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奴性魔女之死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路明奈的生活从遇见水野梦溪那天开始已经完全变了样,她每天放了学都会和梦溪在家附近的魔法酒酿碰面。水野梦溪会把自己每天调查到的魔女消息与她分享,在多次权衡其实力后商定在周末夜晚试着去寻找魔女的踪迹防止其实施犯罪。
周末二人一般会先分手,在路明奈回家吃饭做作业假装入睡后在学校外碰头。 她们穿着低调,戴着口罩坐电车往返于东京的各个地区。不过因为路明奈必须要在第二天八点前回到家中,两人在两个月期间就只拔除了两个力量未能发掘出来的初生之魔女。
水野梦溪的实力在摆脱了奴性魔女的束缚之衣后完全表现了出来,强大的力量、敏捷的身形、对自己魔法的完美掌控,小小的身躯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路明奈和水野梦溪的关系也突飞猛进,双方似乎已经完全无法离开对方的生活了。
四月初,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周五放学后,路明奈急匆匆的奔到了魔法酒酿。
她站在橱窗外,看着安静坐在店内角落里搅拌着咖啡的水野梦溪,嘴不自觉的笑起。
“叮铃铃。”
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里侧的风铃发出了空灵的清脆响音。
“明奈!”水野梦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挥起手来,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这里这里。”她挪了个地方,拍拍身旁空出来了座位。
路明奈先在前台和那个头发卷卷的高个子男生点了杯卡布奇诺,才迈着小碎步坐到梦溪身边。
“我一直都很想问,梦溪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家店呢?”
“我才不是单单喜欢这里嘞,虽然坐在这里我会感觉身体很轻盈很放心,但是和谁一起来才是关键。”水野梦溪说完笑眯眯看向坐在自己边上的美丽女孩。
路明奈愣了愣,低垂下眉梢,嘴角只是轻轻咧起一抹温柔的笑。
她抿了一口苦涩甘香的黑咖啡,空出来的手握住了水野梦溪粗糙娇小的手。
“我也是。”
声音很小,但是水野梦溪听的清楚而真切。
水野梦溪棕褐色的双眼水灵灵的望着路明奈,嘴巴微微张开,脸颊悄悄泛红。
她握紧了那只手。
“那麻烦你,以后还要天天和我来。”
“我答应你。”
这么久的相处,心思细腻敏感的路明奈很早就察觉到了对方没有刻意隐藏的热烈情感,她知道眼前这个已经无法再继续长大的人喜欢自己。
“今天去我家住吧!和我一起睡,我家客服的床被还没有干呢。”
“可以吗?要不要和叔叔阿姨说一下……欸!慢点!”
路明奈刷卡付款,拉起满脸羞红的水野梦溪就跑。
两人踏着橘红色的暖阳,走在归家的途中。水野梦溪紧紧的握着路明奈的手,她时不时的望向这个美丽开朗的少女。
“为什么,你会答应我呢?我们两个月前的那一天才第一次见面,我说出那么无厘头的话,都不考虑你的感受,拉着你就要去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讨伐所谓的‘魔女’。”
“你的双眼向我投来希望,祈求我的帮助;我是警察的女儿,我从小在父母的熏陶下成长,我见识过自己的父亲在危险下的英勇身姿,我目睹过自己的母亲为了守护幼小的我赤手空拳的和歹徒搏斗。”
“我不害怕疼痛和死亡,我相信我自己的意志与毅力,我只害怕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的失去。梦溪,答应我,好好的活着。”
路明奈停下了脚步,她面向疑惑不解的少女,用动人声音说出铿锵有力的句子,她神色坚毅,让人感到无尽的安全感。
路明奈捧住梦溪的脸颊,看着女孩可爱的面庞和水灵的双眼,心中一阵小鹿乱撞。
她撇过头去,清了清嗓子,拉着水野梦溪快步回了家。“妈!我把梦溪带回来啦!”路明奈和水野梦溪在玄关换下皮鞋,同时朝在厨房里忙碌的路雨默打招呼。
只听天然气的灶台被关闭,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穿着舒适便服的路雨默用围裙擦拭着双手高兴的跑过来,蹲下身子一把就搂住了水野梦溪的脖子。
“梦溪妹妹终于来啦,今天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我老早就叫明奈带你来我们家玩了,这家伙和她爸一个德性,在社交上都慢半拍。”路雨默蹭了蹭水野梦溪的脸颊,帮她换鞋,又从鞋柜里拿出来粉红色的棉拖鞋
“谢谢阿姨。”水野梦溪幸福的笑着,嘴巴喊出甜甜的称呼。她被路雨默领进了厨房里。
离开了魔法酒酿的水野梦溪行动有些迟缓,整个人似乎没什么气力。
路明奈跟在她们身后,注视着水野梦溪娇小的背影。
路雨默切了一个梨又泡了一壶热茶端到客厅。
“梦溪妹妹你和明奈再玩会,叔叔回来我们就开饭。”
“好的,谢谢路阿姨。”
路明奈为梦溪倒了一杯绿茶,神色有些担心的望着水野梦溪幸福的脸庞。
“梦溪,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路明奈握住了少女的手。
水野梦溪吃着甜滋滋的梨,轻轻的叹了口气。
“最近在家的时候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越到周末越累。”
水野梦溪看出了路明奈的担忧,反将手掌盖住路明奈白皙的手,用带着些黄茧的手摩挲着。
“我没事的,应该只是最近调查太累了吧,毕竟每晚付出了这么多精力到头来都一无所获。你看我,现在不是气色极佳。”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手会……会这样。”路明奈心痛的看着梦溪娇小的双手上的刀疤和黄茧,小声的问道。
“我不想要你知道……明奈……让我在你的心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吧,我求你了,以后别问了,好吗?”水野梦溪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她收回自己的手,祈求的望着皱着眉头,双眸中流露出悲伤的少女。
“我答应你。”
六点半,路泽也回家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他们聊着生活中的琐事,开着玩笑,开心的笑着。
水野梦溪恨不得将此刻定格,这一刹那,她拥有了家。
她日复一日的做着相同的梦。
在灰暗的梦境中,脚踩荆棘,手推尖刺,循环往复。
那破碎糜烂的生活,在死亡之后依旧纠缠着自己不放。
直到两个月前遇到了路明奈,自此,她生命中出现了光,温暖的光,照亮前路无数的光。
路雨默像她生命中素未谋面的母亲,路泽像她梦想中的高大伟岸的父亲。
“这里是,天堂。”
下意识,她在饭桌上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坐在她身边的路明奈歪头问道。
“没,没事!我来帮忙收拾桌子吧,路叔叔今天很累了吧。”刹那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奇怪的话的水野梦溪赶忙起身从路泽手里接过碗筷。
“哦哦,那就麻烦你和雨默了。”路泽眨巴眨巴眼睛坐下。他看着忙碌的雨默和梦溪,静悄悄的坐到正在喝茶的明奈身边。
“你说,梦溪是不是状态不大对劲?你们女孩子不是对这方面比较敏感吗?”
“我也感觉到了,她说没事啊,我也不好多问,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她说悄悄话吧。”路明奈在路泽耳边小声说。
路泽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了指外面的草坪,走出去抽烟。
路明奈刚刚想阻止,一想起路泽归家时的疲惫,抬起的手臂又缓缓放下。
路泽在房子前的私人院子里抽着香烟,他的脚边有一个土坑,他曾经答应自己要在家里移植一颗樱花树,却因为工作原因忙的不可开交。烦闷的不行的他又点起了一根烟,脑中细细思索着解决办法。
路明奈望着父亲的后背,陷入沉思。
水野梦溪和路雨默在厨房洗着碗,开着玩笑聊着天。
收拾完之后,路明奈便带着水野梦溪上了楼。
“两个小宝贝,就算明天是周末,也不能玩到很晚哦。”路雨默吃着梨子,一边在楼梯底下小声提醒着。
“好的妈妈。”路明奈一边回应着,一边走进了浴室。
半个多小时,两人都洗完了澡,一身清爽的坐在路明奈的双人床上。
“我,我其实好久没洗澡了,用魔素就可以洁净身体,再加上,出租屋里的洗浴室真的很小,也没有浴缸,长头发又很不方便…”穿着白色睡裙的水野梦溪算着手指嘟着嘴,不时的说着,从回忆一直变成了吐槽。
“我和你说哦,隔壁家大婶的狗狗好可爱呀,看到我就呼噜呼噜的走过来要蹭我,会发出汪汪的很小的叫声。”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逗乐了路明奈。
“呐呐,明奈,你喜欢我吗?”水野梦溪的米色脑袋靠着路明奈的后背,手一边翻着书本,突兀的问道。
“喜欢哦。最喜欢梦溪了。”路明奈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漫不经心的说到。
“喜欢吗?”水野梦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爬起身来认真望着路明奈。
“喜欢哦。”路明奈也一同望向她,认真的说到。
“喜欢吗?”梦溪又开始翻书,满足的笑了。
“喜欢哦。”明奈从背后抱住梦溪,非常非常认真的说道。
“最喜欢梦溪了,她姓水野,是个比较少见,很有个性的名字。”
“谢谢。”梦溪转过身,整个人陷入明奈的怀中。肌肤触碰肌肤,灵魂触碰灵魂。
她,水野梦溪,不再受人控制,能大步向自己的未来而前进;以照亮自己的光为目标,大步前进。
“都十点多了,睡吧,梦溪。”
“嗯。”
二人相拥着躺在软绵绵的床上,路明奈吻了吻女孩的额头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那晚两个人都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因为她们的梦,被自己紧紧的搂在怀中
隔日清晨,路明奈早早的醒来。
一睁开双眼的路明奈就看到水野梦溪痛苦的呻吟着,同时她身上闪起淡淡的玫红色。
不对劲,这颜色,不对劲。路明奈迅速换上便服,她穿着白色的体恤衫和过膝的黑色裙子,套上了浅色的连帽外套。
路明奈捧住玫红色的尘埃,放在鼻子前认真的闻了闻,一股诅咒的焦臭味缓缓弥漫开来。
“诅咒?为什么,那个魔女不是死了吗?”路明奈小声嘟囔着,没想到却把梦溪吵醒了。她立马换了个温和的表情,帮梦溪拿来衣服。
“睡的很舒服吧,快点起床啦,要到吃早餐的时间咯。”
“唔…好…”水野梦溪抱着衣服坐起,她迷糊的揉着眼睛,路明奈拿着梳子为她梳着头发。
“今天几号了啊,明奈?”梦溪嘟嘟囔囔穿着水手服,疑惑的问道。
“四月初了,天气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了哦。”路明奈哼着歌回答,她将梦溪的及腰长发束起,扎成双马尾,又把她乱糟糟的刘海整理好,最后满意的叉着腰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错不错,很可爱。”路明奈把镜子递给梦溪,随后站起身来,出了房间后不忘叮嘱梦溪:
“洗漱完赶紧下来吃饭。”
“好~”
路明奈刚刚下楼,水野梦溪迅速钻进厕所,她感觉头晕目眩,腹部好像翻转过来一样,她趴在马桶上痛苦的呕吐着。
我…我到底怎么了…
水野梦溪瘫倒在地上,她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发现从自己手里渗出了一点一滴的玫红色尘埃。
“诅咒!?”她脱口而出。
水野梦溪不甘心的摇了摇头,努力的站起身来。
之后再管吧,今天,一定要和明奈一起出去玩……
她用魔素充盈自己全身的血管,推开门下了楼。
路泽早早的出了门,三个女生坐在餐桌上安静的吃着早餐。
“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呀。”路雨默很快边清空了自己碗里的食物,一边收拾餐具一边问着两位少女。
“带梦溪去买几件好看的衣服,再去看看电影,吃吃东西吧。”路明奈望着天花板思索着,嘴里咬着筷子。
“到那里再说吧。”
“钱不够花了就和我说哦,两个女孩子出门买东西肯定要不少的吧?”路雨默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储蓄卡放在路明奈手里。
“钱不多,但是肯定够你们花了。”
“谢谢妈妈大人,最爱你啦。”路明奈喝了口水,在雨默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水野梦溪羡慕的看着母女两人小小的互动,她想低头不去看,但是却忍不住。她在心中嘲讽自己。
不过是母女之间正常的交流吗,有什么好羡慕的,有什么好期望的。
路明奈看出了梦溪的情感,她帮忙收拾了桌子,悄**的走到梦溪身边背着母亲偷偷的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在她红彤彤的耳边轻语道:
“走吧,我的小梦溪。”
梦溪难过的表情被羞涩的笑脸替代,她点点头,被路明奈拉着手带出了门。
“我们出门啦。”
“一路小心!”
路明奈拉着水野梦溪的小手,迎着晨光踏步走在大道上。徐徐春风拂面而来,带着鲜花的香甜,带着泥土的湿气,带着春的味道。
“梦溪,等等去看看附近的公园怎么样?到四月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提前盛开的樱花。”路明奈歪着头询问着梦溪的意见。
“好,我都听你的。”水野梦溪忍耐着肉体上的疲倦,乖巧的笑着点着头,她脚步虚浮,皱着眉头用力的踏出一步又一步。
两人坐上了刚刚发车的第二班公交。
路明奈坐在窗边,梦溪靠在她的肩头。窗外的风撩起明奈的黑发,脖子到耳垂的优美线条在水野梦溪眼前展露出来。
水野梦溪眼中闪着太阳淡淡的光芒,她轻巧的吻了明奈的脸颊,满足的笑了,嘴里小声的说道:
“真希望时间在此刻定格,你的美好永驻我的眼中。”
“说什么呢,无限未来的康庄大道等着我们去踏步,未曾见识的异国风情等着我们去循迹,此刻仅仅只是美好生活中的一刹。”在柔阳的安抚下,在春风的呵护中,路明奈再次捧起水野梦溪忧伤的脸颊,望着她的棕色瞳仁,望着她淡色的唇齿,认真的思考了几秒,才郑重的吻了下去。
水野梦溪浑身一颤,整个白皙的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凝望着眼前同样脸颊绯红的路明奈,什么也说出不来。
“这个动作,我只为你而做。”
路明奈先缓过神来,认真的说道:
“拉勾勾。”水野梦溪低着头,抬起了右手小拇指。
“拉勾勾。”路明奈修长的手指勾住,二人手臂轻轻的摇了摇。
水野梦溪感觉到身体状态稍微恢复了些,她开心的拉着路明奈在商场中转悠着、小跑着、笑着、跳着。
“你觉得,我穿这个会好看吗?”水野梦溪望着路明奈手中的衣服,抬头望着她,沉默了一会,确认着她的意思。
“你穿一定会非常可爱的。”路明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拿着手中的纯白色连衣裙期待的看着梦溪。
“那我,试试…”水野梦溪接过裙子,缓步走进了试衣间,她的脑袋从帘子边冒出来确认着明奈是否还在。
路明奈叉着腰,嘴角带着点点笑意,眼中的期待都快冒出来了。
“怎么样…好看吗?”随着唰的一声,梦溪拉开帘子,腼腆的将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问路明奈。
路明奈愣在了原地,周边行走的行人们都停下了脚步,他们无一例外的注视着眼前如天使一般的女孩。
纯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贴身的盖在女孩娇小可爱的身躯上,吊带边的红润肩头不安的轻颤着,锁骨在冷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水蓝色的丝带蝴蝶结轻巧的耷拉在她的胸前,蕾丝边的裙摆下,一对白皙的双腿并拢着,白色的短袜下踩着棕色的小皮鞋,米色的长发被光照的透亮透亮,像流苏一般,一半盖在后背,一半盖在左肩。
女性店员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衣架上拿下一个白色丝纱的披肩,为梦溪系上。那隐隐约约质感下露出的些些肌肤更显得神秘和性感。
“明奈?”梦溪被盯得小脸臊红,她不安的,用可爱的语调呼唤沦陷的少女。
店员一愣,立马开始赶人,周边的人们迅速散去了,嘴中几乎都低语着。
“真美啊,像天使一样。”
路明奈欢喜的笑着,一边牵起梦溪的手,一边自豪的说:
“我就说了,一定一定会非常可爱的,梦溪像天使一样。”
“真的吗?”水野梦溪害羞的笑笑,双手握着明奈的手掌,忸怩的摇了摇。
路明奈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又为她挑起了衣服。
“够了吧?我有这么一件衣服,我就知足了。”很懂得节省和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的水野梦溪扯了扯明奈的衣角。
“就再买两件,好不好?”路明奈认真的挑选着衣服,像哄小孩子的一样的口气对梦溪说着。
“是只再买两件!”水野梦溪气嘟嘟的叉腰,眼神没有离开路明奈选衣服的手。
最终,在梦溪的百般阻挠之下,路明奈又挑选了两套连衣裙和一双小皮鞋,卡里钱一下子就花完了。店员特别将披肩送给了她们,而且打了八折。她说着这辈子都见不到几次这样美的姑娘,一边递给了梦溪一颗巧克力。
“谢谢…姐姐。”再梦溪可爱口吻的感谢下,店员又一次再一声声姐姐中沦陷了。
路明奈喜滋滋的拿着三个袋子,梦溪挽着她的手臂,看着高兴的路明奈,自己在不知觉中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对了。”路明奈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突然停了下来,转头问梦溪。
“梦溪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呢?”
“欸?”突然被这么一问的梦溪突然呆住了,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她已经超过十年以上没有过过生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处在了那般境地,处在了黑暗无际的地狱之中,直到死亡后才得以新生。
路明奈看着陷入痛苦回忆窘境之中的梦溪顿感愧疚和不安,她急忙拉住少女的小手防止她又一次陷入那痛苦的回忆当中。
“没事的,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只要你愿意,你定个日子,我们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
水野梦溪棕色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她望着明奈,是感激?是庆幸?眼中的情感已经复杂的不可言喻了,她低下头,忍住即将脱出眼眶的泪水,嘴中小声的说道: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生活…谢谢你为我灰暗的生活带来了光…”
“那就明天吧,明天是四月3号,是你的生日,是梦溪酱的生日。”
两人坐在蛋糕店里吃着蛋糕,路明奈算着时间自顾自的说着。
“当然,肯定还是听你的。”路明奈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这样自顾自的说着好像不是很礼貌,她帮梦溪倒上红茶特别强调了一句。
梦溪无奈的笑了笑,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
路明奈嘿嘿的笑了一声,拿出了手机给路雨默打了个电话。
“妈妈,每天是梦溪生日欸,能不能让她来我们家过呀。”
“你说她父母?嗯…叔叔阿姨听说那天很忙欸,能不能让爸爸早点下班呀,我们晚上再给她过一次也可以啊。”
“真的吗?谢谢妈妈,最爱你了,拜拜。”
路明奈左手扶着额头,进行了一顿拉扯,为了掩盖梦溪家庭的各方面问题,路明奈只能临时编了一段。
“同意啦!”路明奈对梦溪指了指手机屏幕,高兴的笑着,弯弯的柳叶眉笑成很好看的形状。
水野梦溪叹了口气,即是安心的叹气,也是愧疚的叹气。她对于路家的感谢之情是言语无法表达的,可是自己又没办法为他们做什么,感受着他们家的温暖,接受着他们家的恩惠,这不能互相付出的感受,让她浑身不自在。
两人走出了商场,时间临近十一点,路明奈心算着时间,拉着水野梦溪朝东边走去。
那里有一个樱花园,因为靠近这块分区的最东边,被称为“东之樱院”里面的樱花被人们叫做“东之樱”,这个季节似乎樱花还不能开放,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
“我都没来过这里欸。”两人踏进了东之樱院的院门,这院门被设计成了朱红色的鸟居形式,随着入院的小石子路,樱花树魁拔的身影一株又一株的显现出来。
“我小时候搬过来的时候有来过这里面的神社祭拜过,因为爸爸太忙了,只有一次来这里赏过花。”路明奈牵着水野梦溪的手走在小池塘上的木桥上,顺着石子参道走向深处。
“看,那就是神社了。”路明奈指着深藏在樱花树丛中的红瓦顶日式神社,神社前的净手池整洁干净,捐款箱上不沾染点点灰尘,被人打扫的格外整洁。
在神社后方,有一株意外矮小的樱花树伫立着,它存活在其他树的阴影之下,吸收不到阳光,感受不到春风。
水野梦溪紧紧盯着那棵树,与明奈匆匆祭拜完之后便跑到后面的樱树旁,她伸出右手贴在树上,感受着它散发出来的生命力。
路明奈站在不远处,站得笔直,她注视着少女。
时间即将迈入正午,高升的艳阳吝啬的将阳光稍微的洒在了矮小的树上,它只是感受着这点点温柔就能努力的成长,它不卑不亢,终有一天能开放在春天的徐徐雨水之中。
“今年天气很好,温度升的比往常快。”水野梦溪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手掌亮起点点魔素,口中说道:
“大概在明天,就是它的第一次绽放吧。”
梦溪缓缓睁开眼睛,她回头找到明奈,放心的叹了口气。少女迈着小碎步回到路明奈身边,摇了摇明奈的手臂,祈求的说道:
“明天能麻烦路阿姨带我们来赏花吗?拜托你了,只是带我一起来看看也可以。”
“明天是你的生日啊,这种小愿望不是轻轻松松,我肯定能帮你实现的。”路明奈自信的拍拍胸脯,脑袋微微抬起望向太阳。
“我们该回去了,妈妈等着我们吃饭呢。”
“好,我们回去吧。”梦溪再次挽起明奈的手臂,两人依靠着对方离开了东之樱院。
踏上了归家的路途,心中是期待,脚步更是激动。
两人在路边奔跑,逆着人流,嬉戏着,欢笑着。她们被剥夺了人类所拥有的生理特征,不会以正常的生理流汗,连续奔跑着却不会感觉到呼吸劳累。但是她们一刻也没有忘记生活中的欢乐,情感和触感依旧是那么分外敏感。
“到了,到了!”梦溪撒开了路明奈的手,激动的跑到她的前方,看了眼不远处的家又高兴的转过身来看着明奈,她激动的挥着手,小脚跳着,兴高采烈的期待着回家那一瞬间的快乐。
在梦溪开心的微笑上,紫红色的光芒在她头上瞬间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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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四月二日中午十一点二十六分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由当地摄像头和专门的卫星‘永恒’拍摄到东京东片区中段的天空中同时出现了两枚紫红色的六芒星两环法阵,一枚直径长20米,一枚长1米。紫红色的法阵从空中超音速朝下移动,将盖过的物体收取。一枚收取了位于东片区中段居民区内,专案科科长路泽的二层独栋居民楼,不含前院;一枚收取了位于居民楼前500米处的‘魔法少女’水野梦溪。
监控还捕捉到了一人,是路泽之女路明奈,此人在法阵盖下的瞬间在监控画面中突然转换了位置,同时手中拿着一枚银色的胸针迅速离开了此地。”
“路明奈目前就读于东京医院附属高中,她手上那枚胸针和她所就读的高中似乎并不是一款版型,技术人员甄别出应该是东京西片区里侧的‘白羽之鸽高中’其他的麻烦你了,八岐课长。”
“嗯,去把我的配枪和搜查令拿过来。A小组里的那名狙击手,吩咐她随时待命。” 八岐奈落坐在“对超自然事件特别行动课”的办公室内的皮椅上,清冷灰色的瞳仁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她用修长的手指拉开百叶窗,眯着眼睛望了一眼高层窗外的风景,随后站起身来。
“路泽目前和他的副手应该正在医院进行着例行体检,姑且先不要上报此事,将信息压在我们课内,如果有需要他亲自接手的事件和文件直接文档发给我。他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不能一下子让他接受这么大的刺激。”
那高挑的身材,着实吓了进来报告的实习警员一跳,他从来没见过长的如此之高的女性同时又被她美丽严肃的面庞所吸引。
“是。”警员理解的点点头,心想着两人应该私交不浅,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路科长的身体情况。
面容姣好的女子脸上不带任何表情,长长的睫毛下,无框的扁形眼镜里,一对灰色的眼眸平静的扫视着文件与电脑屏幕,为了方便,黑色的过肩长发被她用发圈束缚着在左肩之前。她涂着浅色口红的嘴唇中抿着一根未点燃的黑色香烟。
八岐奈落一米八整的身高配上白色的衬衫和西装裤显得冷酷而又干练,黑色的警用武装带将她的身材很好的勾勒了出来,少说有B的胸脯被衬衫很好的包住,她将黑色的手枪塞进武装带腋下的手枪套里,从衣架上拿下黑色的西装外套。
“会不会太正式了点。”八岐奈落低下身子,系好黑色皮鞋的鞋带,打上蓝色领带,扣上领带夹。
“毕竟您可能是要探访学校的,穿正式点比较符合校方对警察的印象。”实习警员立正站好,对八岐奈落的问题做出了严谨的回复。
“麻烦你了,没别的事可以先出去了,我马上准备出发。”奈落将过肩的长发梳成稍低的马尾,用嘴朝额前的散发吹了吹,收拾好证件拿上车钥匙,示意警员可以离开。
“是。”他立马退出了办公室。
奈落再次确认了一下监控里出现的女孩,又低头看了看文件里少女的名字。
“路明奈……路明奈……”她重复着少女的名字,用左手挡住了嘴角呈现出的笑意,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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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溪!!”路明奈瞬间发现了空中散发着紫红色的法阵,她大喊着少女的名字,精神发力,同时左眼时钟之眼球也一并浮现出来。
“四秒倒计时开始。”空灵的声音如约到来。
世间此刻是黑白的,但是紫红色的法阵却不受其影响而变色,路明奈一个健步冲到梦溪身边试图将她搬离法阵周边。但是她失败了,梦溪脚底也有一枚法阵,这枚法阵似乎和梦溪体内的诅咒产生了奇妙的链接,明奈能清晰看见看见她身体不停往外渗出的紫红色诅咒元素。
这时,另外一股紫色的光芒在远处上空照射到明奈的眼球之中,那是自己的家。上空数百米出,巨型的紫红色六芒星两环法阵正在熠熠生辉。
她一瞬间陷入了绝望与愧疚之中。
她早就发现了梦溪身体中的诅咒,为什么不早点查明原因,为什么不早点对这件事做好准备,为什么…为什么…明奈只能一声又一声,一次又一次的埋怨自己,悲伤的眼神再也离不开少女的面庞
梦溪可爱开心的脸庞在此刻定格,路明奈悲伤的望着少女的脸颊,无力感从心底漫出。
四秒倒计时一瞬间就过去了。
梦溪在自己眼前一刹那被法阵吞没。同时,自己家也一同被吞没,一整个二层建筑直接消失,只留下一层暗灰色的凝固混凝土地。
路明奈绝望的跪倒在地上,她痛苦的咆哮着,眼泪从眼角滑落。
“可恶!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啊…”
“为什么,面对挚爱之人被夺走,我又是如此的无能啊……”
她无力的猛击大地,土石飞溅,鲜血迸出。泪水和血水浑浊在一起,打湿了土地。
“六个小时。”
此时,明奈眼前浮现出一个暗红色裂口,裂口里的黑色深渊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来,仿佛像蜡像一般的惨白色手心中,一枚银色的印有展翅而飞的鸽子的胸针寂静的躺在那里。红色的尖利指甲鲜艳的能刺痛路明奈黑色的双眼。
“我只给你六个小时,找到我的栖息之所;只有在这个时间之中进入我的魔女之泉中,才有机会拯救你所爱之人。”女孩的声音从裂空中低低的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着那只手,听着平静话语的的路明奈瞬间暴怒,她怒嚎着,红色法阵瞬间盖上双手,她像野兽一样扑向手臂,双臂发力,直接将惨白的手臂扯断,浑黑色的浑浊液体从断口喷射出来,打湿了大地,溅湿了路明奈的衣物。
裂口在手臂断裂的一瞬间关闭了。
路明奈拿上了胸针,无力的倒在地上,她将手臂扔在地上,通红的双眼紧盯着它,随后站起身来,用右脚狠狠的将其踩烂。碎骨,断肌和黑色的液体像油画一样铺满家前的大地。
她用魔素洗去污秽,将三个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在院子里。她望着那枚胸针,死命的回想着。
“是那里吗……”仿佛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少女的大脑,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只剩下两把日本刀的空地双手合十轻轻的鞠了一躬。她望着那两把刀,心想:只有你们两个撑下来了啊。
“等着我!等着我,梦溪;等着我,妈妈。”
“我向你承诺的愿望,我一定会为你实现的!”
路明奈将手放在胸前,口中喃喃道,即是对她自己说的,也是对梦溪说的。她走向空地中央,将插在混凝土地里的两把日本刀用外套包好,用魔素制造出来一根红色的绳子系好,背在背上。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目光锁定在街道的尽头。
左手拉住红绳,右脚大步迈出,奋力的奔跑起来。
与此同时,穿着灰白色系女士西装的林青玉刚刚回到魔法酒酿。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趴倒在吧台前。
辉冲泡了一杯红茶,用白瓷金边的茶杯盛了九分满后推给了林青玉。
“你不是说察觉到了‘她’的气味了吗?搜寻工作怎么样了。”辉无神的双眼望着阳光明媚的街外,手里用白布擦拭着玻璃杯。
“确实是那个人,但是情况似乎有些复杂。”林青玉拿起冒着丝丝白烟的滚烫红茶一口灌下,她摩挲着文件袋里的白色纸张,将其丢在桌上。
“她在警局工作,职位很高,甚至是当下情况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职员。而且背后有极其强大的俄罗斯资本在无条件的为她服务。”
“警局和俄罗斯资本?那是有点麻烦了,且不论她的特殊身份,和你同资历的魔法少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了吧。贸然行动肯定是不可取的,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辉打量了一眼文件上的信息和女性的照片,中肯的提出不稳定因素,并且朝林青玉扔出了自己的疑问。
“她掌握了一个我不曾涉及领域的强大力量,而且从来没有露出破绽。”
“她每次使用这力量的时候都是在路明奈诞生之后,我的力量散失之时。”
“而且我怀疑,拥有如此雄厚背景的她应该有除了这两个之外的组织正在日本境内发展。这几千年来我都摸不清楚她所下的棋,和她疯狂追求的最终目标。”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和我一样,不受时间线穿越的影响。”
林青玉坐正身子,她精神发力,那对蓝色的眼球突然转变成耀眼的金色,洞悉一切的视线以脑中的蝶骨为中心呈三百六十度炸开,一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径五百米的球形领域。
“这对从前能洞悉未来道路的双眼现在只是一片漆黑。”林青玉收起了力量,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直起的身子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倒在吧台上。
她眯着眼睛闭目养神着,突然,一股无比熟悉的气味与力量闯进了金色球形的领域之中,这其中还夹杂着恶心的腥臭味。
“怎么了?”看着突然坐起的林青玉,辉皱起了眉头发问。
“那小家伙好像又遇上麻烦了。”林青玉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街道,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迅速掠过。
路明奈背着用衣物包裹住的日本刀,奔跑着迅速经过了魔法酒酿门口,她的神色极其紧张,皱起眉头下的双眼中流露出难以察觉的不安和痛苦。
“水野梦溪不在吗?”林青玉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神色中带着些惋惜。
“遇到什么麻烦了?”
“是绝望浓度还可以的魔女,超越诡翼之殿的程度吧,是她目前不太可能处理的了的存在。”
“你要出手?”
“多少是要点的,不能让她浪费了次数。”
辉努了努嘴巴,小声的念叨了一句“真是无情。”
“至少得她学会知难而退和实力差距;不过说实话,两个月前的那个周六晚上我才在日本的魔法少女论坛上散播出的路明奈能讨伐魔女的消息,结果第二天那个家伙就被初生的她拔除了,梦溪这小女孩,命运到底是悲惨还是幸运。”
辉突然想起了刚刚的那枚胸针。
“你已经知道是哪位少女了?”
“‘白羽之鸽高中’断翼之魔女,佐仓爱理。”林青玉说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浅笑起身,推开玻璃门离开。
开门的一瞬间,一阵阴风刮来,吹散了放在桌上的白色纸张。其中一张上有个灰色眼眸带着无框眼镜的黑发女性的照片,她涂着浅色口红的嘴唇扬起自信的微笑。
辉埋怨的嘟囔着,蹲在地上收拾起了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