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抉择 六

作者:鸢尾孓 更新时间:2022/12/12 8:49:47 字数:3044

如果气候正常,现在应该天亮了。

塔利班纳坐卧不宁,就开始整理店面。参照以往,本应再过一个时辰左右才会有人陆续登门。或是洽谈生意,打扮相似?真是愚蠢至极。我已经暗中处理了那几名士兵,矮人在废墟里应该也听到了他们临死前的悲鸣。守岗的五名哨兵也被我处理掉了。艾德沃不喜欢杀戮。只是你们明白吗?盲目的仁慈,会给你们造成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差点忘了,被士兵们追捕的那个孩子在你们那里还好吗?抱歉,我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但愿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塔利班纳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你指引了那个孩子?”

多柯尔克说道: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刺杀这条路你们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塔利班纳梳理事情的全部过程,细思极恐。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个男人的操控之中。他咬了咬舌头,强行令自己镇定。

“难道我们每次刺杀都没有成功,也是因为你?你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放弃刺杀帕尔罗斯吗?”

多柯尔克又说:

“如果不介意,可否请我到里面坐坐呢?”

多柯尔克透露的信息都很重要,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奎斯纳的解除方式。这个信息宛如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缕亮光,让人看到了希望。拖延的计划不必再因为突如其来的难题而继续耽搁。塔利班纳立即决定详谈。同时,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计划。

但愿这个计划还没有被多柯尔克发现。

塔利班纳关上正门,吹灭烛火,示意多柯尔克跟随自己。他步履匆匆,穿过两间昏暗的房间,向右转到达内室。塔利班纳让多柯尔克稍等。他走到石墙边,右手五指支撑在石墙上。片刻后,从手指对应的地方开始,石墙像是正在被利器雕琢一般,出现了奇怪的符纹,形成一道奇异的符纹框架。厚重的石门开启了。多柯尔克走近几步。

“石门的制造巧夺天工。要不是你开启石门,我根本无法发现。”

石门完全打开,塔利班纳首先跨了出去,踏上粗制的台阶。多柯尔克没有任何迟疑就跟了上去,这令塔利班纳有点意外。

点燃石门外备用的火把,塔利班纳走在前面。绕过弯曲拥挤的小道后,偌大的内部空间映入眼帘。不远处有一张石桌,上面摆着盛水的容器和几个杯子。塔利班纳伸展右臂,邀请多柯尔克坐下详谈。他们坐下。塔利班纳给多柯尔克的杯中倒满水。

“实在不好意思,帕尔罗斯镇长定的规矩。”

“无妨。”

多柯尔克端起杯子喝完水。整个过程塔利班纳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是塔利班纳从愿望之井中盛出来的,在发现愿望之井的奇特现象后他就做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感谢你的坦诚,但这个话题应该结束了。你为帕尔罗斯做事?”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请问。”

“你觉得战争得以长久延续的原因是什么?”

塔利班纳不假思索,直接说道:

“利益与欲望。”

“在签署公示停战协议内,最容易再次引发战争的导火索是什么?”

“显然有很多因素。两国并不会在明面上逾越雷池,问题在于附属国之间是否与之同心,不会在暗中做手脚,破坏固有的和平。”

“这确实是一个不可预估的因素。”

“还有就是出现能够长远影响两国未来发展的事物,大到足够掩盖破坏公示协议所带来的后果。”

“就以伊斯坦丁和艾尔肯德这对签署了公示停战协议的两国来打比方。他们之间目前最容易直接爆发战争的因素你认为会是什么?”

“现两国局势稳定,国泰民安。我不认为他们会在短期内打破现有的和平。”

多柯尔克没再继续话题,而是敲击了几下桌面,随后就听到正门被打开的声音。塔利班纳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多柯尔克的目的,猛地站起身,面露讥讽之色。

“看来你真是在为帕尔罗斯做事。说是进内室交谈,实则是探查有没有埋伏,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将我包围。不用那些士兵,我自己可以走。”

多柯尔克毫不客气的回应。

“你很聪明,不过性情略微急躁。先不说我为谁做事。你不也是顺势而为,利用那口井来刺探我吗?我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会对你有所帮助。在结果没有完全确定之前,不要急着去否定一些事情,反之亦然。我问你的问题,你现在无法看透,不代表以后也是。”

塔利班纳无心听取说教,径直向门口走去。刚走几步,却听到屋外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只有一名士兵吗?脚步声在内室外停住了,随后就传来某个物体被丢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外面的人说话了。

“看来您谈的又不是很顺利。”

塔利班纳不明所以,门外人说话的语气完全不是下级对上级的口吻。不是士兵吗?声音竟然很熟悉,可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是谁。多柯尔克说:

“快进来吧,你的老朋友躁动不安的情绪肯定会因为你的出现而被安抚的。”

塔利班纳皱起眉头。他不曾记得在旅途中曾与别人有过深交。在加入组织后,为了不牵扯他人,他更是不想与任何人有过多牵扯。他静静地盯着门口,心中升起强烈的好奇。门外的人边走边掀开头巾,笑着看向塔利班纳。

“班纳老弟,好久不见。”

塔利班纳的身体僵住了,呼吸也短暂的停止了。他不敢相信地注视着那张略显苍老而又熟悉的脸庞,声音因情绪的激动而颤抖。

“埃……埃里?”

往事不断浮现在脑海。塔利班纳和埃里早在六年前就相识了。埃里比塔利班纳大十二岁,可两人却以兄弟相称,更是相见恨晚,曾一起做过不少善事。某天夜里,埃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突然对塔利班纳提出想要去干一番大事,不让人生留有遗憾。埃里邀请塔利班纳,却被委婉的拒绝了。塔利班纳表示还是比较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最终两人分道扬镳,但始终保持着书信往来。

在这之后,塔利班纳和埃里通过流动商贩和流浪诗人不定期往来书信,间隔不会超过一个月。三年后,塔利班纳在书信中突然得知埃里已经在管理一个贫困的边域小镇,并为小镇改名为“霍普”,意思为希望。并邀请塔利班纳务必前来坐客。塔利班纳对埃里的“隐瞒”哭笑不得,并在回信中表示这真是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重大消息”,必须用三桶葡萄酒来提提神。

后来的某一天里,塔利班纳未按时收到埃里的书信。他认为埃里应该是发展小镇过于忙碌和劳累,所以一时忘记了,就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他送出书信的第四个月,他才从流动商贩口中得知现任镇长已不是埃里,而是那位因刺杀敌对国的小王子而被流放的王子。塔利班纳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猜测埃里极有可能遭遇了不测。他痛心疾首,带着愿意加入清水组织的条件去请求艾德沃帮助他刺杀恶毒的王子。艾德沃得知实情后欣然应允,并且决定一同前往,以表示欢迎和塔利班纳之前对组织帮助的回报。

往事的回忆转化成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塔利班纳大步走到埃里身前,两人紧紧相拥,久久不愿放开。塔利班纳放开埃里,伸出右胳膊,埃里做出相同的动作。胳膊紧扣再放开,再重复一次。这是两个人以前经常做的动作,是一种暗示,包含了鼓励,共同胜利时的庆祝和不用言语的心意。

“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哪怕是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班纳,我都知道,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还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塔利班纳拉着埃里坐在了石桌边。

“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埃里右手放在胸口,对着多柯尔克微微俯首。

“是我的恩人。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是恩人开导我。”

塔利班纳由衷的向多柯尔克表示谢意。

“实在抱歉,误会您了。”

多柯尔克站起身,往门外走。塔利班纳疑惑地看了看埃里。埃里提起蜡烛,示意他一起出去看看。当埃里将蜡烛靠近瘫倒在门外浑身是血的人的脸上时,塔利班纳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萨瓦赫?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不,他怎么会死在你们手里?”

埃里说:

“他还没有彻底死亡。”

“萨瓦赫和你们一同执行抓捕我们的任务。现在他这个样子,不会引起帕尔罗斯的怀疑吗?”

“恩人自有安排。”

埃里的出现让塔利班纳卸下了沉重的防备。

“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多柯尔克说:

“我来这里的第一个问题你考虑好了吗?”

塔利班纳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现在就写信给艾德沃。”

“不,是我写,并且需要你亲自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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