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抖动了一下身体,缓缓睁开眼睛……
纯白色铺满了整间屋子。床铺、桌椅、柜台等,所有的东西都比平时见过的要小巧、精致。这里是天堂吗?身上的破衣服和破靴子,真是相形见绌。他抿了抿嘴巴,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去。
门外是一个白色的半圆形房间,并不宽敞,墙壁凹凸不平,右半边墙壁上挂满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物品。下面顺着环形墙壁制作的木桌台上,最左边的竹篓子里装着刚采摘的还散发着香气的新鲜花草。左中间的一块粗麻布上;右中间的木质方盒子里;还有最右边的竹篮子里。从左到右依顺序分别摆放着表面都同样镌刻着奇怪符文的剑类武器、铜质圆盘和石质小圆球。厄尔
丹米靠近维迦,小声说道:
“我只是想试探试探小厄尔,看看是不是真和那什么镇长有关联。”
维迦摊开双手,用无法理解而又严肃的语气责备道:
“什么?班纳先生让你这几天借助照顾他的假象监视他,他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借口也要找的合乎情理,别指望我不会告诉班纳先生。”
“我不可能让他受伤的。只要你不说,班纳先生也不会知道的。”
“你已经让他受伤了。你知不知道不完整的传送图纹在传送期间是容易出现意外的?你后面说的这句话,说明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维迦瞪了丹米一眼,径直向厄尔走去。丹米在后面耸了耸肩膀,就跟了过去。
“真是奇怪,你这家伙今天居然为了这孩子说了这么多话,可不像平时的你。”
“他还是一个孩子,好吗?而且身体羸弱。你似乎忘了我们刚到这片大陆时的经历,如果你还觉得捉弄厄尔心安理得的话。”
说完,维迦便不再理睬丹米,径直走到厄尔的身前,蹲下来,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孩子。这时,他注意到了厄尔身上穿的衣服,但并没有问什么。
厄尔抬起头,和维迦目光相接。他看到维迦淡蓝色的眼眸和身后的天空一样蔚蓝。他的视线移向维迦的穿着上。嘻,又出现了一位小天使。他突然想起之前猜测小天使年龄的问题。好奇心使他精神振奋,立刻站了起来,只是他刚要问维迦,丹米就笑嘻嘻地靠过来对维迦说道:
“看吧,我就说这孩子没事吧。”
维迦瞥了丹米一眼,让他闭嘴。丹米咂了咂嘴巴,仰头看着天空。维迦站起身,问:
“厄尔,你姓什么?”
“杜姆波尔。”
丹米再次凑过来,做出奇怪的表情,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脸。
“就像我现在的表情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姓氏,我都没有听说过。”
维迦注视着厄尔,想起在家乡时曾读到过这种令人记忆犹新的特殊姓氏。杜姆波尔寓意从出生就被厄运缠身的男孩。于“启示历”四六三年诞生于东大陆“卓卡提亚”的一个土著部落,后迅速传遍世界。于七六五年被仁王“索恩”废除,又于九九二年被暴君“洛伽三世”重现。时至今日,依旧存在于一些偏僻的地域。
说是姓氏,也可以说是一种不详的称谓,一般都产生于已是孤儿的男孩之中,据说父母的死因都是因为男孩与身俱来的厄运,后来被膝下无子的人家收养,又继续给养父养母带来厄运,孤儿院也不敢收留。
为了民众心之所向,当地镇长集资建筑了“圣行堂”,无奈与祭司一起昧着良心用谎言欺骗男孩们是以诸神之名义洗涤他们体内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的恶魔,之后却在男孩们熟睡时在他们的后颈上做上不易被发现的记号,并为他们冠以新的姓氏——杜姆波尔。
那些所谓的会给别人带来厄运的男孩们并不知晓此记号和新姓氏会对他们的童年造成何种影响。顾名思义,印记和新姓氏的意义也仅仅在于警示不明真相的好心人避免被厄运牵连。
若论人性的对与错,迷信中被恐惧支配的恶念之行与无辜心灵无可奈何的被迫遭遇,却又让人难下定论。通常情况下,那些不被救助的孩子存活艰难。
在厚厚的介绍家族与姓氏的《家族氏史》中,杜姆波尔只在末尾占据了仅仅半页。
维迦本打算看看厄尔的后颈,却没有做,温柔地问道:
“厄尔,你原本姓氏是什么?”
“杜姆波要一起努力。”
丹米后知后觉,举起右胳膊,用矮人的方式向维迦表示赞赏。厄尔认真倾听后,似乎明白了之前驱使他换下衣服时的奇怪感觉是什么,只是还无法具体化。他问维迦。维迦短暂思考后,用比喻的方式解释道:
“它就像是住在你心中的一头小羊。它以后再出现时,你就要试着去驯服它。只要你能够驯服它,它就会帮助你成长。”
厄尔抿起嘴巴,显然还是不太懂。虽然他求知若渴,但是短时间内接触太多无法理解的事物和与本身思想上的冲突让他感觉有点头昏脑胀。他想摆脱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随即转换思绪,问道:
“维迦先生,您说的艾德沃先生是哪位呢?”
“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厄尔轻声地念叨着救命恩人。他应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抓住维迦的胳膊。
“维迦先生,真的吗?是在废墟里救了我的那位先生?”
“不,那是我们身后的家伙。艾德沃先生是在山洞的水潭中救的你。”
厄尔始终想着有朝一日能当面感谢在废墟里救了自己的恩人,却万万没有想到恩人一直就在身边。他高兴的小跑过去抓住丹米的手,靠在额头上。丹米不明所以地看着厄尔。
“丹米先生,谢谢您救了我。我要向您说声对不起,因为在您救了我之后,我却犹豫要不要将偷来的面包分给您一半。若不是您救了我,我要那些面包也毫无用处。对不起。”
原来是废墟里的事情,丹米其实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他却被眼前的孩子无比真诚的举动打动了,没有一丝一毫瑕疵的纯真仿佛蕴藏着难以抗拒的魔力,让他也不得不坦诚相待。这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他笑了。
“你这小子。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厄尔和维迦都疑惑地看着丹米。
“我对你撒了谎。我不是天使,这里也并非天堂。”
厄尔愣怔在原地,宛如凝固的石像。直到丹米说出这句话,他才突然意识到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听大人们曾说过,人想要去往天堂是需要条件的。只有人死后,并且心灵纯净,才能得到鸢尾女神的指引,而我的灵魂却已污浊……这里是天堂吗?是的,肯定是的,不然这里怎么会有我想要看到的一切呢?可是……恩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恩人也死了吗?不……不……刚刚我还握住丹米先生的手,感谢他的救命赞叹得说道:
“这个问题太厉害了,比刚才说的话更让我们意外。”
“是吗?我是真的好奇。原本那时候可以认识您的,只是您没给我机会。啊,丹米先生,我会晕倒在废墟里,是不是你做的?为什么?”
丹米笑着用食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厄尔的小脸蛋,只是说了一句你以后会明白的,就将话题转移到第二个问题上。
“我今年十七岁,维迦比我大一岁。”
厄尔用两个小拇指同时掏了掏耳朵,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既然不是小天使,那为什么体型与我相差不了多少呢?他表达了自己的疑问。丹米非常乐意为一个连霍普小镇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的孩子解除疑惑,因为在他滔滔不绝的同时,这个孩子肯定会用非常崇拜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丹米决定炫耀一番,向厄尔讲讲这个奇幻无穷的世界。
丹米和维迦来自很远很远的西方大陆“斯拉半岛”,那里是所有矮人的故乡。矮人和人类一样,也区分着种族,丹米和维迦是“休弥尔人”,另外还有“普高辛人”和“爱狄尤人”。休弥尔人比普高辛人和爱狄尤人还要小巧,若不是他们留有胡须,真的会让人误认为是孩子。
他们脚下的这片大陆叫“布达佩斯”。丹米和维迦从三年前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完全是兴趣使然,他们喜欢探索和冒险。厄尔羞涩地垂下了头,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生存了近八年的大陆叫这个名字。
世界上还有许多其它大陆,每一片大陆上都居住着不同的