽可能快的穿梭在人群中,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她飞速的奔进第一次死亡的巷子中,手中紧紧握着一把伸缩裁纸刀,她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声,速度快的惊人。

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就此终结在这里。

月亮的清辉代替夕阳照管大地,路明奈躲藏在拐角处,阴影中。

如果我不出现在这里,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替我死去吗?她口中默念着时间。

“五点三十九分,五十七秒,五十八秒,五十九秒……”

“五点四十分。”

“你是谁…”女性的惊叫刚刚响起就被外力盖下。一名身穿西装的女子被人推了进来,她重重的摔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吃痛的发出了令人心疼的呜咽。她害怕的颤抖着紧紧的抿着双唇,双手被水泥地擦破。疼痛,恐惧正在吞噬着她最后的希望。

男人消瘦的身影逆着银白色的月光踏进巷子。他把玩着匕首,神情冷漠,双目平静,看着惊恐却不反抗的女人,心中泛不起波澜。

“无趣。”这是猎人对猎物的冷酷评价。他快步逼近,手起刀落朝着女人头部刺去。

“谁来……谁来救救我啊!”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对希望最后一次的祈求。

眉头紧皱的路明奈正欲出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奇怪的腥甜气息从上方传来。

一个娇小的身躯乘着月光从上方落下,短短的裙摆飘起,她右手一把握住刀刃,手心中泛起点点蓝色光点。

“没事了。”年轻女孩温柔嗓音响起,寥寥三个字就安抚住了女人,给予了她希望

路明奈打量着女孩,她穿着有些怪异,明明是中古欧洲风格显著的黑白女仆装,裙子却极短,整体裁剪的贴身无比就像皮肤一般,刻意的将她的身材呈现出来,后背腰部以及围裙下方的小腹部都有个玫红色的六角法阵,整体质感像能反光的胶衣,难闻的焦臭味就是从这身衣服上传来的。

“真恶心。”女孩的手心中的蓝光汇聚成六芒星法阵,六芒星外环绕着两个圆环。法阵冒出一个蓝色的水泡,将男人右手一整个包裹,一直延伸直到包裹整个上半身。

水泡上升,将男人带离地面。他发觉不对劲,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空气被榨取的窒息,双脚被腾空的失重,男人嘴巴张开,好似呐喊,好似求救。布满血丝的眼中,居然让女孩看出了祈求之意。

女孩浑身一颤,咬紧牙关,右手握拳,前后腿张开。

“你居然好意思,向我求救……”

“咚!”女孩的拳头伴随着冲破空气的风响,狠狠的砸在男人的肚子上。

位于水泡中的面庞,口中飞溅出的点点猩红在水中消融,染混了这清水。

男人昏了过去,水泡也随之破裂,然后倒在地上。女孩转头,看到女人震惊的望着她。神情中是疑惑,是震撼,是希望,是祈求,是羡慕。

“我也,我也可以变成您这样吗?可以保护自己吗?”

女孩的怜悯的看着她,慢慢的走到她身边。

“我只是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已死之人罢了……我们的存在,是被神明剥夺的,是不正当的……我们是怪物。”

女孩说着难以理解的花,痛苦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变成这样多久了。”

在女子不解的神情下,女孩的右手手掌轻轻放在她的额前,随着点点白光被法阵吸入,女子倒下,陷入了沉睡。

女孩用女子的手机报完警消失在了巷口的月色下。

路明奈离开阴影中,望着那一地的狼藉,浑身湿透口吐鲜血的男人,昏迷倒地的女人。明奈思索着女孩的话,随后立马追了过去。

“妈妈,我今晚要去朋友家吃饭哦,抱歉啦,我会在八点前叫他们父母送我回去的啦。”

明奈打电话撒了个慌,这是她第一次朝自己最亲的人撒谎。说完谎话的少女面红耳赤,小小口的喘着气心里想着:绝对没有下次了!

女孩披了一件淡色的大衣,在人群中穿越者,脚步轻盈,身形敏捷。

路明奈戴黑色口罩,在不远处小心的跟着。从开发中的居民区,跟着到了繁华的商业街,再来到一个破旧的有二层的出租长条木屋前,这种木屋有数十个房间,能大量出租,而且房价低廉,是打工者和底薪工作者心中最完美的临时居所。

女孩进了二楼的房间,明奈躲避着周边的监控,跟着上了二楼,房门写着“026”。

“为什么……”路明奈望着门牌,不明所以。她翻上屋顶,来到了阳台边,她落在被阴影包裹着的栏杆上偷偷观察着女孩。

女孩刚刚踏进客厅,浑身突然颤抖起来,她扶着墙倒下,面颊潮红,不停喘着粗气。

“不要啊……不要啊……为什么,又是这种感觉,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她难受的握紧自己的双手,把手掌捏的皮开肉绽,但是那伤害又迅速被一股黑紫色的粒子恢复。

“我,一定要找到她!”

女孩自顾自的说着,拼了命的爬起身来。

她的状态就像是要意识被他人剥夺的一般,瞳孔突然的涣散,又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撑了下来,身体的控制权已经濒临瓦解。

路明奈看她要出门,跃下栏杆叫住了她。

“喂!”

女孩一愣,手部凝聚法阵,回身甩过来一发水状剑气。

明奈一惊,立马右闪,可惜还是躲闪不及,半条左胳膊从中段被斜切而下。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条电流,从切口处直击到大脑的丘脑部。

鲜血是喷出来的,像被破坏的水管一样,无法控制的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疼痛,以及疼痛。明奈痛苦的张开嘴巴却没有喊出声来。她握住切口,回想起女孩恢复的过程,仿佛是肌肉记忆一般,迅速捡起掉在血泊中的手臂贴合切口,随后神经紧绷,大脑和手臂开始发力,点点黑紫色的颗粒聚集在断口,也仅仅是一刹那,手臂接合了。

路明奈张着嘴,神情愤怒,双眸仿佛能喷出烈火,剧痛使她的心中燃气一股暴怒,不属于这具路明奈身体的无尽怒火与杀意一瞬间吞没了狭小的出租屋。

女孩被这股无穷无尽的气息吓到了,她刚刚被突然出现的路明奈吓到了,下意识的甩出了魔法,正打算道歉就见表情狰狞的明奈朝她杀来。

“结界——开!”少女双腿迅速岔开,双手交叉在脸前呈爪状朝空气做出一个拉的动作,纯黑色的物质从中爆开,瞬间包裹住了世界。

路明奈右手手刀一个突刺猛的冲向女孩,黑色的结界物质消去了绝大部分伤害,但是这手刀的速度依旧快的离谱,那记手刀刺破女孩的喉咙,而且明奈左手迅速握拳袭来,一拳给她锤飞出去,喉中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她重重的倒在结局尽头,被破坏的嗓子只能发出破旧手风琴的呼呼声。神色中是无尽的惊恐。

这是何等力量,她是哪个“收集者”?

女孩迅速站起,喉部被那不知名元素恢复。

“等等,等等,我向你道歉。”女孩试探的伸出手掌,示意停战。她甚至没有摸清对面的实际能力,就在自己创造的结界里狠狠的吃了一个下马威,再加上这该死的**之衣大大减弱了她的力量,自知羸弱的女孩立马示弱。

路明奈猛吸一口气,神志似乎恢复了,她痛苦的捂着脑袋,身上散发的气息汇集进了明奈的心脏中。

“我……我做了什么……”路明奈打量着周围,放下了战斗姿态。在刚刚,她的脑子里混乱不堪,似乎有无数个穿着不同时代分格衣着的自己在撕扯着这具身体,她挣脱不开,只能愤怒的杀死这无数个自己,直到被女孩唤醒。

“我叫水野梦溪,是一名所谓的‘魔法少女’,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女孩解除了结界,放低了姿态。

“你好,我叫路明奈,不久前才复活的。”路明奈一边惊叹着被回收的黑色结界,一边伸出右手。

“你!你就是路明奈?!就是有能力制伏**‘魔女’的路明奈?”水野梦溪似乎见到了什么救命恩人,双手抓住路明奈的手,激动的询问着不明所以的问题。

“我知道魔女在什么地方,你现在就和我去,她肯定还在那里为非作歹,已经快要杀够五十人了,要是再没有人去阻止她的话,就要有更多无辜的人要牺牲了!”水野梦溪拉着路明奈就往外跑。

“喂!你等等,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边走边说!”

“喂!”不情愿的路明奈被匆匆的拉出了出租屋。

“就算很急,你也得让我回一趟家吧,现在快八点了,我还得去取点东西!”路明奈又一次甩开水野梦溪的手,双手叉腰气嘟嘟的望着她。

“哦,也是。”水野梦溪这才细细打量起了路明奈,十七八岁的年纪,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穿着黑色系的女高中生制服。

“你还有父母。”水野梦溪嘟囔着。

“他们很爱你吗?”她又问,眼中转瞬即逝了一段不易察觉的悲寂。

“父母不应该都很爱自己的子女吗,他们爱我,我虽然能做的不多,所以我一定要遵守承诺,遵守对他们守下的承诺。”路明奈想当然的说着,她望着家的方向,左手轻轻的放在胸口上,眼中是无尽的向往。

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回去的地方,怎能不让人留恋呢?”

路明奈大步往回走,一回头发现水野梦溪还呆愣在原地。神色是不安的,不解和疑惑的,她看看出租屋又看看明奈。

“来吧,去我家坐坐。”路明奈拉起水野梦溪粗糙的右手。

路明奈很快赶回了家中,在路上稍微交代了点事给梦溪,防止父母问出些学校里的问题。

她遵守了承诺。

“爸,妈,我回来啦!”路明奈拉着不怎么情愿的梦溪进了门。

“才回来呀,啊,同学你好。”路雨默从客厅里探出头来,笑眯眯的打着招呼,一看到娇小可爱穿着大衣的水野梦溪立马挪出身子来轻轻鞠了个躬。

“吃饭了吧,明奈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我这里煮了点热茶,不建议进来坐坐暖暖身子吧。”

水野梦溪被热情似火的路雨默吓到了,赶忙鞠躬自报家门。

“阿姨好,我叫水野梦溪,是路明奈的同学,今年……”梦溪突然愣住了。

她,已经忘记自己多大了,似乎距离死亡那年,已经孤独的过了好久了。

“十七岁啦,和我一样大,她妈妈说她可以玩到八点半呢,你稍微招待招待她吧,我去洗漱一下。”路明奈看着突然陷入窘境的梦溪,立马笑着接过话茬随后就准备上楼洗漱去。

“喂,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还有啊,现在去洗澡等等不是很方便的……”水野梦溪凑到明奈的耳边,小声耳语着,她似乎不是很能应付这种情景。

“没事的,我爸妈人都很好说话的。”路明奈似乎无视了后面那句话,自顾自的上了楼。

“嗨,咱们不理她,朋友来家里还急着回房间,来,小梦溪……”

被请进去喝茶吃点心了。

路明奈上了楼,迅速脱下黑白配色的东京医院附属高中的学生制服,她摩挲着朱红色的十字胸针感叹着初中时奋力苦读的日子。

感叹没有持续很久。

十几分钟后,一身清爽的明奈走出浴室,发现水野梦溪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她认真打量着房间的角角落落,眼角似乎闪着泪光。

“他们和你聊了什么?”路明奈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贴身的黑白色背心,和配套的运动长裤,她将自己过肩的柔顺长发束起,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棒球服。

“他们问我父母的工作和学习啥啥的,我都不太记得那些了,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就只记得我那个父亲酗酒,我妈好像死在外面了。这是和你说的,我和他们说我父母开便利店的。”水野梦溪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谈话中,嘴角扬起点点温柔的笑意。

“我以后,还能再来吗,再来找叔叔阿姨们聊聊天吗?”水野梦溪望着正在打扮着的明奈,期待与不安,随后又低下头。她才和路明奈认识不到五个小时,这个女孩就答应了她处理所谓的魔女,她可能才刚刚诞生不久,对于这方面的事情都没有什么概念。

“那肯定,随便来,我爸爸妈妈可喜欢你了,我妈刚刚看到你那眼神‘哇’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有个前提,我们都得好好的活着。”

路明奈将两把一长一短的日本刀装进高尔夫球袋,掂量了一下。

轻飘飘的。她心想着,拍了拍梦溪的肩膀。

“你先下去,和我爸妈道别一下,在外面等我,我只要睡了之后,他们是不会打扰我的。”

“好。”水野梦溪点点头,下了楼,路明奈紧紧靠着卧室门听着楼下的动静。

“叔叔阿姨,我回去咯,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

“让路叔叔送你回去吧,大晚上了,不安全的,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家家。”路雨默担心的叫住梦溪。

水野梦溪看着温柔担心的路雨默,脑中开始搜寻自己母亲的足迹。

在哪呢,在哪呢,属于我的,家人。

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

“早点回来,不要想着逃跑,你跑不掉的。”穿着布满油污白背心的肥胖男人右手握着酒瓶,嘴里叼着半只燃着的草烟,他站在漆黑的走廊前,污浊的面庞上,胡渣丛生的下巴抽动着,干巴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言语。

那对眼睛打量着站在玄关的,穿着水手服的水野梦溪,透露出贪婪与饥渴。

“不要让我等太久。”

“梦溪!梦溪!”路雨默迅速跨步上前,搂住将要倒地的女孩。

“阿姨,我没事的……我只是,有些低血糖。”懂事的少女浅浅的笑了笑,拉紧了风衣,她可不想让路雨默看到如此轻浮的自己。

“让我送你吧,你这样我真的很不放心。”路泽急匆匆的从客厅赶过来,手里拿着什么。

“没事的,我家很近,叔叔阿姨明天还要上班吧,我自己能回去的。”梦溪摆摆手,站起身来,转身就要推门离开。

“等等,把这个拿上。”路泽的声音浑厚,让人有种不可违抗和一股发自内心的安全感,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块巧克力和几颗糖塞进水野梦溪手中。

“一路小心。”夫妻二人同时说。

梦溪离开后,走到了不远处的路灯下。

她摩挲着糖果,滴滴泪水打落在自己粗糙手掌上的糖果上。她不时的望着路明奈的家,那是她所渴望的,那是她所不曾拥有的,那是属于路明奈的。

“没事吧。”比水野梦溪高出一个头的路明奈出现蹲在路灯下的梦溪旁。

“该出发了。”水野梦溪把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随即站起身来。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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